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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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來接簡白的換成了陳越山。

因為離得近,汽車從協和醫院開出來後只用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永美大廈。

簡白今天要作為代理執行董事,召開一次緊急董事會。

這是他在永美頭一次使用了職權,原本以為會有人擺譜缺席,想不到董事會裏除了被監控調查的吳伯濤,其他人都到齊了,包括李可兒。

簡白帶著陳越山抵達的時候,十來平方米的會議室裏已經擠了六個人。三個非執行董事,三個獨立董事。他們見簡白來了,停止了原本的交流。

李可兒是第一次見到簡白,對他的樣貌和為人充滿好奇,眼神毫不掩飾的黏在簡白的身上。簡白並不受其影響,一直走到最裏面的主位,在大家的註視下,淡定地落了座。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第一,上次大家提到的出售永美股權用來換取現金的決議正式駁回。

第二,關於吳伯濤,我提議罷免其董事會成員職務。

第三,……”

才說到第三,簡白的話還沒說全,就被因為第一條的提議而激動萬分的史丹尼給打斷了。

“不在這個時候把公司賣給JPM,公司缺的現金將連最日常的開銷都承擔不起,包括員工的工資。我作為非執行董事對你的決議抱有懷疑,我反對!”

史丹尼用生硬的中文對著簡白叫囂到。他是非執行董事之一,本身在JPM有掛職,因為JPM對永美有小部分股權,又因為他是當年負責永美在港上市時的總精算師,所以在董事會以及股東大會裏很有影響力。

簡白對他半路打斷自己說話的無禮行為很是不屑,但礙於今天不是以撕逼為主,所以還是耐著性子讓他說完。

“簡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在座的各位對你的行事都有監督權。”

可能被逼急了,史丹尼拿了董事會守則裏個人職責權力的話題來堵簡白,想滅滅這不知道從哪空降來的臭小子的氣焰。底下眾人都看向簡白,等著看他如何回應史丹尼的話。

“史丹尼先生,我想有必要再一次重申一下我今天召開董事會的目的。我是來提議的,你可以以個人名義否定,但這只代表了你的個人意願。我所有的提議都會在之後的股東大會上表決。至於你說的監督權,我歡迎大家監督我的工作。”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

“我第三個提議,永美會進行一輪為期一個月的企業發債。”

“wow……”底下一片嘩然。似乎這才是今天最為重要,也是最具爆破力的一顆重磅消息。

“發債的信息相信各位都會嚴格遵守董事會成員的職責——對外保密。”簡白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神刻意掃過史丹尼。

“這消息最後會在股東大會上一並提出,取代之前的出售股權的提議。”

等簡白講完之後,底下除了陳越山,除了李可兒以外的其他董事們全都炸了開來,主要是互相比較著發債的利弊,那幾個原本就在賣不賣公司的決策上左右搖擺不定的董事竟仿佛獲得新生力量一樣,臉上透著希望。

“簡直開玩笑,那麽差的業績還發債,你用什麽說服民眾,這張張爛紙賣給誰?這想法是誰的?餘光的還是你的?餘光是在監獄裏呆的太舒服了?還想多呆幾年嗎?”

這世上永遠不少潑冷水的人,簡白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麽餘光在進了監獄七年的時間裏整個永美會如此之快地從一個巔峰跌入低谷。

他頭一次對餘光當年入獄的情形好奇了起來。他很想知道,他的入獄到底是外力還是內因。到底是如網上寫著的由他自己觸犯的那些罪名,還是道上有人傳著的是被一夥人坑害,這些之前對簡白毫無意義的事突然在他心中變得重要起來。

“有沒有人買賬同樣不是你說了算,所有的一切都看最終的結果。”簡白說完這句後起身。陳越山作為董事會秘書宣布了會議的結束。

簡白在永美還沒有辦公室,出了會議室後就往門口走了。才立定在電梯廳,後頭一道好聽的女聲叫住了他。他回頭,李可兒怔怔地站在他的身後。

剛才開會時只顧著唇槍舌劍,還沒有仔細打量的人這會兒正近距離的站在自己跟前,簡白很禮貌的用眼神和李可兒打了個招呼。

不得否認,這女人還真是和外頭那些妖艷貨不同,怪不得晉文的舅舅為了她名聲地位都能拋卻,也怪不得她成為過餘光的妻子。

在簡白有限的形容女人美麗的詞匯裏有幾個可以襯托出李可兒的形象,小家碧玉、大家閨秀都不能真正完善地描述出她的外貌以及氣質在簡白眼裏的感覺,唯有國色天香才得以體現。

“你找我還有其他事?”簡白禮貌地詢問,他不知就在自己打量李可兒的時候,對方也把自己從頭至腳打量了個遍。

“簡先生,您好!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我只想知道關於發債的事是光哥的意思嘛?”李可兒軟糯好聽的聲音雖然沒有力度,但她本身自帶的氣質以及長期以來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的話很有種威嚴氣勢。

簡白看了他一眼,只點了點頭作為回覆。

“誰來買?還是光哥已經有安排了?”

簡白不知道該怎麽回她,不是擔心她會走漏消息,而是有時最保險的事就是縫住自己的嘴。

“看來,阮太太對於餘光的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一句話就吧李可兒堵的啞口無言,簡白在提醒她,你已經是阮元的太太了。問太多,不適合。

“所有的事我之後在股東大會上會一並宣布,恕我現在無法透露,抱歉,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在瞄見另幾個董事也跟著走了出來之後,簡白和李可兒做了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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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時候,簡白又飛了次柳河。

上飛機前他接到了阮晉文的電話,

“小白,在哪呢?我舅舅讓人查了,那司機還真他媽的不見了。”阮晉文在電話裏哀悼了一下他可能會癟掉的錢包,在電話那邊胡亂罵著話。

簡白正辦理值機,沒空和他多聊,直接問他:

“你舅舅是真沒查出主使,還是故意攔著真相不告訴你呢?”

“應該是真沒查到吧,主要是撞我們的小子不見了,和人間蒸發了一樣。”

阮晉文的語氣很誠懇,不像是撒謊。簡白在心裏轉了轉,這事阮元不知道的更好,吳伯濤原本就是阮元這邊的人,讓阮元知道了後所有事都只會變得更覆雜。

“行了,我要上飛機了,查到了和我說吧。”簡白難得在阮晉文那撒了謊,很多時候他都是坦然的,可這事,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阮晉文也不粘人,可能這幾天在家躺發黴了,正準備找夥人出去玩呢,聽簡白一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等和阮晉文的通話一結束,簡白立刻又撥了個電話出去,對方很快接通了。

“那小子外頭找的人很多,這次要麻煩你幫忙看好了。”簡白言簡意賅,對方也很爽氣,直接接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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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這幾天過得並不安心。讓李明去探得消息一直沒有下文,因此他每一日都過的很煎熬。

入了秋,監獄裏的活比之前都繁重起來,每天不停地上工下工,把人用到了極限,這讓那群犯人真正感受到了勞改的意義,人也變得煩操了起來。

餘光和個機械人似的,在勞動線上往覆著同樣的動作,每當有人喊他的獄號時,他都有種欣喜與失落交織的忐忑在心裏劃過。

好在終於有了消息傳來。

周三一大早,才吃完早飯,趁著上工前的間隙,餘光被叫到了監獄的醫務室。

“有消息了,你的申請已經送去柳河法院。我朋友說了,已經幫你托了人,不出意外,你的假釋會在十天內批下來。”

見餘光傻呆呆的站在那裏,李明走上前,雙手往餘光肩膀上一搭:

“餘光,快醒醒,別發傻了!還有十天,你可以出去了!”

餘光:“……”

# ##

簡白見到餘光時已經是下午,離著餘光一早收到的消息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你今天怎麽了?怎麽都在走神?”簡白正準備向餘光匯報周一的董事會會議上的事,他對著餘光十來分鐘了,那男人從一進屋開始就沒停止過微笑,邊走神變微笑。

餘光終於回過神,看了眼簡白後並不急著問公司的事,反而問他:“你額頭怎麽了?”

簡白白了他一眼,用自己也唾棄的語氣對他說:“還不是為了你的破事,讓人給撞的。”

餘光沒反應過來,還是一味地笑:“小心點、破了相,找不到女友。”

簡白剛想策他幾句,餘光緊接著說:

“我要出獄了。”

“……”

“我要出獄了,真的。我要出去了。”

高窗透下一束溫暖的光,光速一直照到墻上,成為唯一連著監獄裏和監獄外的介質。

簡白擡頭看去,光陰底下是他第一次見到的餘光露著自然笑容的臉,那臉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沒什麽大的異樣,只有他那雙眼睛的眼角處,他仿佛看到閃著微小晶瑩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光哥要出獄了,前方高能,姑娘們花花準備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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