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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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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榆洲開始煮飯,從院子外摘了自己種的豆角放油煸炒了一個,再清炒了一個花瓣,想了想,又單獨蒸了一個蛋給趙小清。

做好的時候,趙小清剛好回來。

賀榆洲笑的迎進了他,趙小清禮貌的喊了他一聲:“洲姐姐。”

賀榆洲有些無奈的應了,將他的小包接過放好道:“今日過的如何?”

趙小清一楞,回道:“還好,夫子給我們講了《儀禮》……”說到這個,趙小清突然頓了頓,抿著小嘴不再說話。

賀榆洲眼瞧著,不再問,只是說道:“先洗手吃飯吧。”

“好。”趙小清乖巧的應著,自己去外邊勺了水洗了手。

賀榆洲將碗筷飯菜擺好。

趙小清看到花瓣微微一楞,有些好奇的問:“洲姐姐,這是什麽?”

“這是梔子花瓣,味道挺不錯的,清脆爽口,小清看看喜不喜歡吃。”

趙小清眨巴著眼瞧著,驚奇的道:“姐姐總是能發現很多好吃的東西。”

賀榆洲失笑:“小清這是在間接說我喜歡吃嗎?”

趙小清道:“喜歡吃有什麽不好的,因為姐姐喜歡吃才能找出這麽多吃的,我才能嘗到。”

賀榆洲輕笑,點了點他的額頭道:“少貧嘴了,快吃罷,不然得涼了。”

“好。”趙小清應著,舉起了筷子。

食不言寢不語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體現了徹底,他吃的時候細嚼慢咽的,坐的筆直,眼望前方,端起碗來一副嚴謹的模樣,吃飯間就只有咀嚼的聲音,連碗筷相撞的聲音都很輕。

賀榆洲看著,不由讚嘆趙一叔把他教的很好。

吃過飯,趙小清望著賀榆洲欲言又止,賀榆洲瞧了他幾回,他在接觸到賀榆洲目光的時候又不自在的撇開。

賀榆洲皺眉,洗好碗筷後直接搬了凳子來到趙小清的面前問他:“小清是有話和我說嗎?”

趙小清聞言楞了楞,斂眸不語,賀榆洲在旁邊等著他開口,半響他抿了抿嘴道:“其實,洲姐姐,今日我和夫子吵架了。”

“!”賀榆洲微微瞪了瞪眼,趙小清這麽乖巧懂事怎麽會和夫子吵架?

“夫子說男子服女子裝皆不可錯穿,錯穿者失禮失儀,由為女子,最是行為不撿……但我並不讚同!”

“洲姐姐,整日穿戴男子服飾,但我從未見洲姐姐除了服飾之外有何失禮之處,不檢從何而來?”

賀榆洲一楞,趙小清道:“爹曾和我說過,洲姐姐是因為沒有銀錢才穿的男子服飾,我也這樣和夫子說了,夫子聽聞這樣的話卻不信然,批判洲姐姐失禮失態同時還說你的銀兩來的不幹不凈,還汙蔑洲姐姐作為女子招蜂引蝶,我一時氣急,就和夫子吵了起來……”

賀榆洲怔然,沒想到今日還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心中一暖道:“謝謝你如此袒護我。”

趙小清咬牙:“但是我沒能說過夫子,為洲姐姐澄清……”

賀榆洲聞言噗嗤一聲笑了,他眼看著趙小清一副憋屈的模樣,摸了摸他的頭道:“我教你說敗你的夫子如何?”

“?!”趙小清擡眼訝然的看著賀榆洲。

賀榆洲笑了笑道:“其實只要一句話就能堵了你家夫子的口了。”

趙小清狐疑的看著賀榆洲。

賀榆洲道:“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惡,你就問問你夫子這般言說他人之惡可是君子所為?”

“另外,小清你可以告訴你夫子,敬人者人恒敬之,愛人者人恒愛之。”

“洲姐姐……”趙小清眼中一亮。

賀榆洲摸了摸他的頭,起身道:“好了,你看書吧,我去把外面的銀耳收一收。”

銀耳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曝曬已經幹得差不多了,賀榆洲就沒有再拿文火來烘,留了一兩朵,其他的全部裝了起來。

第二日,賀榆洲起了個大早,煮了一碗銀耳羹給趙小清,就去外面草地收集早晨開的正艷的紫菀。

他想曬點紫菀花茶和曬幹了的銀耳一起給安叔送到陸卓曦那裏去,那人的身子骨這麽差勁,還硬是要去守墓,賀榆洲真擔心他一去不覆返,要是因為守他賀素閑的墓而導致他……

那麽,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這般想著,他手裏的動作快了幾分,趙小清很乖,見賀榆洲忙住,他喊了一聲就獨自去了私塾,一點都不用賀榆洲操心。

花茶的制作不僅僅是要花朵脫水能保留,更重要的是茶的味道能浸到花朵裏面去,這裏賀榆洲就用了先前他制作出來的茶葉泡水,將花朵浸了進去,待它充分吸收一個上午之後,濾掉茶水,讓它在太陽底下曬幹。

考慮到沒有東西裝,賀榆洲拿出了當初的那十方絲巾,繡了幾個小荷包,將幹花收了進去。

一木盒的銀耳和三個小荷包的幹紫菀花茶就制好了,只待第二日送到鎮上讓安叔幫忙送給陸卓曦。

繡荷包繡的有些晚,擡頭一眼,天色都差不多黑了,趙小清還沒有回來。

賀榆洲反應過來,心有些慌,他連忙放下荷包,往趙一家裏趕。

趙小清這小孩乖巧懂事,幾乎沒有遲回家的狀況,今日……遲的不尋常,而他竟然這個時候才發現。

趕到趙一家的時候,他們家正圍滿了人,吵吵鬧鬧的似乎發生了什麽事,偶爾還有小孩子的啜泣聲。

賀榆洲一楞,連忙上了前,他沒聽錯的話,那孩子的哭聲好像是趙小清。

賀榆洲推開了人群,趙一一家都出了來,就站在院子裏,趙小清滿臉淚痕低垂著頭站在一邊,被一個書生模樣的老頭舉著戒尺教訓。

趙一和趙嬸在旁邊皺眉,想要阻撓卻又強忍著的模樣。

賀榆洲見此完全楞然了,那個老頭難道是趙小清的夫子?

“好你個趙小清,在我這學了兩年知識,以為了不起了是吧,敢跟你夫子頂嘴!你頂啊!當著你父母的面頂啊!剛剛不是很會說的嗎?怎麽現在不說了!”

“趙秀才,還真是秀才家出來的孩子不一樣啊!這麽小的年紀就不懂得尊師重道,只會一些離經叛道的玩意!呵……”

冷笑一聲,那老書生道:“這麽個玩意,老夫教不動了!”

說著,舉著戒尺就要往趙小清身上招呼,賀榆洲一驚,忙閃身出來,擋在了趙小清的面前,接住了那一把短寬的戒尺。

“趙秀才,還真是秀才家出來的孩子不一樣啊!這麽小的年紀就不懂得尊師重道,只會一些離經叛道的玩意!呵……”

冷笑一聲,那老書生道:“這麽個玩意,老夫教不動了!”

說著,舉著戒尺就要往趙小清身上招呼,賀榆洲一驚,忙閃身出來,擋在了趙小清的面前,接住了那一把短寬的戒尺。

“喲呵,你又是誰?老夫今天還真教訓不了這小子了?”那老書生一副氣極的模樣。

賀榆洲皺眉:“夫子背後搖唇鼓舌,對著我這個當事人卻說不出任何話語了嗎?”

老書生一楞,盯著賀榆洲看了幾眼道:“你就是讓趙小清這小子頂我嘴的那個不檢點的賀姑娘?”

賀榆洲皺眉:“夫子自重,我何來的不檢點。”

“身為女子作為男子打扮,不三不四,招蜂引蝶,勾搭有婦之夫……”

說著,他望了一眼趙一,接著說道:“又勾搭上世家子弟,一副狐媚的模樣,傷風敗俗!”

“呵……”賀榆洲冷笑:“夫子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無憑無據的,夫子怎敢下這個的妄斷!”

“這事大家有目共睹!”老書生嗤笑。

賀榆洲抿唇問道:“大家目睹了什麽?”

說著,他望了周遭一圈,冷笑道:“目睹了什麽都出來跟我說說。”

“你……不要臉!”老書生抖著手指著賀榆洲。

賀榆洲笑了:“我不過讓大家來說說我哪裏的行為不檢點了,要求了證據,就是不要臉了,那照夫子這麽說,我是不是被指責就不能要求澄清了?”

老書生負著手氣極:“胡說八道,歪理謬論!”

“哈!”賀榆洲怒笑:“夫子的言論就是正確的,我的言論就是歪理謬論?”

賀榆洲說著,拉過趙小清道:“小清不過反駁了夫子一二,如今竟背了一個離經叛道的名聲,我不過要求澄清,就成了不要臉,我說的言論都成了歪理謬論?夫子難道說你所教的你所說的就是完全正確的,他人所言與你有駁,就完全是錯的?”

“聖人都不敢對自己的言論如此斷定,夫子何來的勇氣?”

“自古有徒對師父言論舉一反三的事列,為何不見那些先人指責自己的徒弟離經叛道,偏偏在了夫子這裏就成了離經叛道?”

“這難道不是夫子你為老不尊!為師不嚴!為人不敬嗎!”

怒視著老書生,賀榆洲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老書生被堵的氣極,只能抖著手指著賀榆洲。

“好你個賀榆洲!身為姑娘竟然如此……如此……”

說著,他重重的甩了衣袖,轉身看著趙一道:“趙秀才,你家的祖宗老夫教不起!”

說著,怒氣沖沖的沖出了人群。

趙嬸往前追了兩步,想要挽留的,趙一皺眉道:“由著他去,這樣的夫子不要也罷,今後小清我親自來教。”

“夫君……”趙嬸一臉的憂愁。

賀榆洲蹲下身來看趙小清,見他只是哭得滿臉狼狽並沒有被打的受傷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氣:“是我不好,不該教你說那些……”

“不是洲姐姐的錯!”趙小清咬牙道:“是夫子不好,他接受不了我的言論!”

“……”賀榆洲沈默,站起身,對著趙嬸趙一一臉的歉意:“對不起。”

趙嬸沒有說話,趙一道:“這事還得感謝小洲,讓我們看清了這個夫子,這樣的人不適合教我的兒子!”

“一叔……”賀榆洲輕喚。

趙一道:“小洲別擔心,小清自幼跟我習字讀書,果然還是我自己一直教著比較放心。”

賀榆洲斂眸,趙小清跑到了趙一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袖道:“爹爹比他教得好。”

賀榆洲心軟了軟。

趙一道:“沒事的,小洲,今晚小清就在家住著,你快回去吧,天快黑了,晚上你不安全。”

賀榆洲擡頭望了望天,又望了望面前的三口之家,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就躬了躬身告辭了。

回到家隨便吃了點,賀榆洲躺在床上直直嘆氣。

這事因他而起,不做點什麽的話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

趙小清缺的是一個夫子,他雖然學過知識,但他的知識不適合教給這裏的人,找夫子之事他做不到。

倒是可以找點什麽去給趙小清補補,今日他受了驚嚇。

昨日看見的銀耳是個好的選擇,那東西最是溫補,給趙小清吃最合適不過了。

只是不知道經過一夜,不知它們成熟了沒?明天且去看看吧。

這般想著,賀榆洲心底才安心一些,閉著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日,仍然背著竹簍拿著小鋤子,去了山上,他所找到銀耳的地方,有些長成了有些太不行。

賀榆洲在這一塊地挑挑揀揀的摘了幾株,又去裏面看了看遠處有沒有。

很遺憾的,往裏走了大約五十步左右,光線更暗了,但是地上木腐木間並沒有白色的銀耳。

不過,讓賀榆洲瞧見了一直想找的野生茉莉。

賀榆洲眼一亮,往茉莉走去。

挖下了第一株,遠方出現了更多的茉莉,考慮到他那地方要種上很多,賀榆洲還是往裏走了去。

叢林幽深,雜草橫生,賀榆洲撿起一個棍子,挑開他前方的荊棘藤蔓,趕掉隱藏在叢中的害蟲毒蛇。

緩慢的前進。

這般的小心翼翼,賀榆洲還是在爬上一個高坡,就要勾上茉莉的當下,腳一不小心踏了個空,身子一斜,驚呼著,就往下栽去了。

在野地裏滾了幾圈,身子不受控制的下墜,賀榆洲伸手胡亂的抓,想要抓住樹枝或者藤蔓阻止下滾,卻好幾次抓了個空。

糟糕了。

賀榆洲心裏一聲嘆呼,身子突而撞到了一個溫熱的身體,隨即聽到一聲悶哼,他停了下來。

賀榆洲仰躺著望著上方矮小的灌木,長長的籲出了一口氣,他得救了……

用手臂擋著自己的額頭,賀榆洲平覆著自己怦怦跳動的心口,放松了身子。

他想,今後上山還是找一叔或者其他人帶吧,太危險了。

“……兄臺,你若再不起身,在下就要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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