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點石成金

關燈
“……不讓你知道這些, 是母親的意思。即使是造反,也是不會累及嫁出去的女兒的, 如果你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夫家也難以怪罪。可你現在行事越來越出格, 家中本就是危如累卵,還要收拾你弄出來的爛攤子……”

祝家畢竟就這麽一個嫡女,祝英樓還是希望妹妹腦子能夠清醒過來的。

“父親身上系著祝家莊幾千條命,早已經是不堪重負,聽阿兄一句話,去認個錯, 把給你的藥吃了, 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祝英樓又說了這“來使”為何會來, 那藥丸的來歷,甚至連馬文才參與其中都一並告訴了她。

“先把眼下這難關度過了再說。”

他眼中滿是疲憊。

“京中來的人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要是能那麽容易假死,我和馬文才也不會花那麽多心思為你準備那藥了。”

“已經來不及了……”

祝英臺緩緩地搖著頭。

“藥已經沒了。”

“沒了?你就沒出過別院,藥能去哪兒?”祝英樓怒道, “別任性, 你難道想去北魏給胡人煉什麽金子嗎?那可是有去無回的路,別人很可能學會你的本事後就殺人滅口!”

祝英臺知道祝家莊水深, 卻從沒想到祝家莊的水會深成這樣。

“阿兄, 你別老是叫, 你讓我想想。”

見祝英樓在咆哮, 祝英臺伸出手止住了祝英樓繼續發火。

“如果那邊只是想用我能煉金的本事, 這事不是不能周旋,你讓我想想。”

“你還在想什麽?你的本事越厲害,那邊越不會放手!”祝英樓根本不相信妹妹能想出什麽脫身的本事。

“你還是……”

“阿兄!”祝英臺突然厲喝。“你都不知道我會什麽,怎麽能貿然推斷我就解不了局?”

祝英樓被妹妹如此冷厲的表情駭住,竟真的噤聲了。

祝英臺已經顧不得什麽形象了,她咬著自己食指的指尖,像是老驢拉磨一樣在屋子裏踱著步子,腦子裏不停地想著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熬過這一次的難關。

至少,能拖延過去,拖延到她和馬文才那邊聯系上,想出真正完全的法子。

她只是缺乏這個時代的“常識”,並不是蠢笨,如今什麽“梁祝”都已經被蝴蝶翅膀扇的難知真假,她的命運也越發難以捉摸,無論是為了自己以後的自由,還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危,她必須得想出破局之道。

祝英樓眼見著妹妹滿屋子裏亂踱,目光突然在屋中擺著的假金金磚上掃過,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我有辦法了,阿兄!”

祝英臺三兩步竄到祝英樓面前,抓住他的袖角。

“阿兄,你們幫我演場戲!”

***

趙立很憤怒。

他離京之前,主子明明已經去了信,告訴他們要交出祝家之女,由他帶回京裏,祝伯元應該很清楚他來是做什麽的,但這幾天祝家人雖然對他客氣的很,卻只字不提祝家女郎的事情。

不但對這件事顧左右而言他,他們還把自己晾在了客院之中,出去找人,也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人影。

問祝家這些柱子似的下人,也一個個裝聾作啞,一問三不知。

他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闖了一次祝伯元的院子,依舊沒看到任何人影,只碰到一個恰巧進來稟事的侍女。

“你們莊主今日還是沒空?”

趙立原本就尖細的聲音因為憤怒變得更加尖細。

“祝莊主是不是有意拿我當笑話?”

被趙立攔下的侍女害怕地跪了下來,連連搖頭。

“貴客切莫生氣,這幾日別院裏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莊主和少主很少露面,不是有意敷衍貴客!”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趙立想起之前接到的消息,冷笑道:“別是說你們家女郎又要死了!不是說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從丹陽回來了嗎?”

他尖利的嗓音太過難聽,那侍女聽得身上雞皮疙瘩直起,又聽他在詛咒自家女郎,嚇了一跳。

“怎麽會,我家女郎好好的在丹房……啊……”

她露出驚恐的表情,連忙捂住嘴。

作為主子身邊的心腹,他一向將自己的主子當做天一樣看待,對待他吩咐下來的任務也恨不得立刻完成,如今終於聽到了有關祝英臺的事,立刻給了身後的侍衛一個眼色。

那侍衛也是從京中來的,專門負責保護趙立,見他目光看向那侍女,立刻抽刀上前,將那刀架在她的臉上。

“你既然知道你們家女郎在哪兒,就帶我們去找她。”趙立的目光比他的聲音還要尖銳,那侍女在他如此可怕的眼神下瑟瑟發抖。

“否則,我就讓他將你臉上的肉一片一片削掉,削到你願意說為止……”

“貴客饒了我吧!”

侍女哭喊道,“要讓莊主和少主知道,我也是不能活了。不,是我全家都不能活了啊!”

趙立知道莊園主們的規矩之森嚴,當下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又應允他會替她說話,不準祝伯元懲罰她們一家雲雲,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換來她的帶路。

祝家莊的這處別院並不覆雜,畢竟只是一處別業,又不是祝家莊,雖然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但占地面積卻是不能和祝家莊比的。

但它有一個好處,就是特別偏僻,又是私人領地,若不是有人引路,很難有人特意到這座山上來。

眼見著侍女將他帶的地方越帶越偏,漸漸的連人影都看不到了,趙立下意識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突然停住了腳步,示意侍衛們拔刀。

“你莫不是要把我們誆到無人的地方,做些什麽吧?”

趙立皺眉道。

那侍女慌得連連搖頭,指了指前面:“女郎煉丹煉金老是炸爐,莊主怕她把房子都燒了,所以才把丹房建在偏僻的地方,不是您想的那樣。”

聽她提起炸爐,趙立突然想起入莊時確實路過一處熏得漆黑的房舍,那時候他還在想為什麽屋子能黑成那樣,現在算是明白了。

想到祝家莊原本就人手眾多,如果有意殺人,就他們這四五個人恐怕也跑不出去,何況祝伯元斷不敢這麽做,便將信將疑地跟在那侍女身後繼續走。

待走了約莫半刻鐘,終於看到了幾間小房子,那侍女終於露出喜色。

“就是那裏,女郎就在那地窖下面……”

這下趙立越發覺得古怪了,等到了那地窖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趙立猶豫著不敢上前。

這麽偏遠的地方,卻連個守衛都沒有,誰家貴人會這麽疏忽大意?

更別說還是個女郎。

“我們怎麽辦?回去?”

侍衛們為難地看著那侍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們還要和祝伯元打交道,暫時不宜撕破臉皮,來都來了,先下去看看吧。”

趙立看了眼抖得快要軟倒的侍女一眼。

“你,跟著我們一起下去!”

幾人下了地窖,一進入地道裏就被地下陰冷的氣息引得後背一寒。

也不是故意還是無意,地道兩側的火把都昏暗閃爍著,似乎隨時會滅掉的樣子,這讓趙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又往前疾走了幾步。

這地窖很小,並不是什麽供人逃生的地道之類,他們還沒走幾步,背後那冰寒的氣息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有些覺得溫暖起來。

不遠處,被門掩著的屋子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他們不敢太靠近門,怕被人發現,只屏住呼吸聽著裏面的動靜。

“英臺,你要不要歇歇?萬一累壞了,點石成金的失敗率就更高了。”

趙立一聽,這聲音正是祝家的少主祝英樓的聲音,頓時精神一震,終於相信那侍女所說的話。

“什麽點石成金?”

趙立皺著眉,心中暗想,“褚向那邊的人明明說祝英臺只是會提煉純金啊?難道……”

“不礙事的,阿兄。我馬上就要離家了,這本事也用不得了,沒有別院裏的冷泉水,這金子也煉不出來,趁我還沒走,能給家裏多留一點金子也是好的。”

祝英臺疲憊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還能煉多少?”

祝英樓問。

“每天大概能煉出十幾斤吧。”

祝英臺也不確定地說,“也不知泉水夠不夠用。沒有冷泉開爐,有時候也會煉廢。為了保密,我也不能讓人幫忙,煉不出更多了。”

“確實,要不是為了保守秘密,我早就布下重重守衛護住這地窖了。現下連家中守衛都要防著……”

祝英樓嘆道。

“京中來使催得急,我和父親還不知能拖延幾日,罷了,你能煉幾天就是幾天吧。”

十幾斤就是百兩黃金,趙立從祝英臺說能“煉金”時就已經忍耐不住了,等祝英臺說出每天都能有十幾斤時,他更是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悄悄將那扇門打開了一點,將眼睛湊到門縫上。

趙立往屋中定睛一望,頓時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面前的金子閃瞎了。

和地窖外不同,窖室裏的燭火輝煌,十步開來的窖室之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滿滿的堆著金燦燦的金子。

新煉的金子和那些被存放過的陳金截然不同,閃耀著讓人為之瘋狂的顏色,在燭火的照射下越發熠熠生輝。

趙立雖然已經沒有了一些男人特有的能力,可對於金錢的**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看到那些金子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整個身體都因為激動而微微地顫抖著。

在他身後保護的侍衛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個面面相覷。

有一個想要上前看看究竟,然而趙立剛聽到他的腳步聲就立刻轉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侍衛被趙立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

在那一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再上前一步,趙立就會變成能擇人而噬的妖怪。

心跳驟快的趙立強忍著自己推開門沖進去的沖動,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門內的動靜。

那些由金子堆成的小山像是傳說中才會出現的“藏寶室”,被人毫不珍惜地隨便丟著,旁邊還放著不少銅鐵錫塊,被這些金子一襯,越發顯得灰撲撲的。

他絲毫不覺得疲倦,也不怕祝伯元發現,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屋子裏臉上被火灼壞了容貌的女人隨手拿起一塊灰撲撲的鉛塊,不停在幾個長幾上的容器裏冶煉、淬火,再重新浸泡,就像是施展了仙法似的,隨著步驟越來越少,那塊沒有光澤的鉛塊也染上了金燦燦的顏色。

金子!

點石成金術!!!

到了此時,趙立哪裏還記得起什麽“手鑄金人”,眼神中滿是狂熱。

這可是真正的金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