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大夫很是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他的身體底子還算好，雖然經此大難，氣血是虧了不少，但是補補也就好了，只是……”

我的天呀，你倒是快點！蘇桐急得兩眼都要直了，恨不得上去搖搖這個慢條斯理的老頭子，“只是什麽，您倒是說呀！”

“只是他腦子裏的瘀滯，可能還是沒有完全消除，可能就導致了他的性情和智力……”

蘇桐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說景文離這是腦血栓後遺癥了？

她努力地回想了回想現代那些得了後遺癥的老頭老太太嘴歪眼斜流哈喇子的驚悚樣子，又看了一眼景文離，心中不由慶幸。還好，總算是沒毀了他這張臉！

把自己的疑問又小心地問出了口：“他……是一直這樣，還是過不了多久便能好了？”

“這……”老大夫又開始捋他那兩縷胡須，一臉深沈鄭重地說道，“此事，便要看機緣了，也許能好，也許……就只能是這般模樣了。”

這話不啻於晴天霹靂，蘇桐被雷的外焦裏嫩，呆楞楞的倒退兩步，靠在了身後的桌子上這才沒癱倒在地。

這……這也太悲催了！嗚嗚，可憐的景文離！可憐的自己，怎麽離著京城千裏之外，還攤上了這樣的事情？嗚嗚嗚嗚，老天爺，你幹脆把我也後遺癥了吧，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她滿含悲戚地瞪了景文離好半晌，才從喉間又擠出幾個字：“要是治療呢？”大不了把最後的十兩銀子也花了！

“這……”老大夫大致猜出來蘇桐和景文離沒有什麽深切的關系，但是這個小丫頭能舍棄這麽多對這個男人一番救助，心中不無感動，也不願欺騙她，實話說道，“這還在五五之數，你的祖傳秘藥加上老夫的方子，已經算是不錯的治療了，這些藥物過後，竟然還沒打通他的瘀滯，那就只能再找更名貴的藥物，更精深的大夫去了。”

雖然委婉，蘇桐還是聽明白了，覆又不解問道：“你不說五五之數麽？那一半是指的什麽？”

“世間萬物，自有緣法。他因於外物所傷而留下隱憂，也許某種機緣下，他的瘀滯便能被沖破了呢？萬事萬物，命中自有定數，這不定之數老夫便不能妄言了！”

蘇桐不由磨牙，這個老頭子！

這不就是說，不定哪一天景文離被雷劈了，然後腦袋就開化了麽？整這玄乎的東西幹嘛，你就直接說治不好不就成了麽！

老大夫見了蘇桐這幅無精打采的樣子，覆又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位病人體力還很虛弱，你想法子給補補，其他的老夫便無能為力了！”起身便向外走了，當然也沒在意蘇桐的失禮。

景文離聽了這麽多的話，雖然不全明白，偶爾的字詞間也捕捉了一點，又見了蘇桐這幅如喪考妣的樣子，怯怯問道：“我的病很嚴重麽？……是不是治不好了？”

蘇桐實在是不忍直視景文離這幅脆弱的樣子，這個男人應該是驕傲矜貴的，深沈冷峻的，這個樣子不是更讓人難受麽！

景文離見蘇桐不搭理他，更急切了，帶了幾分惶恐不安：“我的病真的不能好了麽？……你不要丟下我，我會好好聽話的！”

見蘇桐還是不應聲，心裏更慌張了，伸手撩開被子便要下床來拉她，可是，二十多天沒下床，他的身體還很虛弱，雙腿沒有力氣，剛站起來，便重心不穩地向前撲了過來。

蘇桐見了急忙迎了過去，接住了他，把他覆又扶到床上，撫了撫自己差點嚇出來的心臟，吼道：“你幹什麽下床？要死呀！真是的，就不能老實點，你這是要賴上我怎麽著？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出了什麽事情，我可不管你了。你個倒黴蛋！你這是要我和你一塊繼續倒黴是怎麽著？”

景文離聽了蘇桐的吼聲，嚇得不由縮了縮肩膀，委屈地嘀咕到：“你都不理我！……你怎麽了？……嚇人！”

“你……”蘇桐對上他小鹿一般委屈純凈的眼睛，實在是再發不出火來。

啊……！

她想尖叫，又怕把他給嚇著，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郁氣，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故作平靜地說道，“我沒事，我要和你說一些事情。……你放心，我不走！”暫且是不走，怎麽著也會把你徹底養肥了再說，走著也心安。

“……你真的不走了？你不許騙我！”景文離釋然一笑，如此求證道。

“不走了！你坐好，聽我說！”蘇桐很是謹慎地斟酌了斟酌用詞，想著，盡量委婉地把事情告訴他，也免得他再受什麽刺激病情大發了。

猶豫地開口說道：“你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但是吧……你的身份可能是阻礙了你家人的路，然後吧……他們就用了點手段，然後吧……你就遇害了，掉到了河裏，然後我就救了你，找了大夫給你看病，……你的腦袋可能受了傷，想不起來以前的一些事情了。你聽明白了？”

景文離眨著眼睛看著蘇桐，呵呵一笑，“你真好！”

……沒了？不是應該痛哭流涕麽！即便不痛哭流涕，也該苦大仇深才對！要不就是一臉的深沈冷漠也好，怎麽會是這幅表情這句話？

蘇桐等了好半晌，被這麽一句話堵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末了，看著景文離這幅傻樣，實在是受不了了，氣惱問道：“你就不傷心，他們都這樣對你了？搶了你的家，搶了你的錢，搶了你的老爹，搶了你的身份？你個傻子，你難道就不生氣？”很是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點了點景文離的額頭。

景文離擡頭撫了撫自己被點的發紅的額頭，頹然懊喪地低聲說道：“可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呀！以前的事情我又不清楚，怎麽生氣？怎麽傷心？”

“呃……”蘇桐氣得臉色青白不定，和景文離對視了半天，最後頹喪地敗下陣來。算了，不說了，親人的背叛暗害是多麽殘忍的事情，也許他一輩子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起身說道：“你先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做些好吃的補一補。”

“不要走！”景文離下意識地便拉住了蘇桐的衣袖，說什麽也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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