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見林虎似乎和張海軍有話說，也就跟了柳小小一同出來。

附近就有商場和步行街，才九點多，已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可見這旅館就在市中心，算得上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步行街兩邊，擺滿了各種攤位。

白玉蘭比較喜歡吃，循著香味，尤其註意哪些食品攤位。

有買菜的，有賣水果的，還有賣燒雞烤鴨的，鹵羊蹄牛蹄的，水煎餃涼皮爆米花，只有想不到的，沒有看不到的，啥啥啥都有。

“你多大了？”柳小小很親昵地挽著白玉蘭的胳膊。

“快二十了。”白玉蘭說。

“我就瞧著你比我小，我今年二十五了，本命年。”柳小小說。

“哦。”白玉蘭應了一聲，對陌生人，她熱絡不起來。

兩個人剛巧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跟前。

那糖葫蘆跟白玉蘭在農村裏見過的不一樣，紅果子有小孩的拳頭那麽大。

“你想不想吃糖葫蘆？”柳小小問白玉蘭。

“不想吃。”

柳小小卻買了兩串，自己一串，遞給白玉蘭一串。

“嘗嘗吧，很好吃的。”

白玉蘭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別說吃一串了，一個果子，她也吃不掉。

她就拿著，不吃。

“你咋不吃啊？”柳小小問。

“現在吃不下，早餐吃了太多。”

柳小小抿嘴笑笑：“你吃早餐的時候，張海軍一直在看你，我都看半天了。”

白玉蘭沒吭聲。

“你長得可真好看。”柳小小說。

“你也很好看。”白玉蘭說。

柳小小不知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說：“女人，長得好看，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倒是挺麻煩的。”

白玉蘭心有戚戚。

此刻，她就這麽覺得。

如果她長得不那麽好，張海軍可能也不太註意她。

手腕上的鐲子冰冰涼涼，有些不舒服，她想摘下來。

“你幹嘛呢？”柳小小註意到了。

“我想把它摘下來，戴著難受。”

“可別，戴玉鐲，可是有講究的，戴上就別輕易摘下來，它會保護你，會給你帶來好運道的。”柳小小立馬阻攔，“這都是新玉鐲，若是別人送的舊的，就戴不得，那是替別人擋災。”

她把玉鐲重新推回白玉蘭的手腕：“知道這玉鐲多少錢嗎？”

“多少錢？”

柳小小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千？”白玉蘭問。

“你咋知道？”柳小小倒是吃了一驚。

原以為農村來的姑娘沒見過世面，若說出這鐲子八十塊，說不定她都會被 嚇到。

可她自己居然說出了八千。

一個工人的工資才三四十。

八千，要讓一個工人不吃不喝掙二十年。

這丫頭就輕輕易易說出來了？

“好的玉石是很貴的，這個我知道。”白玉蘭淡淡地說，“我就覺得這玉好，才不敢這樣隨隨便便戴著，生怕磕著了碰著了。”

“哪能呢，玉是有靈性的，也是懂得自己保護自己的。”柳小小捋起毛呢大衣的袖子，露出一只油潤的羊脂白玉手鐲，“我這個都戴了七八年了，還不好好的？”

“你這也是好玉，值八九千吧？”白玉蘭懂得見物增價的道理。

“啥呀，沒你那個貴，不過，在我心裏，它是最貴的。”柳小小又一臉珍重地將玉鐲用衣袖蓋起來。

白玉蘭猜測，這玉鐲，一定是某個對柳小小來說，是特別重要的人送的。

護住了玉鐲，柳小小拉白玉蘭的胳膊：“走，那邊是商場，先去給你買些漂亮衣服。”

白玉蘭卻問柳小小：“這兒有沒有舊貨市場？”

“舊貨市場？廢品收購站？你去那幹啥？”

“想找個舊算盤。”白玉蘭沒有說真實的意圖。

這個時候，人們普遍對古董收藏還不是很看重，不知道一件看似普通的瓷器，或者年代久遠的字畫，在不久的將來，將有巨大的經濟價值和文物價值。

誰會相信你幾十塊錢買的一個碗，在十幾年後，變成幾十萬上千萬嗎？

說出來，聽的人恐怕會覺得很好笑。

聽見白玉蘭要找舊算盤，柳小小很是吃驚：“你們那還用算盤啊，現在，都流行電子計算器，我都不會打算盤。”

“你真想找算盤的話，南門附近有個賣破爛玩意的地方，離這兒也不是很遠，我帶你去看看。”

走了好幾道街，兩個人來到了柳小小所謂的賣破爛玩意兒的地方。

入目是大大小小的地攤。

都是一些老太太老爺子擺的。

開放經濟了，大家的思想也活泛了，家裏不要的舊家具舊玩意兒都拿出來換錢。

能換一個是一個，擺在家裏，也是破爛兒。

白玉蘭一個個的攤位慢慢地走過去。

她蹲在了一堆油汙的鍋碗瓢盆跟前。

“這有啥可看的？”柳小小一臉嫌棄，“難不成你買了這些臟兮兮的碗回去洗幹凈了自家吃飯？那多膈應人啊？”

白玉蘭卻好像發現了寶藏，將手裏的大串糖葫蘆遞給柳小小，蹲下來，拿起一只碗，掏出紙巾，擦幹凈了碗裏的塵垢。

瞬間，她的眼睛亮了。

賣東西的是個老頭子，愛答不理地瞅了一眼白玉蘭。

這拿著糖葫蘆的小丫頭片子，能是個識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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