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再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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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書正拿著習題冊評講,魏菲拿著作業本和她聊天。

魏菲:中午傍大款去了?這裙子忒貴!

陸錦:地攤貨!!!

魏菲:我決定高考完那天晚上向陸男神告白,如果成功了請祝福我,如果失敗了,請把我平安送回家。

陸錦:……

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看著黑板旁邊被撕得越來越薄的日歷,陸錦知道,高考越來越近,而陸老師也會越來越遠。

陸錦永遠都不會忘記,高考那天穿著白色T恤和淡藍色九分褲站在七中校門口的陸子書。

陸錦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陸志明的陪同,自己坐公交車到學校,卻在剛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高出別人一大截的那人,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與往日的襯衫西褲相比饒是多了幾分孩子氣,似乎早已等在那裏,見了她便大步流星的向她走來。

“陸老師好。”陸錦叫他,他微微點頭,彼此無話,安安靜靜的兩個人站在人潮擁擠聲音嘈雜的環境裏各懷心事。

“你過來監考啊?”

“嗯。”

“哦。”

人潮開始湧動,考生提前進入考場,“陸老師再見,我要進去了。”

說完不去看他的表情就轉身離開,她怕抑制不住情緒,沒走幾步,身後的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陸錦,我……”後面那些再見的話沒辦法說出口,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克制自己,無奈的表情出賣了他,卻只得說一句,“一起走吧。”

或許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有。

陸陸續續有學生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點頭回應,沒有加油沒有鼓勵沒有祝福,只是不想給他們任何心理壓力。

學生也不會因為一句加油鼓勵祝福的話而有所改變,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陸錦的考室在二樓轉角處,陸子書將她送到門口,監考老師拿著掃描儀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幾遍,他突然叫住她,然後再自然不過的胡亂的揉著她柔軟的發,露出好看的微笑,陸錦怔住,明明笑起來是那麽好看的人,今日卻多了幾分淡淡的絕望和不舍。

站在一旁的監考老師看著這樣的場面都是一楞一楞的,這陸子書是他們七中出了名的貼了“生人勿近”標簽的人,權當陸錦是這陸老師的哪家親戚。

然後,她進考室,他離開。

考場裏的一分一秒都不容小覷,根本沒功夫胡思亂想,奮筆疾書,時間在指縫悄悄溜走,命運的輪盤悄然轉動。

高中的生活以高考結束而告終,就像留在青春舞臺上的一出謝幕的劇。

接著是畢業聚餐,班長負責邀請班主任和各科任老師,陸子書意料之外的沒有來,就連班長也不知道原因。

魏菲當場就哭了,“我男神不來我找誰告白去呀。”

看著哭的稀裏嘩啦的魏菲,陸錦也跟著難過。

平時和班主任關系比較好的幾個女同學問:“陸老師怎麽沒來?”

“你們陸老師6號就走了,以後也應該不會在我們學校教書了,人家是尊大佛,我們學校容不下的。”班主任如是說。

“6號?我7號早上還在看見他來著,往辦公室那個方向走。”

6號不是高考前一天麽,7號她確實見過他。

班主任又說:“不可能吧,你們陸老師回美國參加一個建築學術交流會了,再說,學校也沒給他安排什麽監考啊。”

你過來監考啊?

嗯。

原來那天他並沒有監考,那麽,他是專程來看她?

陸錦只覺得一口氣喘不過來,背過身子,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爾後,和魏菲拼酒,成功灌翻她並把她送回家。

陸錦篤定的以為,就算陸子書離開,他也應該會告訴她,隱隱約約覺得他對她的不同。

為了證實班主任的話,回學校拿志願填報指南的時候特地在學校多逛了幾圈,各個停車場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次,都不見那人的車。

出了七中的校門,陸錦心想不過,又壯壯膽子一口氣爬上四樓的辦公室,一路上都在想著見到他以後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掀開透明的簾子,他的座位空空如也,只餘下一套很整潔的桌椅。

他是真的離開了,是不是再也不會出現?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

很多年以後,陸錦才漸漸明白那時的陸子書教會她的不僅僅只是知識,還有難能可貴的待人接物和能力以及膽識。

學業上,他是她的導師,在愛情裏,他是她的良人。

陸錦做夢都沒想到會再一次“偶遇”陸子書。

某日下午,陸錦陪餘瑤去逛百貨大樓,陸子書站在門口又一次當街喊了她的學生。

他仍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手腕處的兩粒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這人真是好本事,大熱的天裏居然沒有半絲汗意。

再看他旁邊的人,白色T恤,湛藍色休閑褲,眸子裏像是含了水,好看至極。

陸子書已經夠帥夠酷夠長腿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鳥,但眼前這個像神一樣存在的人和陸子書是截然不同的一種風格,集所有美好事物於一身。

啊,多麽痛的領悟!

陸錦才明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古話是說得多麽有先見之明。

花癡了好一陣才回過神,“陸老師好。”

他微笑著點頭,“又和你媽媽一起逛街?”

呃,什麽叫又,明明才兩次好不好?

“錦兒,你先給你們老師聊,我一個人去就行。”餘瑤善解人意的對陸錦說。

阿姨,你不能丟下我!!!

雖然她真的很想見陸子書,可是見之後又能說些什麽呢?

陸老師,我想見你?

陸老師,我想你?

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伯母,再見。”陸子書禮貌的回應。轉而對陸錦說:“這是我向你提過的那位朋友,楚煜。”

“楚老師好。”陸錦帶著甜甜的笑,恭恭敬敬的喊他,陸子書是老師,那他朋友也自然是老師了。

楚煜和陸子書都被她的這個稱呼逗笑。

楚煜眼裏含了笑意,得意洋洋的看著陸子書,陸子書則嘴角輕挑,好生無奈,他自小和楚煜一起長大,他有的他都有,唯獨人民教師這層身份他楚煜沒有,沒想到他的學生竟然……

哎,學生不教師之過!!!

“叫他楚大哥就好。”他苦悶解釋。

“其實收了你這個學生不是不可以,叫我一聲阿煜可好?”他定定的看著陸錦,期期艾艾的等著她回答。

陸錦不知道其中緣由,是叫呢還是不叫呢,正愁得不可開交,陸子書及時替她解圍,似是生氣,“阿煜,收好你那些小心思,她不是別人。”

這些年來楚煜倒是碰到過不少G市人,他們有求於他,他提出的唯一要求無非就是叫他一聲阿煜,無一例外,此法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他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證明是不是每個G市人喊阿煜的時候都像她叫的那樣好聽,又或者是想在他們身上找到她的影子,不過很遺憾的是他們都不是也不像她。

“我知道她不是別人,是你的好學生。”楚煜過了半響才說。

兩個人帶著陸錦找到一家水吧,陸子書按照慣例給她點了一杯橙汁。

楚煜淺淺笑開,露出白白凈凈的牙齒,“你陸老師是二十四孝好男人。”那排白牙晃眼的很,就好比第一次遇見陸子書時他穿的那件白襯衫。

這讓陸錦想起她的初戀男友羅盼,過了這麽久,她還是介意的,她不知道那時候是不是愛或者算不算喜歡,但第一次怦然心動的感覺不應該因為受傷而掩埋,初戀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阿煜,別再三天兩頭的來G市了,忘了她吧。”陸子書說。

“不可能的,我愛了她那麽多年,以後又怎麽可以不愛她?”楚煜回答。

我愛了她那麽多年,以後又怎麽可以不愛她?

當真是癡情人啊。

“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的卑微。”陸錦說,卑微的躲在角落裏不敢表明心意,怕拒絕怕受傷。

是啊,當我們真正愛一個人和時候才明白自己的卑微之處,怕門不當戶不對怕配不上。

楚煜失笑,“情不重不生娑婆。”

聽著陸子書和楚煜的交談,陸錦權當是自己說錯了話,鼓著紅紅的腮幫子低著頭喝飲料。

陸子書側頭看她,無奈的笑笑,這孩子,當真是可愛至極。

陸錦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家裏應該快到吃飯的點了,“陸老師,我先回家了可以嗎?”

“可以,我送你。”他說,事實上他和楚煜來G市是約了凱旋地產談合作事項的,晚上有飯局,不能留她一起吃飯。

開出了好長一段時間陸錦才發現那不是她回家的路,陸子書看著她疑惑的眼神,“我先送阿煜去個地方,再送你。”

車外飛逝的建築物一閃而過,陸錦坐在後座定定的看著那人棱角分明的側臉,心一下子疼起來,是不是最後一次見他呢,她不知道。

他將車子停在樓下,卻並不急著走,挑了好看的眉問:“愛情有時候是很卑微。”陸錦的心咯噔一下,見她不答,陸子書清清淡淡的開口,“人生就這麽幾個簡單的過程,出生—上學—畢業—工作—結婚—成為祖父母—去世,這些過程就是所謂的成長,成長就是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會考慮後果和責任,陸錦,你得對你自己的生命負責,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是很難走向成熟的。尤其是女孩子,青春歲月更是屈指可數,你現在正值花季,應該有夢也有愛。”

“陸老師,我……”他打斷她,“陸錦,陸老師這個稱呼已經不覆存在。”說完從後座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送給你。”她伸手接過,認真的說:“謝謝你。”

這一句謝謝,她想他是明白的。

謝謝你曾教會了我那麽多知識,也謝謝你在我困難的時候拉我一把,更謝謝你告訴我應該有夢也有愛。

爾後,下車上樓。

一進客廳,發現沙發上竟坐著一年未見的人――陸程。

陸程念的是軍校,一年只有一次寒假,現在能坐在這裏應該是去年寒假未歸換來的。

“哥,你怎麽回來了?”陸錦驚喜的問他。

“你不是快填志願了嗎,我回來指導你呀。”他調侃的說道,與一年前那個醉酒的他截然不同。

他皮膚比去年黑了不少,倒是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好看的臉棱角分明,他湊近,“有沒有想我?”男性特殊的氣息在她鼻間縈繞,與陸子書身上的味道大不相同,臉頰滾燙的嚇人,突然想起上次陸子書將她逼死在角落裏,噗嗤一聲笑開。

陸程也跟著笑開,“錦兒,報湖南的大學吧。”

“等看了分數再說吧。”

其實陸程是有私心的,她報了湖南的學校,他們之間不僅沒有空間上的距離,而且也能增進感情,哪怕是親情也是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雙更,還是早八點晚六點,歡迎猛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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