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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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的冬天到了,皇城內外一片銀裝素裹,皇帝大病初愈,連著春節將近,舉國一片歡騰。農忙時節已過,人們閑暇的時候還是會講起一月前的宮宴,感嘆著朝堂上的風雲巨變。

一月前,宮宴。

皇後在宮宴前幾天天突然病倒,而且來勢洶洶,藥石無效。原本是皇後主持,後來不得不交給才回來不久的四皇子白鱘。

白鱘早早就到了宮殿,沒人敢攔著,他徑直到了皇後的瑤光殿前。

守門的宮人一看到他,先是一怕,然後立刻迎了上去。皇後現在病著,四皇子是皇上的親兒子,太子癡傻,如果皇後後位不穩,這宮裏的格局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最會審時度勢,這風向哪邊吹,他們早已經感覺到了。

宮人臉上堆著笑,微弓著身子,一邊走著一邊道:“殿下,您這一大早的過來,路上可冷?您先拿個手爐子抱著,奴才這就進去稟報一聲。”

白鱘瞥了那宮人一眼,淡淡道:“不了,我進去看看,向皇後匯報一些宮宴事宜。”

“這……”那宮人面露難色。

白鱘眼睛一瞇,提聲問:“皇後病了,身為皇子的我進去看一眼難道還不行嗎?而且我現在還有要事在身,宮宴上的事耽擱了你承得起嗎?”

被白鱘一吼,那宮人立刻道:“是是是,奴才這就帶您進去。”

剛一進殿,一股帶著藥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白鱘皺了皺眉頭,將自己的大氅交給了自己身邊的侍衛,然後隨著宮女的指引,停在了幾重簾帳外。

“殿下,娘娘醒著在,但是身體虛弱,起不來床,您有什麽還是快些說,免得日子久了娘娘乏了。”

白鱘看了眼低頭說話的大宮女,從衣服首飾上來看應該是皇後身邊比較親近的人。白鱘輕輕嗯了一聲,上前一步,冷聲道:“皇後娘娘。”

皇後一聽到是白鱘的聲音,立刻支起身子,指著簾幕外站著不動的白鱘罵道:“無知豎子,見到本宮怎麽不知道行禮!”

“是,皇後娘娘教訓得是。”白鱘笑著,躬身行禮,然後道:“宮宴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還請皇後娘娘放心,我也為太子大哥找到了一個清凈的地方,有利於他養病,我聽人說他在那裏玩得很開心,皇後您可以放心了。”

“太子?太子怎麽了?他養什麽病?”皇後說得極快,被自己一口氣嗆得直咳嗽,身邊的人拍了好久才緩過來。她一手壓著胸口,一手指著白鱘,質問道:“你在本宮病倒的時候做了什麽!”

白鱘聽皇後語氣不善,輕輕一笑,和顏悅色的道:“娘娘真是病糊塗了呢,鱘兒只是一個小小的皇子,怎麽有本事送太子大哥出宮呢?”白鱘一頓,故意放大聲音道:“做這一切的都是父皇呢。”

“皇上?”皇後雙瞳一縮,急道:“不可能,他還病著在!”

“病著?”白鱘冷冷一哼,笑道:“看來全皇宮就只有娘娘您一個人以為我父皇還病著在吧?就在您病倒後沒幾天,父皇的病就大有好轉了。天下人都誇您為賢後,說您為我父皇承擔了病痛。父皇好了之後,大有將您移出瑤光殿養病的意思呢!”

“移出瑤光殿?不行!”皇後氣得滿臉通紅,一口氣又沒有順過來,捂著胸口哼哼直叫,白鱘站在外面,雖然看不清楚簾中的情況,但心中還是十分痛快的。他面上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些無害的笑容道:“皇後娘娘說不行?可是娘娘的身體已經十分的不好了,您還是聽從父皇的旨意吧,說不定還可以離皇兄近一些。”

“離太子近一些?什麽意思?白鱘你說清楚!”

“皇後娘娘,我有什麽沒有說清楚的嗎?”白鱘眼中淬著毒光,直直射向皇後早已虛脫的身軀,沐蓮徵制的這藥是慢慢從內部搗毀一個人的身體的,皇後病倒,身體整個內殼已經空虛了,歸天只是時間的問題。易笙他們的意思是在等等,等皇後自然死亡,但是白鱘他等不了了,今天,宮中這個盛大宮宴的時間,正是當年他母妃咽氣的時候,他要讓皇後在今天去陰曹地府給他母妃賠罪!

白鱘正打算說話,看到宮女們端著大大小小的湯藥立在門外面,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白鱘溫柔一笑,問:“這都是皇後的?”

“是,有內用外敷的。”

白鱘略微看了眼那些大小湯藥,暗暗猜測著有著沐蓮徵毒藥的又是哪一碗,旋即身子一側,笑道:“還是皇後的病要緊,你們快送進去吧!”

皇後原本失了力氣,怏怏的躺在床上,一看到端著藥石的宮女們魚貫而入,她立刻大叫道:“滾!立刻給本宮滾!本宮不喝這個!不喝這個!”

“娘娘,這……”

“滾!立刻都跟本宮滾!還有你!”皇後一側身,指著簾外的白鱘,眼睛都要瞪出血來,大叫道:“你!你立刻給本宮滾得遠遠的!”

白鱘站著,撓了撓耳朵,沒有動。

皇後一看簾外的白鱘沒有動,一把推開身邊的宮女,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沖到那端藥的第一個宮女面前,拿起一碗藥朝著白鱘的面門砸去。

白鱘輕輕一讓,躲開了那只青瓷碗。

皇後看白鱘輕而易舉的躲開了,轉身準備再拿第二碗,一步還沒有走出來,眼前一花,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房間裏立刻亂成一片。

白鱘看擺在那裏的藥碗還冒著熱氣,找了先前問話的那個宮女問:“這藥是哪裏送來的?”

“這是國舅爺送來的。”

“哦,國舅爺啊,”白鱘笑道:“這是國舅爺的一番心意,不能浪費了,你們幾個趁皇後還能餵進去東西就再餵一點吧。”

“還?還能餵進去東西?”那宮女聽出了白鱘的話外之音,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顫著聲道:“是,奴才領命……”

接下來的情形白鱘有點不想再看,他慢慢走了出來,看著外面的天空,然後如釋重負的笑了笑。父皇的人就要過來了,剩下的就沒有他什麽事了,一切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舞臺上的人早已經站好位置,按照劇本在演了。

宮宴結束後,皇後歿,舉國哀痛。

太醫說皇後死法非比尋常,皇上大怒,下令大力追查此事,查到是國舅預謀不軌,打算毒死皇帝皇後,擁太子繼位,攬天下大權。

皇上怒極,殺國舅一家,關押數百人。至此,皇後一家被連根拔起,再無翻身的餘地。

一月後,白鱘牽著承業跪在了皇帝面前,皇帝這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承業……”皇帝念叨著七皇子的名字,瞧著一旁立著的白鱘問:“這孩子的名字是你取的嗎?鱘兒?”

“是,父皇。”白鱘輕輕一笑。

“承業……承業……鱘兒,你的意思是要七皇子繼承大業的意思嗎?”

“是,父皇。”

皇帝苦澀一笑,“父皇老了,父皇還想你早點從父皇身上接下重擔啊……如果你想,你就放心的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這也是父皇欠你的,父皇雖老,但也還能撐幾年。承業看起來也極其聰明,我正好想好好教育他,太子癡傻,而你又早早離京,我還不知道教育孩子是個什麽滋味呢……”

“父皇……”

“去吧……去吧……”皇帝揮了揮手,笑道:“我給你的那個玉佩要好好放在身上啊,你萬事安好,我便別無所求了……”

“是……”白鱘跪著,行了好幾個大禮後,慢慢後退,離開了大殿。

晏城外,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停在去湖邊的路上,一女子的聲音懶懶的從車裏傳出。

“白魚……”

聽到這兩字,趕車的男子眉頭一皺,佯怒道:“沐蓮徵,你相公我是叫白玉!”

知曉在車外趕車的相公不會有半點怒意,沐蓮徵咯咯直笑,笑了好一會才道:“白玉不好聽,白魚多好,又承了你之前白鱘那個名字。”

聽到沐蓮徵笑得開心,白鱘也輕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沐蓮徵鉆出車來問。

看沐蓮徵鉆出了車,白鱘一把把人塞了進去,“別出來,外面冷。”

“你說你選了一個好地方帶我來看的,怎麽這麽久了都還沒有到?”

“快到了,你把窗子打開看看。”

沐蓮徵聞言,聽話的打開了窗子。

梅,滿眼的梅花,紅的耀眼,白的醉人……

“你……你不是說血月沒有梅花的嗎?”

白鱘自豪道:“我就近從齊國偷來的啊……”

“偷?就算是偷也有很遠的路程啊!”

“所以……”白鱘隨手折下幾支梅花遞給沐蓮徵微笑道:“我這個丈夫可還夠有情調?”

沐蓮徵輕輕嗅了嗅手上的幾株梅花後笑道:“跟我妹夫易笙相比還差點,不過也夠了!”

白鱘滿意一笑,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徵兒,我們以後就住這,可好?”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終於在今天完結了,好激動~我也是有完結文的人了!

感謝大家的支持,小鐘清楚這篇文文寫的不好,所以更感謝那些一直看到最後一章的親們~

謝謝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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