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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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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鱘被暮寒這個酷似沐蓮徵的表情氣得一窒,正想著該怎麽回他這句話,馬車卻停了下來。

到宮門了。

白鱘沒心思再理暮寒,撩開簾子跳下馬車,深深的看了眼八年沒見的宮門,宮門下立著一群衣著鮮艷的太監宮女,為首的公公一看到他,快步的走了過來,顫聲道:“殿……殿下,陛下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白鱘看這老太監走過來卻沒有行禮,他心裏雖然吃驚但表面上仍然不露聲色,待他將那公公的容貌都看清楚了之後他才輕輕說了聲:“唐公公……”

聽到白鱘叫出了他的姓,唐公公更是激動,他含著熱淚哽咽道:“殿下長大了……陛下看到您一定會非常高興。”

聽唐公公說起父皇,原本板著臉的白鱘也露出了一個暖暖的笑意,他隨著唐公公慢慢走近那軟轎,問道:“唐公公,是父皇要您來的嗎?”

“是是是,正是,”唐公公服侍白鱘上轎,命令暮寒仲信等人遠遠跟在後面,隨後又笑道:“聽說殿下您回來了,皇上很是高興,還特地要老奴來接您,如果不是他身體不好,陛下一定會親自過來的。”

看仲信他們都被招呼到後面去了,白鱘眉頭輕輕一蹙卻沒有出面阻止,倒是順著唐公公的話道:“公公言重了,白鱘只是一個小小的皇子而已,在這皇宮裏還需要唐公公您多加照顧,畢竟您才是父皇身邊的大紅人啊!”

聽到“大紅人”三個字,唐公公身形一滯但立刻又恢覆如初,他偷偷看了眼白鱘,發現白鱘面色如常,他立刻笑道:“當年殿下走的時候還是個孩子,現在轉眼已經變得這麽大了。”

白鱘輕輕一笑,“想當初還是公公送我出的宮門,當年的事,公公可還記得?”

“記得,記得。”唐公公笑著點頭,原本還打算繼續說話,眼皮一擡卻發現轎上的白鱘忽然變了臉色,他笑容一僵,輕輕握緊了口袋裏的東西。

白鱘坐在轎上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原本皺眉的他突然又笑道:“這軟轎晃得我頭暈呢。我還是下來走走比較好,這些年一直病著,大夫說不能長時間坐轎,多走走對身體有好處。”

說著白鱘就叫停了轎子,跟在後面的仲信等人立刻跟了上來。

看到原本在後面的人突然跑到了前面,唐公公臉色一青,指著打頭的仲信準備要他到後面去。看出了唐公公面色不善,白鱘微微一笑,解釋道:“我身體弱,過一段時間就要吃藥,他們這是跟我送藥來了,公公就不要多加責備了。”

“哪會哪會。”唐公公偷偷打量了幾眼躺在白鱘手中的藥丸,看著白鱘將它吃下後問道:“殿下做不了軟轎,奴才叫他們去找其他的代步工具來可好?”

白鱘輕輕搖頭,故意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著聲音說:“不用了,這都是老毛病了,我歇一歇就好。”

看著白鱘說著就找了一個石凳坐了下來,唐公公立刻跟上去勸道:“殿下,這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再忍忍可好?”

白鱘嘴一張正準備說話,遠處的一個聲音讓他一楞。

“我四弟呢?我四弟呢?你們不說他今天會回來的嗎?怎麽現在我還沒有看到?你們誰都不許攔著我!我要去宮門口去找他!”

看眼前的唐公公在聽到這聲之後臉都白了一片,白鱘心裏樂開了花,他望著唐公公故意疑惑的問:“唐公公,這可是我皇兄的聲音?”

“這……”

唐公公話還沒有答完,太子已經沖到了白鱘的面前一把抓住白鱘的手說:“四弟四弟,你怎麽跟他們一樣變得這麽大了,跟以前不像,不像,不過我也是,我也變得這麽大了哦!”說完他還握著白鱘的手比了一個高的手勢。

白鱘由著太子握著他的手,微微笑著沒有說話,原本追著太子過來的宮人因看到白鱘在場也不敢上前紛紛跪地行禮。

太子歪著腦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宮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唐公公,像發現了一個好玩意一般指著唐公公大聲叫道:“四弟四弟,你看,這個人和他們行禮的方式不一樣嘞!”

白鱘隨著太子的指向看去然後輕輕笑道:“因為他是向你在行禮,而這些人是在向我行禮,不一樣。”

聽了白鱘的話,太子仔仔細細的對比了兩個不同的行禮方式,疑惑道:“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因為你的身份要比我高一些啊。”說著白鱘也向著太子行了一個禮。

看到白鱘行禮,太子連連擺手道:“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跟你一樣的!”說著太子轉身指著眾人道:“我命令你們要同向我行禮一般向我四弟行禮!”

太子話音剛落,唐公公就站起來立刻勸道:“太子殿下,您這樣不可以啊,您身份是太子,而四殿下只是普通的皇子,您怎麽可以命令大家以太子的禮節對待他呢?”

太子上上下下將唐公公看了幾遍,又湊近看了幾眼,看得唐公公雙腿一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太子看唐公公跪在了地上,不依不饒的蹲下身子去看,疑惑道:“你有著張公公的聲音為什麽卻是另外一張臉呢?”

白鱘雙眼一瞇,“張公公?”

“對啊!”太子拉著白鱘的衣袖指著唐公公的手道:“四弟你看,他的手跟張公公一樣也有一顆痣呢,而且位置都一模一樣。”

白鱘盯著唐公公的臉盯了半晌,突然手一伸,在唐公公的臉上撈了一把揭下了一張人皮面具。

看到揭了人皮面具的“唐公公”,太子一下跳起來,抱著白鱘的手大喊,“四弟四弟,這就是張公公!這就是張公公!你是怎麽做到的?”

白鱘將人皮面具摔在張公公的面前,笑著對太子說:“我可做不來這個,你去問問張公公看他是怎麽做出來的。”

太子看了幾眼在地上抖得如篩糠一般的張公公,又看了眼丟在地上的面具,歪了歪腦袋,疑惑問:“張公公看起來好害怕的樣子難道他做了什麽壞事嗎?”

白鱘笑了笑正準備回答,餘光一掃發現不遠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向這邊走來,白鱘立刻跪了下去。

“兒臣參見皇後娘娘。”

一看到皇後,原本還拉著白鱘的太子一下子就跑到皇後身邊,在皇後那,一群人又是幫太子擦汗,又是為太子遞水,足足忙活了一陣皇後才慢慢悠悠的說了句平身,讓跪在地上的白鱘起來。

太子喝著老嬤嬤遞上來的酸梅湯,一心全撲在變了臉的張公公身上,等嘴裏的東西剛剛咽下去,便立刻拉著皇後問:“母後,你看,張公公會變臉呢,可是他為什麽會變臉啊,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

看到地上丟著的面具,皇後的目光微微閃了一閃,然後溫柔的摸了摸太子的頭,滿臉/寵/愛的微笑。

“皇兒,張公公沒做什麽壞事,張公公是在和你四弟逗著玩呢。”

“哦,原來是這樣!”太子不住點頭,“母後來這裏幹什麽?是來找四弟的嗎?我找到四弟了哦!我們和四弟一起去吃飯吧!”

“嗯,好。”說完皇後就派人搬了一副轎攆,招呼著太子坐了上去,隨後又遠遠的看著白鱘笑道:“鱘兒坐不了軟轎那就跟在後面吧,本宮會叫轎夫走慢些的,這些宮奴都跟得上,本宮想你也一定跟得上吧?”

白鱘站在陽光下,望著坐在遮陽軟轎中的皇後輕輕一笑,道:“嗯。”

一旁的宮人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孰重孰輕,兩廂對比,差距就很明顯了。白鱘和仲信他們慢慢走在後面,快步走過的宮奴們眼神中都帶了些許同情的神色。

“殿下,”仲信站在白鱘身邊低聲道:“還好今日有太子殿下來攪局,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白鱘點頭,“我了解父皇的性格,他不會特地用這種方法來接我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與我有交集的公公裏根本沒有姓唐的,我當時叫他唐公公的時候他居然應了,我立刻就起疑了。”

仲信警覺的望了眼四周,低聲道:“殿下您那時候若沒有想辦法停下來現在我們肯定已經跟宮裏的殺手們對上了。”

白鱘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人,又擡頭看了看前方那個轎攆,悄聲道:“這附近還有跟著的人,你們小心。”

“嗯,只是我沒有想到皇後會做得這麽絕,連點面子上的話都不說。”

看仲信一臉氣憤的模樣,白鱘笑了笑,又輕輕的搖了搖頭。

“如果她連面子上的話都不說的話她就會直接叫我白鱘了,現在她還能叫我幾聲皇兒,也當真是辛苦她了。我都沒叫她母後。”

“她也值得?”仲信憤怒地看了幾眼前方的車陣,隨後又擔憂的看著白鱘,“殿下,你說她居然敢在宮裏埋伏殺手殺你,等會到了宴上,她會不會一杯毒酒送你歸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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