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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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微楞了一下。

江塵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說出個“你”字,傅尋之已擰了擰眉,垂眸看了看被他抱在懷裏的談煙。

江塵擡起拇指指了指門外,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句——

“你出來, 我有話跟你說。”

傅尋之抿了抿唇, 原本溢滿柔情的眉眼染上了些薄怒。

他小心翼翼地松開懷裏的談煙, 讓她躺好,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細心地為她掖好每個被角。

他走出病房, 輕輕地闔上房門。

靠在門旁墻上的江塵朝走廊盡頭那個方向偏了下頭。

兩個男人沈默著,誰也沒說話。

走在前面的江塵推開連著安全通道的門走了進去。

這會兒不用再顧慮會不會吵醒談煙, 他們倆誰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你平時就是這麽照顧煙煙的嗎?你就讓她一個人去DEPTH BOMB那種地方?”

沒看到江塵倒也罷了, 一看到他, 傅尋之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這個姓江的男人不是整天都圍著煙煙轉的嗎,怎麽就偏偏今天掉鏈子?

阿煙今天叫是沒出事, 萬一,他鯊人的心都有了。

江塵扯了下嘴角, 氣極反笑。

今天的確是他疏忽了。

看到阿煙給他發的信息後,他嚇得連魂都差點沒了。

幸好沒發生更大的事, 但就是這樣,他都後悔得要命。要是早點處理好手頭的事情, 或是他一直把手機帶在身邊, 興許阿煙就不用替那個喬什麽的姑娘喝下那麽多杯酒了。

但是這位前夫哥覺得自己有資格責怪他,還真是好笑。

“傅先生,你覺得你有資格說我什麽嗎?”

說出“資格”二字的時候, 他咬字格外的重。

前夫哥以前是怎麽照顧阿煙的, 他是腦子不好都忘了嗎?

傅尋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虧欠煙煙, 但也不需要姓江的來對他指指點點。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江先生說了算。既然說到‘資格’,江先生又算煙煙的什麽人呢?江先生又有什麽資格呢?江先生既然不能好好照顧煙煙,麻煩以後少管她的閑事,離她遠一點!”

“呵?!”江塵嘲弄地笑了聲,“傅先生是以為自己還在公司裏當大老板,有權利對我發號施令?”

姓傅的現在知道心疼阿煙、關心阿煙了,以前他幹什麽去了?

真以為阿煙沒人護著了嗎?

當初若不是談爅救他,他這條爛命早就沒了。

談爅雖然已經不在了,但他會一直都在。

傅尋之真的有點沒法忍受他面前的這個家夥了。

“江先生,你也用不著陰陽怪氣,你又照顧不好她,既然如此,真的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再插手煙煙的事情了?”

若不是怕煙煙知道了會生氣,他真巴不得找個什麽法子把姓江的弄走,離煙煙越遠越好,最好一輩子都別再跟她見面的那種。

江塵雙手插兜,舌尖抵了抵上顎:“能問一下傅先生是以什麽身份這樣要求我嗎?”

他上前一步,直問到傅尋之的臉上,“是以阿煙前夫的身份?還是以談爅報恩者的身份?”

傅尋之楞了下。

姓江的知道談爅?!

煙煙連這事都跟他說?

江塵靜靜地打量著傅尋之,沒有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神情變化。

“傅先生,你也不用多想,談爅的事不是阿煙跟我說的。阿煙他哥救過很多人,他救過你,也救過我一命。”

傅尋之的肩膀微顫了一下。

談爅也救過江塵!

所以他接近煙煙是為了……

腦子裏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似的,傅尋之上前一把揪住江塵的衣領:“姓江的,你要是敢借著報恩的想法接近煙煙,我絕對不會允許!”

江塵被氣笑了,擡手打掉傅尋之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說道:“傅先生,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談爅救過我的事,我從沒隱瞞過她,我一早就跟阿煙說了。我不是你,分不清楚恩情和感情,打著談感情的由頭卻想著報恩。就因為你分不清,當初差點害死了阿煙!

“你若是真心為阿煙好,我勸你不要再糾纏她,讓她過幾天平靜的日子,行嗎?”

傅尋之渾身輕顫著,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頭,卻無從辯白。

江塵看到傅尋之萎靡的樣兒,知道他被打擊到了,想要寬慰他兩句,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算了,他和傅尋之之間的交情可沒深厚到這種地步。

“傅先生,言盡於此,你請回吧,我會照顧好阿煙的。”

也許他是越界了、多管閑事了,但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阿煙的。

即便是阿煙曾經愛過的男人也不行!

***

繼塗老師之後,樂團團長也找周隱洛談了一次話。

兩人面對面地坐在辦公桌前,都等著對方先開口。

團長沈吟了兩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

“隱洛,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談談有關你今後的發展。”

他停頓了一瞬,似是在觀察周隱洛的反應。

周隱洛咬著薄唇不作聲,捏著裙擺的手指攥得越來越緊。

團長偏頭輕咳了一聲,繼續剛才被他挑起的話題:“已經有段時間了,外面的輿論風向對你很不利,我也聽塗老師說了,近來你自己的狀態也不是特別好,在排練過程中的表現也很一般,所以我們決定,接下來會讓羅子淇頂替你的位子。”

周隱洛瞳孔一震,失聲驚叫道:“羅子淇?!她憑什麽?”

羅子淇算是什麽東西?

就憑她,也敢頂了她的位子?

團長靜靜地打量著瀕臨失態的她,眼裏毫無溫度。

少頃,才淡聲回答說:“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決定,同樣也是整個樂團的意思。”

周隱洛挺直了腰板:“團長,我不服!”

“你不滿意,樂團也已經做了決定!”

團長的聲線赫然帶了幾分強硬,“當然,你若實在不滿意這個決定,我們也不會耽誤你另謀更好的發展的!”

周隱洛脊背一僵,唇瓣微張,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要發洩,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硬塊堵住了一般,根本開不了口。

團長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要麽眼睜睜地看著羅子淇取而代之;

要麽她便去別處另謀高就吧。

周隱洛有股沖動想要將辦公桌掀翻在地。

去別處另謀高就……

明知道國內沒有更好的樂團了!

一個個地都敢對她蹬鼻子上臉,拿話要挾她,是看死她周隱洛沒有別的出路,以為她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嗎?

她不過是暫時被傅尋之伺機報覆了而已,她的才華有目共睹。

等哪天傅尋之收手了,她還會再重返閃耀中心,再次當上首席演奏者。

至於羅子淇也好、是張子淇也罷,永遠都只能是她的手下敗將。

都給她等著吧!

***

雖滿心的不甘,但眼下的狀況迫使周隱洛只能接受樂團做出的決定。

她是帶著怨憤結束第二天的排練的。

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羅子淇走到周隱洛面前,對她說:“周隱洛,我們談談,怎麽樣?”

周隱洛拿著毛巾擦拭額頭汗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手指收攏,將毛巾捏成了一團,傲慢地回了句:“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

羅子淇擺出這假惺惺的樣子是要做給誰看?

不過是碰巧有幸當了一天的首席演奏者而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且讓她得意幾天吧,早晚有一天,她會再把羅子淇從首席演奏者那個位子上給拉下來。

羅子淇朝她投來輕嘲的一瞥:“周隱洛,你今天排練得如此敷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裏有怨氣嗎?”

她朝周隱洛面前湊近了些,“你是覺得樂團裏做出的決定讓你覺得不服,不甘心,所以就拿別人來撒氣,無視其他辛苦排練的人,無所謂大家是不是會被你影響到,是嗎?”

周隱洛將手中的毛巾朝椅子上一丟,眼底冒著怒火:“不甘心?羅子淇,你也太看高自己了。你不要忘了,你不過是我的替補者而已,首席演奏者那個位子早晚還會再回到我手上的!”

說什麽她狀態不佳?

不過都是團長拿來搪塞她的借口罷了。

“周隱洛,你簡直盲目自信到令人覺得可笑!你難道不知道,以前你把我們擠下去的時候,團長給的也是這番解釋。現在你也終於嘗到我們這些人想改變狀況、卻無法抵抗不公平對待的滋味了!”

羅子淇真不是要在周隱洛面前耀武揚威什麽。

誰能力強,理應該由誰坐上這個位子。

多年來,她也一直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在不斷地努力。

輸給比她強的人,看著比她優秀的人當上首席演奏者,她一點都不覺得委屈。這只能說明,她需要學習和進步的地方還有很多。

可是敗給周隱洛,她實在沒法覺得甘心。

偏偏周隱洛還在所有人的面前擺出一副她不服氣、明明她才應該坐上首席演奏者的樣子。

“周隱洛,你現在被團長撤下首席演奏者的位子,你就覺得委屈了?這些年來,我們哪個不是默默地承受下來,更加鞭策自己不斷努力。你有什麽資格覺得委屈?有什麽資格擺臉色給大家看?又有什麽資格僅因為心裏不痛快,就任性地不肯配合大家一起好好地排練?”

周隱洛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恨意在剎那間盈滿胸腔。

“羅子淇,我不需要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她擡起眸子,視線緩緩掠過室內的每一寸角落。

“你就好好享受這幾天的好日子吧,等到哪天你也被人從首席演奏者的位子上拉下來的時候,我看你還囂張得起來嗎!”

“周隱洛,你真因為以前你是靠了你自己的能力當上的首席嗎?”

羅子淇輕輕地搖了搖頭,“你的經紀人在網上采用的那些營銷手段,還有整個周家在背後當著你的靠山,拼了命地力捧你,你不過是沾了這些光才當上的首席演奏者。沒有這些外在因素,你什麽都算不上!這個團裏比你水平高的又何止是一個兩個人。

“周隱洛,你認為我在首席演奏者的位子上待不了幾天?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但有件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像你這麽輸不起!

“只要有實力,哪怕我今天當不上,明天我依然有機會。周隱洛,如果你真有實力,那你就憑真本事跟我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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