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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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承光劍似是感應到了什麽,大放光芒,照亮了整座承光峰。

“承光劍?”謝縉面露驚愕,“走,上去看看。”

靈劍有異,事關重大,他顧不得探查密室中的陌生氣息,徑直上到宮殿中,不成想迎頭撞見同樣一臉驚訝的謝姮與應蘿。

謝縉不怒自威:“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謝姮一見父親,變得慌亂又懼怕,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們前來瞻仰承光劍英姿,可還未靠近,它就出現了異象。”應蘿向掌門行禮,恭敬答道。

“……”謝縉沈默不語,看向承光劍,它發光僅維持了幾息,又黯淡下去,也無其他異常,仿若方才只是幻象。

不過他能明顯感覺到承光劍周身的靈氣充沛了起來,劍身的紅光不再是游絲狀,而是如手指粗細,這靈氣又可以支撐林蕓十幾年了。

他既欣喜又疑惑,望向緊隨其後的周緯。

周緯明白掌門是在問為何如此,他小聲說道:“也許是大小姐在此,影響了承光劍……”

謝縉垂眼,思考片刻後覺得事情不是那般簡單,他擡頭蹙眉問道:“與你們常在一起的那個沈淺呢?”

“她……”謝姮依舊怕的說不出話,連聲音都帶著些微顫抖。

應蘿對答如流:“她方才說想看看師祖的竹屋,走去後院了。”

謝縉與周緯拂袖,去往後院。

謝姮頓時松了一口氣,似乎是活了過來。她看著應蘿,眸中充盈著感激與無措,她用雙眼無聲說道:沈淺也不知道在不在後院……

“先應付著。”應蘿用唇語回應她。二人跟在謝縉周緯身後走向後院。

後院是一片竹林,竹林中央是一座翠綠的竹屋,謝縉走出宮殿時就瞧見了竹屋旁有個人影,他感應到這股氣息就是密室中的陌生氣息,警惕起來,即刻瞬移到那人面前。

沈淺嚇了一跳,本是半蹲著的她霎時間跌坐在地。

“你在做什麽?”謝縉言語如寒冰,竹林中縈繞著陣陣冷意。

“拔……拔竹筍。”沈淺結結巴巴地說道,說完,她似是被針紮了手,立馬松開了手中的竹筍。

竹筍“噗”的一聲落地,滾到了謝縉腳邊,竹筍上的新鮮泥土蹭上了他一塵不染的鞋尖,一片玉白中顯現出一抹灰褐色,他急忙後退幾步,濃眉皺得更甚。

“我聽說竹筍好吃,就想來這裏挖一點……”沈淺不知所措地看著謝縉,眨巴著眼睛一臉無知,不太確定地問道,“不可以……嗎?”

謝縉沒有回答,他觀察四周,瞧見了離沈淺不遠處的竹屋墻壁底下有一個小窗。

那是地下密室的通風口,怪不得密室中有她的氣息。

事情已然查明,他放心下來,緊握佩劍的手隨之松開,雙手負於身後,嚴厲道:“這是清凈之地,豈容你在此造次?速速離開,往後不可再來。”

“啊?”沈淺傷心地臉皺成了一團,她緊抿嘴唇,雙眼濕漉漉的,“那我……”

“嗯?”謝縉只發出了一個鼻音,很是不耐煩,聽得在場眾人呼吸停滯,緊張起來。

應蘿使勁朝沈淺眨眼,讓她趕緊走,不然掌門後悔就麻煩了!

沈淺視而不見,可憐兮兮繼續說道:“這顆竹筍被我拔了,反正也無用了,我能帶走嗎?”

“……”

“好。”謝縉不勝其煩,隨口應承。

“謝謝掌門。”沈淺連忙撿起竹筍,抱進懷裏,朝應蘿謝姮走去。應蘿謝姮宛若劫後餘生,面上浮現出歡欣笑容。

“等等。”謝縉忽然又道。

沈淺脊背一僵,手心滲出汗來,她訕訕回頭,假笑道:“怎麽了?”

“謝姮,與我一同回去。”謝縉嚴肅看著女兒,面帶慍怒道。

三人皆一怔,謝姮欲語還休,幾息後低著頭乖乖走向父親。

謝縉一拂袖,帶著謝姮消失在天際。周緯瞥了一眼沈淺,不多做停留,也跟了上去。

沈淺和應蘿想追也追不上去,她們望著遠去的人影,憂愁不已。

“不知謝姮回去會面臨什麽……”沈淺只要想到那個畫面,身上就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家事難管……”應蘿嘆了一口氣,她看向沈淺,確定師妹全須全尾後,有些不開心地責怪道,“你方才怎麽還要竹筍,掌門本來就在氣頭上,要是真惹急了他怎麽辦?”

區區竹筍,沒了就沒了,下山再買就是了,何必為了它開罪掌門?

“喵。”那“竹筍”叫了一聲,隨之變幻成一只小貓。

這下應蘿明白了,這“竹筍”是小貓,怪不得沈淺冒著得罪掌門的風險也要拿回來。

只是,她察覺到一絲異常:“你這回,一天就覆活了?”

從前小貓死了之後,須得等上幾日才會覆活,從未試過一天就覆活的,這次怎的不同以往。

蕭澄也不知具體原理,猜道:“也許是承光劍靈氣濃郁,所以我覆活地快些。”

應蘿半信半疑,眉心一擰,又想到另外一個更嚴肅的問題:“你偽裝成竹筍,騙過了掌門?”

一只小貓,竟能在掌門眼皮子底下蒙混過關!?

沈淺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方才在密室掌門只差兩步就會發現她了,千鈞一發之際,小貓突然動了動,緊接著承光劍大放光芒將掌門引走,她才得意脫身。

離開地面後,她發現自己身處竹林之中,瞬間想到讓小貓變成竹筍,只要假裝在挖竹筍,就能制造不在場證明,騙過掌門。

那一剎那,她和小貓都深信,掌門不會看穿其中貓膩。

明明掌門道行高深,絕不是能輕易欺瞞的人,為何她會堅信不疑呢?沈淺想不明白,即使是如今十分困惑,她心中也並無後怕。

她就是堅定地認為,掌門看不透小貓的伎倆。

這仿佛是一種深深刻在她骨子裏的本能,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的本能。

沈淺思索不出答案,歪著腦袋看向小貓。

“大概是因方才的靈劍異象,幹擾了掌門的判斷吧。”小貓編了個借口。

適才它的確是借了承光劍的靈氣才得意迷惑謝縉,只是個中原因不好明說,它只好含糊其辭,說了個似是而非的解釋。

聞言,沈淺應蘿齊齊點了點頭,靈劍比掌門厲害,自然能幹擾掌門,小貓這話頗有道理。

“如此說來……”沈淺想起自己來承光峰的初心,“靈劍真的能讓人逢兇化吉。”

既如此,就該好好拜一拜了。

她眸光閃爍,回到宮殿中,站在承光劍前,雙手合十,真摯虔誠道:“承光劍在上,信女沈淺誠心請願,望您保佑我從今往後逢兇化吉,萬事如意。”

趴在沈淺肩上的蕭澄眉心緊鎖,心中升騰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怪異感,但沈淺拜的是承光劍,他又不好說什麽。

沈淺鄭重拜了三拜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竹屋。

應蘿和蕭澄不解之時,她對著竹屋的大門擡起雙手,同剛才拜承光劍的架勢一模一樣。

蕭澄登時意識到她要拜自己,大呼不好,迅疾移到了她的左手內側,不讓她雙手合攏。

“怎麽了?”沈淺不明白。

“不許拜他。”蕭澄咬著後糟牙,神色決然。

“我為何不能拜自己的師祖?”沈淺丈二摸不著頭腦。

蕭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怒吼:“總之就是不行!”

他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個正經理由,畢竟自己在世人眼中已經“死”了,拜死人並無不妥。

可他明明還活著啊!

沈淺還要當著他的面,向他祭拜!

這感覺要多詭異又多詭異,又像咽下了一坨牛糞般難受。

蕭澄緊緊抱住沈淺的手,死活不肯松開,只要他還擋在她兩手中間,她就不能做到雙手合十,就無法祭拜了。

他是這般想的,沈淺卻不是這般想。

她猝不及防地將右掌掌心對準小貓脊背勉強湊出一個十字,用比往常快十倍的語速說道:“師祖在上,信女沈淺與信貓橙子誠心請願,望您保佑我們從今往後逢兇化吉,萬事如意。”

然後露出一副搞定的得意神色,右手拿開,撫摸著小貓裝作無事發生。

蕭澄:……自己仿佛掉進了糞坑裏,一輩子都洗不幹凈了……

他幽怨又火冒三丈地盯著沈淺。

“怎麽了?我沒說話呀,你剛剛幻聽吧?”沈淺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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