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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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之後,夫子帶眾人進入幻象。沈淺靜靜地走在隊伍後面,給小貓輸送靈力,確保它能活到她下課之後。

蕭澄再次覆活,態度有了些許變化,他心中藏有疑惑,想借貓身和沈淺解開謎題,於是不叫不鬧,默默躺在沈淺的香囊裏,伺機而動。

與上次只有一人一貓的幻境不同,這次的幻境有幾十人,為了確保公平,每人的答案僅自己可見,先前已通關的人飛速報了答案,通往第二關。

“我們也走快點。”沈淺不甘落後,拽著應蘿上前,同時在她耳邊悄悄說道,“選苦字。”

應蘿微微頷首,機靈地挑了挑眉,表示明白。

周儀正巧也在她們身邊,見沈淺和應蘿眉來眼去,他好奇湊上前聽了一耳朵,雖然沒聽明白,但也放在了心上。

沈淺就這麽篤定答案是這個?

周儀先前一關未過,對此半信半疑之際,沈淺和應蘿已經順利地進入了第二關。他醒悟過來這是個正確答案,忙按下“苦”字,緊跟在她們後面,打算繼續偷聽。

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來到第二關,沈淺又悄悄地把答案告訴應蘿,周儀則全身貫註地聽她們講話,三人齊齊來到第三關,不久又到了第四關。

連通三關讓周儀驚愕不已,沈淺平時也不是勤奮刻苦之人,怎麽如今這麽厲害了?

他想了又想,可能是她剛抄完史書,對書中內容比較熟悉的緣故。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直跟著她們,定能全部通關,然後出去炫耀一番。

思及此,周儀面上浮現出得意之色,頭顱不自覺地擡高了些。

第四關的人只有五個,沈淺應蘿周儀謝姮和周敦。

周敦是周儀的堂弟,平日裏總是不對付,周儀見周敦對著題目冥思苦想,額角的皺紋都快要長出來了,而自己每次都是輕輕松松過關,心中暗喜,不禁走過去說道:“我一看題目便知答案。”

周敦正想得心煩,聞言眉頭皺得更深,嫌棄地瞪了周儀一眼:“哼!就你這不學無術的榆木腦袋,過了前面三關純屬偶然,這關必然被踢出去。”

周儀也不惱,只輕蔑地用眼尾掃了一下周敦,“若我這關過了,你當如何?”

這趾高氣揚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周敦,周敦惡狠狠地盯著他,咬緊牙關說道:“若你過了,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球玩。”

“不敢當不敢當。”周儀擺擺手,眼珠子骨碌轉著,雙眸半瞇,狡詐一笑,“一頭墨發足以。”

周敦說的割頭,明顯是氣話,他不可能因為看不順眼就把堂哥殺了,而周儀說的割發,卻是認真的,他確確實實想要堂弟出醜,一輩子在他面前擡不起頭。

周敦身形一頓,顯然是猶豫了。

“怎麽?你不敢啊?”周儀激他,“原來你也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我看,以後不必叫你周敦,叫你膽小鬼足以。”

周儀言語之間盡是侮辱,周敦氣不過,更不想周儀一直嘲笑他膽小,腦門一熱答應下來:“行!你要是過關,我割發,你要是沒過,你割發!”

“一言為定!”周儀高昂著頭,用鼻孔看人,仿佛他已經贏了。

兩兄弟的動靜吸引了沈淺的註意力,她頓感疑惑,周儀可不是勤奮學習的人,怎麽也闖到第四關了?

“周儀最近上課很認真嗎?”沈淺問應蘿。

應蘿:“沒有啊,還是吊兒郎當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淺回憶起這次在幻境中的經歷,似乎她們身後一直跟著一個影子,那個影子……

是周儀!

周儀偷聽她們講話知曉答案,因此通關。

沈淺心生不爽,師姐對她這麽好,她帶師姐過關是理所應當的,周儀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用她的答案狐假虎威?

不行,她要給周儀點顏色瞧瞧。

正好周儀自大,與周敦立下賭約,她就助周敦一臂之力。

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沈淺將師姐拉近,在她耳邊悄悄說道:“一萬……”

頓了頓,她繼續道:“九百五十二。”

應蘿眨了眨眼,心領神會,莞爾一笑。

兩人一同交了答案,去往下一關。已聽到答案的周儀喜上眉梢,覷了周敦一眼,大搖大擺地如螃蟹般走過去寫下答案。

剎那間,周儀被扔出了幻境,同眾多被淘汰的同門站在一處。

他楞住了,半天緩不過來。怎會如此,沈淺應蘿明明通關了……

恰逢此時,周敦也出了幻境,見狀很是解氣,他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了,揶揄道:“堂兄,你輸了。”

周儀極不甘心,又心虛不已,他此刻只想趕緊逃走,保住自己頂上黑發,“我是輸了,但是……”

周敦沒有聽他說完話,而是暢意地一揮指尖,直接將周儀的頭發從發冠處切斷!

白玉發冠頃刻落地,發出叮啷一聲響,一頭墨發散開,斷發悄無聲息地散落在地。

他的頭顱之上,空空蕩蕩,一如他的尊嚴,於瞬間消失無蹤。

眾人嘩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堂兄和我打賭,過不了第四關就要落發。如今他輸了,我幫他一把。”周儀心情暢快,悠悠解釋。

“原來如此。”

“周儀往日不善,合該有此報應。”

“我要是他,就沒臉見人咯……”

……

四面八方傳來譏笑嘲弄的聲音,周儀面紅耳赤,又羞又氣,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他把頭低進胸膛,飛快地逃離此地。

幻境中的沈淺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也能猜到周儀的窘況,她哈哈大笑起來,心中連連道“活該”。

第四關的答案是一萬八千九百五十二,她方才同師姐說完“一萬”之後,在師姐手上寫下八千,再說“九百五十二”。

周儀以為答案是“一萬九百五十二”,實則大錯特錯。

此舉就是為了坑周儀一把,誰讓他借她的勢耀武揚威,凡事皆有代價,這削發便是他利用她連闖三關的代價。

沈淺只覺神清氣爽,她看看周圍,發現第五關只有她、應蘿以及謝姮。

“謝姮真勤奮啊~不愧是掌門之女,眾人楷模。”連那有零有整的數字都能答對,沈淺很是佩服。

聽到謝姮的名號,蕭澄從香囊中探出頭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不遠處的女子。

謝姮正專心看著饕餮和師祖的打鬥,不過也看不真切。因為夫子為了能按時上完課,特意將第五關的時間撥快了許多。不消兩刻鐘,饕餮與師祖殞命,題目浮現在眼前。

謝姮登時僵住,神色中透露著不知所措與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懼怕。

她額間滾落一滴汗珠,隨後沈思片刻,耍起劍來。

“這是做什麽?”應蘿不解,謝姮為何不解題,反而在練劍?

沈淺一眼看穿,驚嘆不已,“她在回憶剛剛師祖耍的劍法,想從中領悟哪一招是饕餮的致命傷。”

過目不忘,好生厲害。

沈淺和應蘿對視一眼,不由得心中感慨,人與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嘭——”

異常的聲響傳來,沈淺轉頭看去,只見謝姮不知為何摔落在地,長劍劃傷她的手臂,手上鮮血滲出。

沈淺大驚,忙跑過去,著急地掀起謝姮手臂查看傷勢,“你沒事吧?”

“沒……”謝姮沒想到沈淺會來,手一時來不及抽回,其上傷勢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謝姮手臂之上,不僅有正流血的劍傷,還有新愈合的鞭傷、一些已成血痂的刺傷和青青紫紫的瘀傷。

一截手臂不大不小,竟沒有一處好皮。

“你……”沈淺一時愕然,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謝姮眼神躲閃,忙將袖子扯下,蓋住傷口,“小傷而已。”

她站起身來遠離沈淺,漸行漸遠,在別處繼續耍劍。

“她是掌門之女,誰會這般傷她?”沈淺從未見過那麽嚴重的傷勢,心揪得厲害,同時百思不得其解。

應蘿悄聲道:“聽聞掌門對獨女非常嚴苛,動輒打罵體罰。她前幾日沒有通關,可能手上新傷就來源於此。”

“掌門還是個人嗎?”一瞬間,沈淺對掌門為數不多的敬重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想破口大罵,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惱恨。

“噓——”應蘿努努嘴,提醒她不可亂說話。

沈淺不情不願地合上嘴巴,又想到什麽,“她並不知曉這關的答案,要是這次也被淘汰,會不會打得更慘?”

應蘿點點頭:“應該是。按理說掌門家大業大,上好的金瘡藥只要想找,哪有找不到的。可看謝姮的傷勢,掌門是一滴藥都沒有給謝姮用過,擺明了就是想讓謝姮痛苦一番,好記住教訓。”

“辣雞。”沈淺低聲咒罵了一句。

“什麽?”應蘿沒聽清。

“沒什麽。”沈淺摸摸鼻子,佯作無事,“就是想吃辣雞了,最好是大卸八塊那種。”

說完,沈淺又看了看謝姮,心中不忍。於是拉著應蘿來到謝姮旁邊,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劍,思索道:“好像師祖每幾招就會擊中饕餮的右腹,這右腹定然是饕餮的致命傷。”

“我也覺得是。”應蘿連連點頭,篤定稱是。

隨後,沈淺和應蘿胸有成竹地走到題處,寫下答案。一陣白中帶金的光芒將她們包圍,送了出去。

謝姮認得,這是通關時才有的白光。

右腹?

謝姮低頭看了看劍,再看了看自己的右腹,似乎,確實如此……

她抿著嘴唇,忐忑寫下“右腹”二字,須臾一道同樣的白光也將她包裹著送出幻境。

這次有三人過關,夫子深感欣慰,一齊表揚了她們。

應蘿和謝姮略感羞愧,躲在沈淺身後,有些不好意思。

沈淺則擡頭挺胸,神采奕然,她將同門羨慕的目光全盤接受,面上驕傲滿滿。

下課後,眾人歸家。沈淺拿起香囊,瞧了眼其中的小貓,小貓氣息平穩,無甚大礙。見它無事,她便安心地把香囊放回腰間。

知曉小貓死後覆活的應蘿不禁感嘆:“這貓,真特別啊。”

沈淺:“是啊,我也這麽覺得,它可有靈性了,第三關和第四關都是多虧了它,我們才能順利通過的。”

“它還會這個?看來不是尋常凡貓的。”應蘿道。

她們的聊天恰好被周儀聽見,周儀用法術變換出一頭黑發,已與平常無異,可他怨恨已生,滿心滿腦都是想著如何報覆。

如今被他發現“罪魁禍首”是一只小貓,更是恨得面容都猙獰起來,連一只野貓都能欺負到他頭上,他心中憤懣更甚,陰暗叢生。

周儀垂眼,瞧見地上恰好有一塊大石頭,他用刻木劍刻來的熟練法術,將石頭邊緣修得鋒利無比,尖銳如刀。

再一揮手指,沈淺腰上系著香囊的繩子陡然斷裂,香囊從上掉落,眼看就要砸到尖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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