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s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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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升騰,面無表情。何笑笑告誡自己不要生氣,可還是控制不住,即使已經坐在飛往香港的飛機上,可還是氣得胃痛。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喜歡Sam,Sam是蘇怡的!”她被唐亦風咄咄逼人的問話氣的大吼起來。

唐亦風也被氣得夠嗆,“Amy,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固執!蘇怡已經死了……”他再次用咄咄逼人的語氣說,“你說你不喜歡我哥,那為什麽三年前在臺灣機場,你連尊嚴都丟掉……也要跪在地上求瀕死的蘇怡回到我哥身邊?”

她的表情一窒,“你說什麽?”

唐亦風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那是一張陳舊的發黃的報紙,它似乎是貼在了一個飯店的桌子上當桌墊,有些字跡已經模糊,那最上方印著的照片也是模糊的不成樣子,還沾了油汙……

何笑笑感覺胸口一悶,報紙上的黑白照片,即使再怎麽模糊,她也可以看出來:一個長發過腰的齊劉海女生,直直的跪在地上,手掌還拽著一個站在她面前,帶著帽子的長發女孩的胳膊。她們的周圍,圍滿了一群人……

“戴帽子的是蘇怡,跪在地上的是你對不對?”唐亦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何笑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隨即,她冰冷的盯著唐亦風,“你是來給我難堪的嗎?”

“不!我是想讓你承認你喜歡我哥!”他說。

“Sam是蘇怡的!”何笑笑語音不改,口氣強硬。

望著這樣的何笑笑,唐亦風突然就偃旗息鼓了,他十分洩氣的說,“你總說Sam是蘇怡的,Sam是蘇怡的,也不肯承認喜歡Sam,可是蘇怡已經不在了……難道你想讓他一個人孤獨終老嗎?”

“他不會孤獨的,沒有了愛情,他還有親情、友情做彌補,Sam不會是一個人的。”她低低地說著。

“不一樣的!這世上只有夫妻才是最長久的陪伴……親情和愛情是比不了的。”唐亦風真是想撬開何笑笑的腦袋了,她能不能別那麽一根筋!

“我可以作為朋友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現在離婚率那麽高,再婚沒什麽好下場,朋友卻是可以一輩子的。”何笑笑一臉認真的說。

“……你為什麽要以朋友的身份陪著Sam?”唐亦風雙手撓頭,表情十分糾結,“你不覺得以妻子的身份會更好一些嗎?”

“Sam是蘇怡的!!”何笑笑瞪著眼睛一臉認真。

好嘛,服你。唐亦風徹底無話可說,“何笑笑,你厲害!Sam是蘇怡的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Sam他會喜歡上別人?”而且那個別人說不定就是你呢!

“不、可、能!”何笑笑大吼,“絕不可能!!!”

這震耳欲聾的吼,是最後談崩了的終結。

“啊呀呀呀!這位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一個女中音打斷了她充滿怒氣的回憶,何笑笑擡頭凝神一看,OH!一身黑衣服,再往上一看,OH,一張濃妝艷抹的臉,為什麽那麽似曾相識?

何笑笑蒙圈的的思緒一直發散到——這個女人又開始詛咒她。

“這位小姐!!你大禍臨頭了!你千萬別回香港啊,回去你就死定了!你面色發黑啊!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啊!”濃妝艷抹的女人,穿著一身神婆似得黑衣,扯著嗓子對她吼。

OH,這聲音真是震耳欲聾。

“你閉嘴!!”何笑笑實在沒忍住,加之心情也不好,兇神惡煞的吼了回去。

“你不識好人心!你會遭報應的!”女人生氣了,她委屈的坐在何笑笑身旁的座位上,小聲嘟囔著。

MMD,又詛咒我遭報應?那就快點來吧。她倒要看看會有什麽報應。

下了飛機,何笑笑準備去天頌報到,已經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再不回去上班,老板會不高興的。可她的胃一直在痛,真是折磨人,是餓得咩?何笑笑覺得肯定是被唐亦風給氣的。

機場餐廳二樓,她叫了一杯熱飲,捧著慢慢的喝著,暖暖胃先。

“先生,你掉了東西。”嬌俏女聲傳進耳朵裏,聽聲音是在右後方。

“謝謝。”道謝聲音響起,這是一個男聲,嗓音清澈幹凈。光聽著聲音,都能感覺暖意濃濃,這位男子似乎是在微笑。

何笑笑本是心不在焉的聽著,可聽到這男子的嗓音之後,驀然間全身僵硬了,她的表情一瞬間怔住。她猛地轉頭——男子西裝革履,他清秀的臉正微微笑著,鼻梁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接過對面女孩手中的小小卡片,拿著手中咖啡杯,轉身朝何笑笑所在的方位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走動間,他的視線無意間瞄向了怔楞的何笑笑,似閃過一絲詫異。然後,男子笑了,笑的如沐春風,他燦若星辰的眼睛凝視著何笑笑,長腿一邁,坐到了何笑笑對面的座位上。

“這位小姐,不介意我坐在這吧?”他微笑著詢問,聲音清澈好聽。

何笑笑沒有回答,她的眼睛裏交織著一種懊悔痛心迷茫悔恨……她的神情充滿不可置信,卻又帶著一絲失而覆得的喜悅,只是,這喜悅也夾雜著痛苦。她笑了……笑得滿臉淚水,笑的痛心疾首,笑得泣不成聲。

她顫抖著聲線,“Kimi…”

男子聽著這一聲壓抑痛苦的呼喚,雙眸閃過一絲冷意,但是他掩飾得很好,他把手中拿著的那小小卡片遞給她,如沐春風的微笑不減,他說,“你認錯人了,Kimi是我哥哥。這是我的名片,我叫季由。”

**********

連續三四天了,何笑笑無精打采,經常雙眼無神的發呆,她在天頌的工作被這種經常性的失神發呆攪亂了,她出了差錯。一次清點飛機餐的時候,她算差了,導致一部分乘客餓著肚子抵達目的地。

本就是流言滿天飛,這群看她升上高位的空姐一見她出錯,更加肆無忌憚的詆毀她,投訴她。

顧夏陽早就發現何笑笑從回到香港,就有些不對勁,可是他問不出來,何笑笑不肯說,甚至開始避著他。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她被停職。

避開了淩卓芝唐亦風的詢問,何笑笑把手機關掉,被停職後的第一天,何笑笑重新光臨了酒吧一條街。

最烈的酒,我又來了,啊哈哈。她手舉著杯子,仰頭一口喝掉裏面的酒。只有喝醉了,她的思緒才能停止。

Kimi,原來你還有一個弟弟……我看到你的弟弟了,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我看到他的臉,就想起你,真的好難過,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原本以為忘掉的記憶,又冒了出來。且越演越烈……那種懊悔的情緒要撕裂她。要怎樣才能不痛苦不自責?沒有答案。

喝的醉醺醺,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何笑笑在酒吧裏跳起了佛羅明戈。一跳舞就僵硬到不成樣子的肢體,喝醉了酒之後,竟然都放開了,她跳得很好,她的身體像被註入了一個優秀舞娘的靈魂。

原來何笑笑不是不會跳舞,只是她清醒的時候太理智,舞蹈則需要拋開理智,她做不到那麽全身心投入……

一舞完畢,她的身邊圍了很多色狼。

當有一雙手搭上她的肩膀,摟上她的腰,何笑笑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條件反射的一巴掌扇過去。即使她的內心再痛苦難過,也絕對不允許自己以放縱墮落來忘記痛苦!!

“你敢打我?你這個女人想死嗎?”暴躁的吼聲,被扇巴掌的男人怒了。

何笑笑不輸氣場的冷眼睨他,“我想死,特想死,你敢殺我?”

那男人被如此挑釁,氣急反笑,他眼裏閃著冷光,“想死,我成全你!”

似乎是惹了不該惹的人。當她被拖進包間,脖子被掐得喘不過來氣的時候,何笑笑才反應過來。被這麽掐死也好,她終於不用在懊悔中度日了。

脖子上的手,力度越來越大越來越狠,何笑笑閉著眼睛,身子躺在軟塌上,一點也不掙紮反抗,直到她的臉色漸漸變白、呼吸越來越微弱,耳邊的所有聲音漸漸消失……她覺得快要失去意識了。

可是箍著脖子的力道卻突然松了。

何笑笑從死亡邊緣緩過來了,她疲憊的喘著氣,身子一動不動的躺在軟塌上。她沒有睜開眼睛,眼前盡是一片黑暗,在這片黑暗中,她又看到了Kimi清秀的臉對她靦腆的微笑。

“原來你是真想死。”

空氣裏,淡淡酒氣夾雜著陌生的男性氣息,她感覺有個男人在她頭頂上方說話。緊接著,她的臉頰被一雙手掐住,那男人在盯著她看。

何笑笑驀地睜開眼睛,銳利的目光直盯著他。男人見狀,嗤笑,“你再這麽盯著我,我就扒了你的衣服……”何笑笑怒了。她神情轉為陰狠的瞪著他,然後不等他動手,就先下手為強狠狠的一拳打在他臉上。

打完一拳不算,她接著是拳打腳踢的往那男人身上招呼……MMD,那男人驚了一下,然後輕松的制住她。

“你個死丫頭!”他罵道。

被壓制的死死地,手腳不能動,何笑笑拿頭撞他。失敗!這人是個老手,早有防備。使勁的掙紮了半天,無果。何笑笑漸漸失了力氣,她惡狠狠的死盯著頭頂上方的男人。

“我說了……你再這麽盯著我我就扒了你的衣服!”男人的眼神變得陰沈沈的,他的聲音也帶著一股威壓。

何笑笑察覺到了危險,她不甘心的扭頭,看向別處。

“你剛才跳的什麽舞?”他問。

她不想回答,可手腕的鉗制驀然加重,“佛羅明戈……”

“在哪學的?”

“…西班牙。”

“叫什麽名字?”

“…何笑笑。”

“做什麽的?”

“…空中服務員。”

“怎麽不去上班?”

“…被停職。”

這一問一答的模式,真心憋屈,就像在審問犯人。可是一旦沈默下來,何笑笑卻覺得,還不如讓他繼續問,因為這樣他就不會有心思想些別的…男人不問了,他的眼神在她身上轉圈,危險而暧昧。

何笑笑汗毛直立,她從沒這樣害怕過,被這個男人壓在身下,這麽僵持著,她打心裏害怕他。

“害怕了?”疑問的語句,卻帶著一種陳述的聲調。

男人察覺到她恐懼的眼神,睜著一雙黑沈沈的眼睛,暴虐的對她吼,“你他媽的害怕就別來就這喝酒跳舞!!”

她被這暴虐的語氣嚇得閉上眼睛,身子也跟著一抖,大氣不敢喘。

半晌,帶著胡茬的臉俯下,兇狠的的吻落在臉上、脖子上,陌生的氣息充斥在鼻尖,何笑笑劇烈掙紮起來,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力道很大,絲毫不憐香惜玉。

絕對力量壓制,何笑笑慫了,無力的哀求,“你放過我吧……”

這哀求沒有換來憐憫。男人不屑的反問她,“我為什麽要放過你?”他帶有薄繭的指腹摩擦著她的臉頰,黑沈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你自己都不愛惜你自己,我為什麽要愛惜你?嗯?”他尾音上揚,諷刺意味十足。

“我沒有不愛惜自己……我很愛惜自己!”她急急反駁,卻被男人玩笑似得戳穿,“孤身一人來酒吧酗酒就是愛惜自己?……”他低低笑了兩聲,帶著胡茬的臉又俯下來吻她,被何笑笑趕忙用手掌擋住。

“我…我以後再也不來酒吧喝酒了……”她再次急急為自己辯解,男人聽後又是一聲嗤笑。

被她剛才擋過來的的手掌遮住了鼻子和嘴巴,男人的一雙略帶痞氣的眼睛分外黑亮,他惡作劇的咬了一下她的手指,何笑笑只覺得,從手指傳來的酥麻像過電遍及全身。

“你……”她瞪眼。

“來了就別想出去!”他用一副要淩虐她的口氣說。

當何笑笑的衣服被扯得哢嚓哢嚓的時候,她奔潰了……眼淚不要命的流,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真是把受虐者的形象發揮到了極致。

“我有花柳病……我有艾滋病……別碰我啊……”她喊。

正扯著她衣服的男人停了下來,何笑笑見他的臉上滿是不信,又喊,“我沒騙你,騙你我就不得好死……”男人還是一臉‘你騙我,我不信,我就要睡了你’的表情。

“我求求你…,求你……求你放過我……”何笑笑一臉淚水,無助哀求。她的手抓著男人肩膀的衣服,試圖隔開他們的暧昧距離,她不停的求他,“求你,求你,求你……”

男人靜靜的聽著,面上表情慢慢沈寂,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一雙黑沈的眼睛也慢慢結冰,何笑笑被這陰沈的表情嚇得閉上了眼睛,卻也還是不住的哀求。只聽那男人冷哼一聲,何笑笑頓時連哀求也不敢了。

沈默著,何笑笑心跳如鼓,半晌,耳邊貼上一股溫熱氣息,何笑笑渾身一抖,男人一字一句的說道,“別讓我再看見你……滾!”

身子被重重一拽,她被甩到了地上。何笑笑趴在冰涼地面上,男人斜坐在軟塌,面無表情的睨著她。一接觸到那黑沈沈的眼神,她又汗毛直立渾身發抖,她趕忙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出包廂。

直到她氣喘籲籲的站在街上,身上的冷汗被風吹幹,她才感覺自己徹底逃過了一劫。原來這個世界那麽危險,處處都是看不見的陷阱,行差踏錯一步,就可能完全脫離人生原來的軌跡,跌入萬丈深淵。

噙著淚水,她低頭整理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涼風習習,她覺得冷入骨髓。

遠處,何笑笑似乎又看見了Kimi。他在黑暗的光影中款款走來,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走得近了,他清澈的嗓音帶著暖暖笑意,“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

她酒勁未過,不清醒的頭腦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一下子抱住了他,“Kimi……原來你沒死,真是太好了!我以為你死了……我好難過,我天天都在難過……”

季由勾了勾嘴角,眼裏冷光一片,任由何笑笑抱著,他拍了拍她的後背,“是啊……Kimi沒死……”

Kimi沒死,他又怎麽能被過繼到季家,又怎麽會成為繼承人。明明是雙生子,卻是一個被接納一個被拋棄,只因為他晚出生了一分鐘,呵呵……季然,幸好你死了,不然我又怎麽能翻身。

你的遺物裏有這個女孩的照片,這個女孩在你心裏一定很重要吧。既然很重要,我又怎麽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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