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百裏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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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消掉這個詭異的想法,黑衣男子進了屋。因為淋雨的關系他的鞋底已經濕了,又踩了些泥巴,房間的地板立刻臟了。

寒衍瑧放下茶杯。

滾出去。

即便面對黑衣男子那翻叫囂,她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可臟了屋子,寒衍瑧的臉色沈了下來。

她有潔癖,跟著她的人都知道。

黑衣男子沒想到寒衍瑧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按照他的想象,對方見到他之後,要麽拿著他施舍的銀票千恩萬謝的離開,要麽就是屁滾尿流的逃走眼前這小子,倒是有骨氣。

不過有骨氣有什麽用呢,那不過是為了自尊而誕生的產物。命都要沒了,還談什麽骨氣。

小子挺傲。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地面上出現兩個清晰的泥腳印,不過你要知道,傲氣這種東西,向來是

他話還沒說完,寒衍瑧突然擡頭,一雙冰冷的眼眸如同利劍一般,嚇得男子心都一顫。

我說,滾、出、去!

紅唇一張一合,每吐出的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刺進身體。黑衣男子臉色一白,他從來還沒有遇見過氣勢上能和主人有的一拼的人。

聞人珒跳下椅子,擡腳就踹在黑衣男子膝蓋上,跟他廢什麽話,扔下去當花料好了。一邊說,一邊把倒在地上的人拖出了房間。

寒衍瑧也隨之站了起來往外走,樓下的人還在等著,聽到叮叮咣咣有人倒在地上的聲音,還以為是上樓的黑衣男子把人給打了,臉上露出一片喜色。

然而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全都僵在了臉上。樓梯口處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小男孩,手中托著的正是剛才上樓那人。

好好管教管教你們家的狗,別見著人就老叫喚!聞人珒擡腳又是一踢,那人呈拋物狀,落在了玄衣男子的跟前。

圍觀群眾瑟瑟發抖,他們不過是躲個雨而已,怎麽好像遇上了兩個黑老大火拼的場景,真是流年不利。

客棧此時鴉雀無聲。

本以為自己的同伴能轟走樓上的住戶的黑衣男子們臉上全都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誰打了一巴掌一樣。若站在樓上的是個武功高強的彪形大漢,他們尚且還不會這麽狼狽,可對面是個剛剛夠他們腿長的小男孩,這說出去還不把臉都丟光了。

小子,休得猖狂!一人站了出來。自己兄弟被羞辱得這樣慘,不找回場子他們怎麽會罷休。

拔起劍,就往上沖。

沒有人阻止,或者根本也不想阻止。或許剛才把人踢下去那一幕不過是巧合,沒準是他不小心中了暗算,其實對方根本就沒那麽厲害。

還未等劍近聞人珒的身,一只手握住了劍身,就那麽徒手的,握住了。

使得用劍那人無法再前進一步。

寒衍瑧冷著臉,對一個孩子動粗,你們可真是厲害!

嘲諷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那人臉上一紅,梗著脖子道:少管閑事!你的賬,一會兒再算!

算賬?寒衍瑧的手微微一用力,只聽得清脆的一聲響,握住劍身的手往旁邊歪了歪,細碎的金屬屑掉落在地上。她松開了手,從劍尖開始四分之一的地方斷裂了。

咣當

劍尖部位掉落在地上。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聞人珒對寒衍瑧的做法十分不讚同,上前就掰開她的手掌查看。白皙的手掌像玉雕一樣沒有任何瑕疵,別說流血了,就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拿劍那人倒吸了口冷氣,旁人不知道他使了多大勁,他心裏知道。在這麽近距離的攻擊下,寒衍瑧能接住他的劍,還能毫發無傷,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正要說什麽,坐在一樓的玄衣男子放下茶杯,道:子平,回來。

聽到主人的命令,子平即使再有心要說什麽,也不得不回到玄衣男子身邊。

主人。子平說道:那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測。

能得到玄衣男子身邊的親衛開口承認武功不錯的,鮮少有人,不巧寒衍瑧就是一位。玄衣男子微微挑眉,目光投向她。後者不緊不慢的下樓,在一群黑衣男子的包圍下,姿態從容不迫。仿佛那些舉著刀槍棍棒的人是來迎接她的一樣。

短短的十幾步路,卻讓人以為是王者來臨。

聞人珒一直註意著坐在留下的玄衣男子,能得到這麽多高手的庇佑,想來他本身也不是個好惹的。

百裏照清,幸會二位公子。玄衣男子起身,對兩人說道。

他生的不錯,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分外多情。對著女孩多看兩眼,對方馬上就羞紅了臉,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可惜他對著的是寒衍瑧,什麽都懂,偏生不知情為何物。

百裏公子,她冷淡道:你的眼皮抽筋了嗎?

呃。

百裏照清臉上一僵,隨即笑了笑,化解尷尬,這位小兄弟真愛說笑

聞人珒對他冷哼一聲,敵意萬分明顯。

對著她看中的人拋媚眼,絕對不能容忍!

對著寒衍瑧冷淡的目光,百裏照清覺得自己平時的涵養怎麽在這裏全都付諸東水了。他輕咳了一聲,臉上重新掛起禮貌性的微笑。

剛才是我的手下不懂事,給兩位公子造成了困擾。他雙手抱拳,微微彎腰,在下這就給二位陪個不是。

本以為至此寒衍瑧會把他扶起來,或者說句客氣話,這篇就算翻過。沒想到寒衍瑧沒說話,站在她身邊的那小孩開了口。

你這人真可笑。若是早一分攔住你的手下,不讓他上去驚擾我們,或許這道歉還算有幾分誠意。可這人都上去了,三番兩次打不過我們才肯道歉。百裏照清,你這個便宜占得可夠大的。

聞人珒一張小嘴說得眾人啞口無言。可不是占了便宜,微微彎腰就想了解此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百裏照清臉色微微扭曲。

偏巧趕在聞人珒說完後,寒衍瑧接著說:百裏公子,童言無忌,你該不會與個孩子計較才是。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百裏照清若說計較,那才是真的丟人了。

怎麽會,小孩子直言直語天真可愛!百裏照清努力壓下心裏的火氣,咬牙切齒。

弟94章 撕破臉

當小兵聽到他的問話時,臉上的笑容一滯。

在奧爾格勒不在的這段時間,北狄軍隊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誰都知道那拉和奧爾格勒不和,可誰也沒料想到,那拉竟然真的明目張膽,把所有跟奧爾格勒有關的人全都剔除,換上了自己的人。

譬如他,原先還是個隊長,現在已經淪落到當一個小兵。

大王,自從您被抓走後,王連根西琰將軍的聯系都沒有,更不用說用什麽方法把您救回來。王更多的時間,就是把跟有關您的心腹手下剔除軍隊核心,全都換成了他的人。

小兵憤憤不平,大王對西琰的貢獻是誰也比不了的,王怎麽能如此過河拆橋?

呵,很好!奧爾格勒冷笑幾聲,那拉那個小雜種,竟然敢如此對我!

他雙手握拳,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他奧爾格勒自認為為北狄出生入死十餘年,先王在世都不敢如此對他,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雜種繼承了王位不說,還想把他的勢力一網打盡。

真是不知所謂!

奧爾格勒冷笑幾聲,道:你出去,跟所有人說,本王回來了!

他倒要看看,那拉那小雜種會把他如何!

不出片刻功夫,北狄軍隊所有人都知道奧爾格勒回來了,完全是一種悄無聲息的,令人意外的方式。

那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來的真好,我倒要看看他如此囂張是有什麽依仗!

兩位王的對峙很快就上演了,奧爾格勒面對那拉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行禮,王,好久不見!

其態度囂張簡直令人發指。

大膽,奧爾格勒,你見到王不行禮嗎?

那拉身邊的副將怒喝道。

奧爾格勒冷哼一聲,不由分說突然出手,一手掐在副將的脖子上,硬生生的把他的脖子給掐斷了。

眾人倒吸了口冷氣。

原來的奧爾格勒就夠冷酷的了,現在更是兇殘。

那拉臉上平平淡淡,即便是身邊的副將死了也不動聲色。他輕笑道:奧爾格勒大王好生威風,一出手就掐死副將。

奧爾格勒把副將的屍體往旁邊一摔,擦擦手,說:王何必對我冷嘲熱諷,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何必再惺惺作態。

他穿的衣服還是上戰場前那身,身上的傷口早就痊愈了。寒衍瑧也沒有虐待俘虜的習慣,是以奧爾格勒除了受了點凍,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我惺惺作態?那拉怒極反笑,奧爾格勒,自從你被抓之後,已經過去多少天了?將近一個月!你現在突然出現在營帳裏,身上半點傷痕也沒有,更不用說狼狽不堪讓我想想,你這一身的平安是用什麽來交換的?北狄的機密嗎?

那拉的一番話算得上是誅心了,雖然大家沈浸在奧爾格勒的殘暴中,也不由得被那拉點醒。

是啊,被抓了這麽久,不說嚴刑拷打,也要好好折磨,起碼面黃肌瘦總受要有的。怎麽看起來奧爾格勒大王似乎是去游玩了一圈,一點也不像是受了苦。

奧爾格勒臉色一沈,本王從不做對北狄不利的事情!關於西琰軍為何不嚴刑拷打,我並不了解!

隱約中他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圈套中,可惜他生性愚鈍,對這種構陷手段並不了解,腦子不太靈光,所以根本察覺不出來。

那拉拍拍手,好好好奧爾格勒大王出去玩了一圈,不僅精神飽滿,而且演技愈發精湛了!

奧爾格勒面色發寒。

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怎麽蠢笨,也明白了西琰此番做法是何意。

這分明就是掐準了他與那拉之間的矛盾,故意把他綁走,讓那拉剔除自己的在軍中的勢力,而後再把自己放回來。

一個被俘虜的將軍回來,面對的猜忌可想而知,更不用說他毫發無傷的出現在營帳中。即便是他真的什麽都沒有說,會有人相信嗎?

此番挑撥,即便是奧爾格勒有心想要和好一心對敵,怕是那拉也不肯相信了。

怎麽,是無話可說了嗎?那拉整整衣袖,起身直視奧爾格勒的目光。他本就像一個中原男子,不似北狄人高大挺拔,比奧爾格勒要矮上一頭。

奧爾格勒咬牙道:王,如果你對本王的信任到此為止,那本王無話可說!

喲,這是放棄掙紮了?

那拉出乎意料的挑眉,他還以為奧爾格勒要掙紮一會兒,沒想到這麽快就投降了。

驚喜來的太快反而讓他生疑。

奧爾格勒,這不像是你的風格。他在營帳內踱步,目光卻始終集中在奧爾格勒身上,為什麽這麽快放棄?

若他想推翻那拉,也不是絕無可能。眼下就是一個下手的好時機,以那拉的性命相要挾,奪回屬於他在軍中的權勢,甚至自己直接做王。

奧爾格勒沈聲道:本王只是想,保住北狄,不中他人奸計!

那拉聽了之後哈哈大笑,他人奸計?在我看來,你奧爾格勒,才是我最大的威脅!

他如此說話,便已是表明與奧爾格勒撕破臉皮。

來人,把奧爾格勒壓下去!

周圍全都是那拉培養出來的心腹,奧爾格勒臉上帶著幾分掙紮,似乎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說:把他們全都殺了!殺了!那雜種對你如此不屑,你還對他客氣什麽!

另一個則說:北狄好歹是百年歷史,斷不能葬送在此時,忍一忍,方能爭得一線生機!

啊真是吵死了!

奧爾格勒一掌拍在桌子上,黑色的眼眸隱隱有些泛紅的正著。

大王,您這是怎麽了?膽子大的人上前詢問,卻是被他這個樣子下了一大跳。

那拉註視著他的變化,揮手讓人先下去了,心裏卻是高興地很。

奧爾格勒大王身體不適,還是先回營帳休息比較好。免得被西琰扣押沒有受苦,反而回來好像是我虐待了一樣。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緘口不言。

奧爾格勒,是真的不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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