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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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在車窗上的雨有幾分清涼, 透過那淋漓而下的水漬看到的朦朧的燈光,撲鼻而來的那股潮濕氣息,以及偶爾可在擋風玻璃上見到的落葉,仿佛已經嗅到了一絲秋季的味道。

只有路邊肆意瘋長的薔薇與萱草、夜色下映著輝煌燈火的河面上的蘆葦, 在用燃燒不盡的生命告訴這座城市, 盛夏仍未過去。

這喧囂的、寂靜的夏季。

急雨落下,今晚市區的霓虹似乎消散得特別早。看著家裏那座舊宅亮起燈,鐘楚寰啟動車子, 回到位於人民路的住宅。

他現在的住所離原來的家本就沒有多遠。但中間似乎隔了一片海,他從未能趟過。

鐘楚寰的車駛入住宅區,遠遠看見餐廳裏的燈溫暖地亮著。進門時,白紈素正穿著白色的短睡裙,趴在餐桌前攤開她的筆記本,認認真真做工作筆記。

她今天沒出門,竟然乖乖地呆了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魏璇交給你的工作任務,你還真的認真完成?”

白紈素當然沒告訴他自己偷偷溜去了康哥酒吧玩, 然而李康元並不在。她聽他言語裏有酸溜溜的味道,擡起頭甜甜一笑:“我在學習嘛, 在財務部門也是要工作的, 我還什麽都不會呢。”

雖然白紈素確實很好學,這是好事,但對於魏璇給她安排的工作,鐘楚寰也是一臉的不情願。

“你吃不吃冰激淩啊,我做了。”白紈素雖然喜歡看他吃酸, 但還是想著給他吃點甜的。

“你會做?”看著她這張無憂無慮的臉,本來就心思沈重的鐘楚寰越發心事重重。

“我照菜譜現學的。”白紈素從冰箱裏取出一只茶碗,掀開,一股清涼的冰霧四散流下,“是花生味的。”

花生味冰激淩,外面確實很少有賣。鐘楚寰看她做得雖然賣相普通,卻還是像模像樣,從廚房的餐具架上抽了一只甜品勺,倒了杯檸檬水,真的準備坐下來嘗嘗。

“我小時候,姐姐經常做給我吃。”她坐在桌邊托著腮,看著他吃,臉上略有幾分惆悵,仿佛在回憶少年時代的味道,“姐姐做的最好吃了。”

一提到她姐姐,鐘楚寰的神色明顯遲滯了片刻。

“怎麽了?”白紈素敏銳地註意到他臉色不佳,“你有心事啊?你去市局做什麽了?”

她也知道關心他了,還會偷偷在家裏做吃的,看上去確實像個合格的女朋友了呢。

“沒什麽。”想起王帆的囑托,他無奈地隨口說了句謊,“談了磁盤芯片密碼的事,密碼組合一共三十個十位數,大家在討論破解方法。”

“三十個十位數?”白紈素笑意凝住,眨著眼若有所思。

她從手邊的筆記本裏翻出一頁筆記,撕了下來,遞給了鐘楚寰:“三十個十位數,是不是這個?”

他疑惑地接過那張紙草草看了一遍,確實是沒什麽規律的十位數字,白紈素整整齊齊寫了三排。

“這是哪裏來的?”

“是……”白紈素有些吞吐,卻還是說出了口,“是我姐姐的日記裏寫的。”

“你姐姐有本日記在你手裏。”鐘楚寰知道她有很多秘密。不過他既不好奇,也沒打算去窺探。

畢竟秘密也是她的一部分。他要保護她,就得連這些一起保護。如果她願意說出來,他當然是願意聽的,倘若永遠不願意,那也沒有關系。

白紈素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還是波光瀲灩,卻凝視著餐桌上方的燈在臺面上落下的影子,半晌未動。

“姐姐的日記……”她楞楞地說出一句,卻被鐘楚寰輕聲打斷:“沒關系,你不想給我看,我可以不看。”

白紈素垂下眼瞼,從旁邊座位上的一疊書本下面抽出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被她保存得整潔完好,雖然經過七年時間,封皮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但依然幹凈,宛如嶄新。

她註視著這本日記,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封皮,像在摩挲著一段美好又帶點憂傷的回憶。

白紈素擡起眼,把它遞給了鐘楚寰,雖然動作有點猶豫,有點小心翼翼。

他裝作若無其事,卻同樣小心地接下日記本,安靜地打開仔細看了看。

日記字體工整娟秀,有點像白紈素的小字。但上面只是記了些毫無邏輯、毫無意義的流水賬,一個奇怪的名字“X先生”,最值得註意的就是每一則日記前面那一串神秘的數字。

翻來翻去,只有最後一則與眾不同:“11月24日,雨……”

這一則日記略顯潦草,其後便再無文字。

“日記是姐姐托我們之前的一位叫顧嫂的鄰居交給我的。顧嫂長期在兩地做生意……”白紈素小心觀察著鐘楚寰的表情,看不到異常才又開口說話。

李曉依改換身份前後,和一位姓顧的女生意人還有聯系。那說明這位“顧嫂”有可能和潘虎一樣,也是李曉依的人,受她差遣,為她辦事。

這日記並沒什麽特殊意義,唯一需要註意的就是那些十位數字。人名用“X先生”這樣的代號取代,是為了讓日記不在自己手裏時別人也無法識破日記主人的身份;而她寫下的最後一則:“11月24日,雨”,很可能是為了記下當時的具體時間,因為日記從頭到尾都沒有標註年份。

鐘楚寰打開手機,登錄氣象網站查閱了一下歷史信息,三年前的11月24日確實下了雨。

如果這三十組密碼真的是李曉依留下的,那為什麽會以日記的形式記下來呢?她想掩飾的是什麽?

倘若最後一則日記匆匆記錄下的是李曉依被害的時間,那麽兇手應該在殺害李曉依之後就立即處理掉她的物品。這本日記是以什麽樣的方式被送到她的人手上,繼而到達妹妹手裏的呢?她又為什麽不把日記交給其他人,而是要轉交給與案件毫不相關的白紈素?

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李曉依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早已有了預感,當她匆匆處理完一系列事項過後,對手就找上門來了。

她的身邊沒有盟友,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白紈素。

他合上日記本,見白紈素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這些密碼我會拿去讓他們試一試的。”鐘楚寰把日記本遞還給她。

白紈素怔怔地問:“這個日記本,你們不需要?”

“這是你很重要的東西吧,你先留著。”鐘楚寰取過一枚文件夾,把那頁紙收好,“如果需要,我會管你借的。”

白紈素咬著嘴唇,接過那本日記。

“那個磁盤芯片的密碼真的是姐姐留下的嗎?”看樣子,她已經研究了那組數字很久了。從櫥櫃裏落下的摩斯密碼“1846”開始,白紈素就重新翻出了姐姐的日記。喜歡用符號和數字說話、在紙條裏夾帶密碼這些巧妙的隱藏線索手法,都和某些偵探小說裏的描寫如出一轍。而從小跟程若雲和她在一起的姐姐也很熟悉那本的《康斯坦特推想》之中也有關於用摩斯密碼寫線索的橋段。林紈熟悉那種手法,但她不會編寫很高級的電碼,四個數字很符合她的認知。

她把這些十位數字陳列抄下,每組十個,一共正好有三組。

之所以這樣排列,是因為十位無規律的數字,恰好讓白紈素想起了在財務部門工作時喬雅和財務總監的一段對話。

“陳總監,我想登錄公司的財務系統查賬,請把鑰匙借給我一下。”

“不好意思,鑰匙在審計那裏,你用密碼登錄吧。”財務總監從自己隨身的筆記本裏取出一張帶塑封的紙,遞給喬雅,上面寫著一行密密麻麻的數字,黑壓壓方塊似的。

當時喬雅面露無奈之色,坐在電腦前半天,依然打不開財務系統。

“輸錯了一個數字就都要重新來啊,麻煩死了。”喬雅喃喃道,“幸好不會鎖定。”

白紈素承認自己是有些好奇,便走到了喬雅辦公桌前:“喬小姐,我幫你?”

喬雅赧然一笑:“數字密碼而已,就是我笨。”

白紈素詫異道:“公司用數字密碼做財務系統的密碼,就不怕被人記住或者破譯嗎?”

喬雅紅唇一翹,聳了聳肩膀笑了笑:“那麽好破解,還要鑰匙幹嘛用啊。公司財務用的是恒然科技的加密系統,手動打開要輸入十位數字的密碼組,以現在的技術強行破譯,那可能要用不少時間哦。”

……

姐姐也曾經是公司高管,她日記裏的數字一共三十串,不多不少,可以分成三組。

白紈素曾經研究過這些數字,卻完全不懂數字的含義。她鉆研了很久日記的內容,除了破解出姐姐曾在哪裏工作、跟誰一起工作,並沒有看出任何其他意義,林紈是個聰明有魅力且富有情商的人,怎麽會寫這樣一本毫無頭緒的流水賬呢?

果然那些被她因為破解不了而索性忽略掉的數字,才是日記真正的核心吧。

“……你知道姐姐去哪兒了嗎?”白紈素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引得鐘楚寰怔了怔。他盡量保持住溫和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如果我知道了,一定會告訴你的。”

白紈素看著他,鐘楚寰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她眼神裏雖有著些許的黯淡,卻沒有太多的惆悵,也沒有失望。

也許她早已經知道姐姐離自己遠去,不指望可以再找到姐姐的下落了,因此才會把那本日記交給他。

鐘楚寰心裏也瞬間酸楚了一下。

“別不高興了,一切總會過去的。”他把殷冬給她的那件外衣取過來,放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轉移她的註意力,“拆開看看吧,給你的見面禮。”

白紈素一時楞住。聰慧如她,當然知道“見面禮”是什麽意思:今天鐘楚寰本想帶她去原來的家見一見殷冬,她沒有去。

盡管她拒絕了見面,殷冬卻還是準備了見面禮。這個看上去比他還要冷若冰霜的女人,內心卻也有溫柔的一面。

她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失禮了,臉色一紅,怯生生問:“我可以打開嗎?”

“打開吧,本來就是你的。”他看著她把那件衣服小心翼翼取出,拆開包裝,在身上比劃著。

這是件絨絨的秋裝外套,像鬥篷,設計卻略顯成熟。白紈素雪白臉色透著粉紅,披在身上意外有種亭亭玉立的感覺,如果再搭配一頂帽子就更好看了。

“好看,”小姑娘就是喜歡漂亮衣服,她可總算靦腆地笑了,“我應該回禮吧,回禮送什麽合適呢?”

她可不需要在殷冬面前裝乖巧。白紈素哪裏是乖巧的人,分明狡猾多端、愛極了作弄人又百般善變。可她那乖巧純情的樣子真是惹人萬般憐愛,世上怎麽還有這樣壞,又這樣令人挪不開眼的女孩子呢?

鐘楚寰順手把她拽進懷裏,眼神在她那張粉臉上上下游移。白紈素半是驚訝地盯著他,那雙眼也是滴溜溜的,覺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與以往不同了。

“不用回什麽禮,”他動了心,在她耳邊小聲回答,“把你給我吧。”

白紈素心中一顫又是一軟,張嘴本來想說:“我已經是你的啦。”

但話到嘴邊,又難於開口,這是多難為情的話。她只是“嗯”了一聲,雙手摟著他,粉唇湊到他嘴角邊,用一陣帶著甜香的柔軟呼吸和冰冰涼涼的蜻蜓點水回應。

鐘楚寰見她小雞啄米似的左一下右一下,越啄臉色越紅,知道她心情外露的時候怕羞,會意地攬緊了一點,輕輕側過頭溫柔地貼了上去。白紈素閉上雙眼,微啟雙唇,雙手在他肩頭緩慢地摩挲。她雙手的手心恰好溫熱,粉紅的指尖輕抖,掩飾不住心在跳。似乎興奮地期待著什麽,卻也有一點點的羞澀害怕。

鐘楚寰特意沒有睜眼看她。盯著她看會讓她難為情,他只是專心致志,淺嘗著屬於她的甜味。隨著逐漸沈溺深|入,她不由自主地輕聲哼哼著,靠在桌子邊緣變得柔|軟的腰|肢漸漸沒了力氣。

白紈素整個人快要躺下,纖細的小|腿貼著他的小|腿外側緩緩擡起時,鐘楚寰忽然摟住她,將她一把抱|起:“別在這兒,到樓上去。”

她比往常要顯得沈些,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白紈素乖乖任由他抱著,一步一步上了樓。他走得不快,時不時看她一眼,放下她貼上來的時候也是輕柔的。他用額頭點著她的眉心,用手傳遞溫|度,直到她雙眼迷離,才開始循序漸進。

她喜歡臥室裏半明半昧的光和這張溫暖的大床。他也不肯在樓下非要到臥室裏來,格外眷戀又愛憐。

白紈素在那溫暖潮|熱的悸|動之中做夢一樣昏昏沈沈,又興奮著心癢難耐,反覆難眠。他今天特別溫柔,全神貫註,一舉一動都是輕柔愛|撫的,白紈素反而有些把持不住,像個不斷要糖的小女孩一樣,無休無止地撒著嬌。

月光和暧|昧燈光下的少女全身粉紅,散發光澤與芬芳的身體極力舒展。做出這麽羞|恥的樣子她也沒再咬著唇,面色松弛且迷離,甚至唇角還有一絲醉人的笑意。

他在她胸|前尋找那枚指環,卻只看見了那條亮閃閃的項鏈,它不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

極力忍耐想要瘋狂的欲|念,鐘楚寰俯下身去,將軟成一朵花,瓣的白紈素輕柔地攬進懷裏。他把她小心地重新抱起,放在胸|口輕輕摸著那有些潮|濕意味的頭發,她自己反而加快了節奏,睜開蒙著一層水霧的雙眼,一會雙手在他身上亂|摸,一會弓下腰,滾|熱的小臉貼在他脖子邊,賣力地喘|著氣。

他可受不了她這樣突如其來的刺|激,只怕要失控,只得別過臉去不看她。她出了一層透汗之後才動不了了,睜眼看時,還是被他圈在臂彎裏,胸|口多了兩片最後沖|動時落下的紅痕。

和她事後的迷迷糊糊不一樣,那股熱潮消散之後,鐘楚寰反而清醒了不少。摸著她身上潮濕冰涼,他拽過被單把她裹在身上。

白紈素呼吸尚未均勻,她把身體蜷縮起來,頭靠在他胸前才睜開眼:“你今天好溫柔啊。”

“你喜歡?”看她亮亮的眼神,可能是喜歡。

誰料這白紈素又閉上眼,紅著臉得意地說起了私房話:“你蹂/躪我的時候也威風,我也喜歡。”

鐘楚寰變了臉色:“我什麽時候蹂/躪你了?”再說,她怎麽會有這麽危險的想法?

“我以後都對你溫柔些。”

她沒說話,只是蜷在那美滋滋笑了,雙腿像小貓似的在他身上一陣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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