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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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楚寰冷著臉關門進來, 魏璇看見他身上那枚唇印,尷尬又別有意味地笑了笑。

“有衣服換嗎?沒有的話,我更衣室裏有全新的。”

“有換洗的,不礙事。”鐘楚寰面無表情。

“回去就換掉吧, 讓人誤會多不好。”

怎麽, 這麽快就想獨占她的唇印了。她嘴上的顏色全是我的,我買的,只能我吃。

短暫而了無痕跡的電光火石之後, 魏璇說起了正事。

“咱們集團以魏氏慈善基金會的名義捐贈了一批貴重藥品給外省的醫院。對方派了一輛車來接,但是這批藥物很值錢,我不放心。現在貨物放在東興山轉運站,你去替我交接一下,辦一下出庫,把它送到接貨人車上去。”

貴重藥品?這不是鑫陽制藥廠裏的那些東西嗎?……

鐘楚寰不動聲色,立即答應下來:“好的。這批物料什麽時候運出?”

“明天下午。”

鐘楚寰點頭道:“明白了,我提前到轉運站等著。”

“我會讓對方的人聯系你接車的。”魏璇露出了滿意微笑, “辛苦了。”

**********

夕陽西斜,空氣中積攢了一天的潮悶漸漸沈澱下來。大李正坐在康哥酒吧的吧臺邊幫著看店, 一陣熱風湧入正門, 李康元回來了。

“賣家回消息了。”李康元把背包放在吧臺上,進入吧臺內側,“今天是我給他們寬限的最後一天,看來他是怕了。”

大李湊了上來:“什麽消息?”

李康元道:“賣家準備交‘貨’。那些貨明明沒了,是你們親自燒的, 誰知道這次是真是假?”

“哼,”大李冷笑一聲,“說不定他們還存了別的‘貨’。我馬上叫兄弟們一起來商量一下,準備行動!”

“先別,”李康元提醒,“小白在樓下練拳。”

大李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

這天是周五,白紈素在康元俱樂部待到九點,才慢悠悠回到鐘楚寰家。

鐘楚寰已經換了睡袍,正靠在床上看書。見白紈素沖了澡、換了睡衣上了床也不多說話,只是淡淡的一句:“回來了?”

她本來心虛,以為白天引誘魏璇的事情被碰巧撞破,晚上回家鐘楚寰會抄家夥修理她。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的,似乎不打算跟她多說話。

“嗯……”白紈素偷看他一眼,他把燈關了,書本放在一邊,躺下睡了。

白紈素伸手想摸摸他,手剛要觸到他的後背,又怯生生地縮回來了。

今晚她心事重重。

明天正好是休息日,魏璇要去見老先生交接貨車。她本想趁給魏璇報信的時機撒嬌纏著,讓魏璇帶上她去見老先生,卻沒想到計劃實行到一半被鐘楚寰打斷,又被請出了董事長室。

她還不清楚貨車是哪一輛呢,管浩這幾個小猴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譜。想獲得新的情報,她只能明天跟蹤魏璇,跟上那輛車,不能讓那批貨和接貨的人就這麽跑了。

鹿湖賓館在郊區,早上得早點起床。一心想著明天的計劃和案子,她便也沒心思親熱了,明明很倦,卻還有點睡不著覺。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只見鐘楚寰的後背安安靜靜的,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好像睡得很沈。

他昨晚徹夜未眠,應該是累了。

白紈素有些失望,望著紗簾透出的淡淡月光,只覺得天空靜謐如水,不起一絲微波。心裏清涼下來,也就閉上了眼睛。

鐘楚寰並未睡著。他聽著身邊那小姑娘一會翻身、一會嘆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眨著眼。

嫁給他也好,不再誘惑別人也好、不再做危險的事也罷,她從未答應過他什麽。那又有什麽可失望的呢?

她那麽年輕,還有許許多多種可能。而他卻急於讓這許多種可能都屬於自己,卻分明知道她的眼睛是不可能只看著他一個人的。

也許是他太心急了。

**********

清晨按著鬧鐘起來,鐘楚寰簡單沖了澡,給白紈素留了份早餐,就出門找王帆去了。

昨天夜裏王帆發來消息,告訴他鑫陽制藥廠的“貨物”果然由魏氏慈善基金會委派安保車運送出廠。警方按兵不動,進行簡單的盤問後就放了行。

此番行動的目的是“釣大魚”。目前尚且不知對方的目的地,但臨時調兵遣將是來不及的,市局派出人馬沿著高速路的每一個出口嚴密布控,一切等著王帆的消息。

“你們這樣有點浪費警力啊。”鐘楚寰鎖上車門,快步走進停車場休息站的屋檐下。

“矯情。”王帆掏出一根煙,邊批判邊點上。鐘楚寰擡頭望了一眼夏末的艷陽天,萬裏無雲,格外晴朗,可是這太陽卻真是毒。

王帆風吹日曬的,他又不註重什麽防曬,都黑了一個色號了。

“我紫外線過敏。”鐘楚寰狡辯道。

今天是休息日,他出門開車時穿了件短袖襯衫,並沒穿防曬服。

王帆嘲諷:“所以你就適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見不得光。”

正抽著煙,遠處一輛紮眼的小型白色半掛式貨車進入了停車場。

“就是它了。”王帆在廊柱上把煙掐了,“去看看對方有幾個人,都什麽人。”

**********

“魏總,請。”

鹿湖賓館的傍著水,貴賓宴會廳兩面都是明亮的窗。這房間不大,但是視野通透,四面開闊。下方是溪流,遠處碧水綠蔭,環境很是雅致。

老先生這次帶了劉宏和另一名助手,而魏璇是沈溪開車送來的,身邊只跟隨了兩名保鏢,他讓保鏢守在了門口,沈溪留在樓下。

劉宏將一只公文包放在座位上,另一只手提箱推到了魏璇面前。

“魏總,我答應過你,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現在就給你些實質性的東西,以證明我所言非虛,請你笑納。”老先生今天神色輕松了不少,可以說春風拂面。魏璇在他的微笑註視下打開手提箱的鎖口,將精致的箱蓋掀開一點點看了看。那裏面襯著鵝黃色緞子,中間躺著的赫然是一把漆黑鋥亮的槍。

魏璇面不改色地闔上手提箱,將它放在了一邊:“多謝老先生了。”

“昨天我派的人看到‘貨’已經出廠了,警方沒有盤查。魏總果然很能辦事。”老先生流露出更為滿意的微笑,“車子準備好了嗎?”

魏璇提起咖啡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車我已經雇人開來,停在賓館側門附近的路邊了。您要的我這邊的接頭人也已經派到了東興山轉運站等著,是我公司的高管。他負責出庫,貨物一旦有事,你我共擔。”

“好。”老先生對他的擔當顯然極為讚賞。他轉頭看了看劉宏,劉宏便示意另一位助理:“小廖,下去吧。”

老先生目送劉宏帶著助手下了樓。自己的人親自開車押運,他比較放心。

看著那助理離開,魏璇好心提醒:“老先生要提前一點前往目的地接貨,以免節外生枝。”

“放心,我馬上趕往交易地點。這次的買家絕對不是好惹的,是個‘道上’的老人。”老先生的神情突然黯淡了下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得罪不起。”

魏璇輕笑道:“老先生也有心中畏懼、得罪不起的人啊。”

“哼……”他似乎不大高興,卻也不置可否。

“貨物我會親眼看著送到買家手裏,把這筆錢親自拿到,絕不能再讓人給暗算了。”老先生陰沈地嘆了口氣,“放在別人手裏,終歸都是夜長夢多。”

魏璇品完杯子裏的咖啡,聳了聳肩:“我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了?”

老先生意味深長道:“魏總,合作的路還長。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你我永遠是有福同享。”

他心中有事,也不便久留。告辭魏璇離開貴賓廳下樓時,劉宏已經守在門口了,低聲附耳道:“事情已經辦妥。”

老先生一言未發,上了剛好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劉宏離開貴賓廳後,徑直來到一層咖啡廳包間。沈溪正坐在那裏等候,見到劉宏進來,戰栗著起了身,神色大變。

她今天特地穿了條黑色長裙,遮住了腿上狼狽的跌傷。

昨日替魏璇開車去董事長專用車庫後,僻靜的巷子裏四下無人,暗地裏突然竄出一條人影,狠狠從身後淚住了她的脖子。

沈溪叫不出聲,死命地掙紮。

混亂中她看清了襲擊者的臉,正是眼前這個人。他似乎是魏璇一個客戶的助手,沈溪送魏璇去應酬的時候見過一次。她以為對方想要非禮,發狂一般地與他撕打在一處。

“死丫頭,勁兒還挺大!”劉宏沒想到這個羸弱女子像瘋了一樣,三下兩下居然還制不服。情急之下,沈溪利用了腳上穿著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向他的腳趾。

他沒想到女人身上穿戴的東西還能當武器用,那陣鉆心的痛讓劉宏眼前一昏松了手,沈溪趁機朝反方向跑了,劉宏沒敢再追。

昨天讓她跑了,今天這次找沈溪,他當然是有備而來。

她見到他臉色驟變,拿起手包便要走。劉宏一步近身,離她只有咫尺之遙,沈溪腿一軟,便又跌坐倒了。

劉宏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她的額頭。

“你要幹什麽!”沈溪嚇得冷汗層出,聲音都抖了起來。

劉宏二話不說,將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遞給她:“魏璇的行蹤,你要即時報告給我。”

見沈溪盯著他,神色飄搖不定,劉宏臉色未改,槍口往前指了指:“否則……我隨時可以找得到你。”

她顫抖著指尖接下了那張便簽。

劉宏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寫有密碼的卡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沈溪面前:“合作愉快。”

他收起槍,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賓館一樓。

老先生下樓去了,魏璇卻還坐在貴賓廳,並叫了份下午茶。看著入口處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行車道盡頭,他靠著椅背喝著咖啡,臉上似笑而非笑。

**********

白色貨車停在集裝箱門前,司機和副駕駛上的人一齊下來,短暫的交接之後,立即開始裝卸貨物。鐘楚寰沒松懈,簽了出庫單,親眼看著那批貨物被搬上了貨車,用繩索固定好了。

“就是鑫陽制藥那批東西,沒調包。”王帆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你怎麽知道?”

“我兄弟趁昨天檢查的時候,隨手在封箱的膠帶上貼了個防火標志。”王帆有點得意。今天那個標志還在,說明這些箱子沒被拆開過,也沒有調換,還是昨天那批。

他轉頭又問:“車上有幾個人?”

“兩個,”鐘楚寰道,“一個是負責押運的,可能就是莊家的人。另一個是司機,雇來的,他們可能會輪流開車。你的人埋伏在哪兒了?”

王帆遞了個眼神:“在廁所。”

鐘楚寰會意,上前沖那負責押運的廖姓男子笑了笑:“車子的油夠不夠?前面下一個服務區很遠,你們應該提前去個衛生間。”

司機是懂行的人,把車門關了:“我先去了。”那廖姓男子也隨後跟上。

王帆對著耳機說了聲:“目標動了,準備抓捕。”說完這句,他若無其事站在路邊環顧了一番,轉身也進了廁所。

那兩個男人早被埋伏在男廁所裏的便衣像摁蟑螂一樣無聲無息地摁在了地上。

王帆掃了一眼,見廖姓男子面色如鐵,那個司機額頭冒汗,驚慌失措:“我沒事兒啊,我沒事兒啊!”

話都說不利索了。

王帆輕拍了拍他的臉:“說吧,你這車準備開到哪兒的?”

廖姓男子冷冷瞪了司機一眼,那司機可什麽都不知道,哪裏管這些,張嘴就說了:“八音湖轉運站。”

“鑰匙。”

便衣將搜出來的車鑰匙丟給了王帆。

見王帆手裏拿著貨車鑰匙、身上披著司機的外衣,頭戴鴨舌帽回到車前面一臉得意,鐘楚寰便知道他得手了。

“卸貨的地方在八音湖轉運站。”王帆說著便上了車,鐘楚寰追了上去,打開副駕駛門坐下:“你要開這車?不雇個人開嗎?”

“雇人開?”王帆道,“對面接貨的很可能就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車讓別人開,怎麽保證貨的安全,人的安全?”

“你有貨車駕照嗎?”

王帆開始了他的炫耀:“呵呵,我有啊。整個市局就我有,你別看我,我爸年輕的時候是開罐車的。”

“別一個人行動,”鐘楚寰扣上安全帶,“我陪你去。”

他知道市局現在一個蘿蔔一個坑,警力也是有限的。

“送個貨能出什麽事兒啊?莊家肯定也不希望這批貨路上翻車吧……不過你小子挺夠義氣。”王帆輕松笑道,“但是我告訴你啊,我這可是在出任務,沒騙你上車也沒強迫你,你出事了我不負責的。”

“別廢話了。”車開出了轉運站,朝省際高速公路入口處駛去。

貨車平靜地開了一個多小時便逐漸進入了山區,道路越發蜿蜒崎嶇了起來。高速路依山而建,一邊是山壁,一邊是低谷,時高時低,偶爾還要過條隧道。

如果貨物想在天黑之前送達,那麽即便道路平坦、全速前進,這輛車也要開六個小時。更不用說這時不時有個坡,不算多平坦的山中高速了。

“彎道有點多,別開那麽快。”

王帆戴上了墨鏡,全心駕駛。鐘楚寰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後視鏡裏怎麽看到了黑色的煙霧?

“停車,脫掛,”鐘楚寰道,“拖掛車起火了。”

“什麽?”王帆打開車窗,往後探了探頭。那煙霧剛才還看不到,轉瞬就已經清晰起來了,看來火勢蔓延很快。

他馬上開始企圖減速。

“媽|的,制動失靈了。”饒是王帆身經百戰,手心瞬間還是出了一層汗。

車停不下來了!雖然仍在平穩前行,但駕駛室的緊張氣氛數秒內已然升到了熾點。

“改道,換低速檔,踩一腳空油,拉手剎。快點!”拖掛車起火後火勢迅猛,用不了幾分鐘就會燒到駕駛艙,到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王帆立即一頓操作:“我試試。”

鐘楚寰打開車窗探出頭,想看看火勢如何。拖掛車的火已經燒了半截車廂,濃煙滾滾,這起火的速度也太快了!

車上恐怕放了十分易燃的東西。

“不行了,”王帆慌亂起來,覺得有些來不及,“強行降速吧。”

鐘楚寰知道他要靠制造剮蹭來減速,這雖然有些危險,但此時千鈞一發,這是唯一快速停車的辦法了。

王帆額頭沁出細汗。開了這麽多年車,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局面。車的保險杠剮上了路邊的巖石,一陣尖銳的刺鳴火星四濺,整個車身左右猛烈搖晃。王帆迅速轉動方向盤將車子聞住,但正逢下坡,車速剛剛降下來,卻在制動失靈的情況下依然越來越快。

“後面晃得厲害,再撞幾次可能就脫掛了。”王帆喘著氣道。

“哥哥!”後面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呼喊聲,逆著車窗湧入的強勁的風,令鐘楚寰身上猛然一凜。

他回過頭迅速看了一眼。

“別撞了,繼續開!”他原本蒼白的臉色紙一樣灰白,“素素在拖掛車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開過貨車,輕點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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