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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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耳機的傳輸範圍大概在一百米到兩百米之間, 柳鶯本來為了隱蔽停車在這棟大樓不遠處樹蔭下的臨時車位,這個角度視野開闊,藍海娛樂會所的出入口完全在她的視野之內。

魏璇和賓客們的車都入了一樓地面的停車場,車上的人從一樓正門進入。不過多久之後, 馬路對面的小巷內卻緩緩駛來一輛深色面包車, 車上下來兩名男子,繞著這棟樓兜了半圈,直接停在了建築側面。

憑直覺與經驗, 柳鶯覺得這輛車不一般。她從隨身的小背包裏掏出一枚望遠鏡細看,這棟樓側面有一扇小防盜門打開,似乎通向娛樂中心的後廚與員工通道。門內走出一個穿黑色工作服的青年,遞了幾套衣服給這兩個男人。柳鶯仔細數過,一共有四套,都是跟藍海娛樂中心工作服一樣的黑色。

那幾個人在車裏換了衣服。柳鶯十分警惕地下了車,從一樓正門進入大廳。她穿了一件吊帶連衣裙,半袖帶著荷葉擺的小西裝, 連衣裙腰間的皮質腰帶後掛著槍,正好被黑色的荷葉擺遮住。

在一樓大廳通往電梯間的走廊裏, 她迎面碰上了那幾個可疑的男人。他們穿著後廚的服務生套裝, 戴著口罩和頭巾,但眼神警惕游移,一看就知道並非娛樂會所原本的工作人員。

“魏璇在二樓。”擦肩而過時,她聽見走在前面的男人低聲說。

柳鶯不敢尾隨,只得馬上將可疑信息告訴了鐘楚寰。這幫人的目的是什麽, 盯上了魏璇,趁他一個人出門身邊人少,準備實施綁架嗎?

“聽我的話,留在這裏別動。”

白紈素還在恍惚,便發現鐘楚寰突然變了臉色,眉心也陷了下去,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她頭腦也瞬間清明了。

“可這裏是男廁所。”白紈素聰明,知道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麽事。鐘楚寰沒有心思和時間跟她過多解釋,把她推到衛生間隔間裏:“乖乖呆著,一會我回來找你。”

他丟下一句話就轉身出了門。二樓走廊裏燈光昏暗,仍舊空無一人,只有不知從哪個包間內隱約傳來的嬉笑與奏樂聲。樓道的兩側一邊是電梯間,另一邊是消防通道。

“他們從哪裏上來的?”鐘楚寰站在樓道中央,用餘光掃了一眼左右兩側。

“兵分兩路。”柳鶯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從電梯間走的推了一只垃圾桶,其餘的走消防通道,還有一個人在樓下接應。”

垃圾桶?裏面多半藏著東西,或者準備把人藏在這裏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動手的人肯定是從消防通道上來的那兩個。

鐘楚寰朝右手邊看了看,邁步向前。消防通道裏果然有兩個男子推門而出,穿著的都是黑色工作服。

兩人都如柳鶯所說,戴著口罩和頭巾,圍著圍裙,看樣子像是後廚的人。

為首的一個身形壯實,眼神犀利,鐘楚寰只覺得有幾分眼熟。

他裝作若無其事,與那男子並肩之時,分明感覺到一股深藏於地下的熔巖一般的淩厲殺氣。

他的脈搏跳動了一下,卻似乎就因為這一下的跳動打破了一潭靜水之上的薄冰,這男人仿佛察覺了什麽,犀利的餘光掠過他的側臉,胳膊上的肌肉猛地一動。

他動手了。鐘楚寰反應迅速,及時一閃身從他驟然擡起的手臂之下躲了過去,並反手用手肘鉗住了那男子的胳膊。

那男人身手了得,似乎對他的擒拿套路一清二楚。他身形迅速,趁他一條手臂伸展不開,欺身而上,企圖繞背進攻這兩下過招幾乎在一瞬間結束,同行的大個子男人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兩人便短暫交手又迅速分開了。

鐘楚寰知道了他的深淺。這男人體術練得不錯,力大過人且極具韌性,並不好對付。他欲擒故縱松開了他的手臂,不與他近身過招,憑借身高優勢抓他的弱點。

男人眸色一沈,額頭青筋暴出:顯然輕敵了。他以為這種小白臉不過徒有其表,沒想到卻是個練家子,差點著了他的道。

他身邊跟著的大個子男子也撲了上來。這大個子怕是沒什麽覆雜地形的實戰經驗,憑的全是練出來的三拳兩腳和身強體壯。鐘楚寰一眼看到了他的破綻,雙手在他胸腹之間狠狠一頂,那大個子倒退了幾步,差點把隔夜飯吐了出來。

“小心,他是練過的。”先前那男人不敢再掉以輕心。目光交匯之際,他只覺身上一凜,後背也跟著墜了一層寒冰。

這雙湛如深海的眼睛好不駭人……就仿佛深藏在記憶裏某個深處的一場噩夢。他腦海裏嗡嗡作響,心臟驟然發緊,身上的動作也跟著緩了下來。

大個子男人卯足勁沖了上來,卻差點在昏暗溜滑的走廊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人在高速飛跑時摔倒必會重傷,到底是誰這麽陰?難不成他們還有幫手。

他猛一回頭,一只花白拳頭直奔面門而來,穩準且狠。

他連忙伸手用掌緣外側擋下,他這般結實的一個漢子硬是被打得一陣尖銳刺痛。來者力氣不小,但體格懸殊,比起前者差不少意思。但即便如此,吃上對方兩下也不好消受,這人身手不錯。

大個子男人以為對方會求速勝,第二下很快便會招呼上來,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隱隱有一陣淩厲的風破面而來,他伸手不偏不倚抓住了對方的手——不,是腳腕。

意料到出拳不能取勝竟然上腳,這種好勝心爆棚、為了贏拳不惜惱羞成怒的打法他再熟悉不過了。他已經料到對方是誰,心驚之餘不禁手腕一松,卻被她抓住了殺機,一只小白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到面前,一把抓下了臉上的口罩。

“大李?”

白紈素當然不是那種老實人,怎麽可能在男廁所的隔間裏乖乖呆著?她一聽走廊靜悄悄的沒了聲響,就輕手輕腳推開門跑了出去,卻在走廊裏依稀看到幾個人影正在纏鬥,其中一人正是鐘楚寰。

第一時間,白紈素腦子裏想的本來是“誰敢打哥哥?我要他的好看!”當她發現來人對她的套路十分熟悉時便吃了一驚。

“小白,你怎麽在這?”大李顯然慌了神,正跟鐘楚寰糾纏的那男人猝然回頭,神色頓時格外緊張起來。但鐘楚寰顯然比他更擔心白紈素,並沒趁那男人露出破綻之際奪取先機,反而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帶到三樓去,這兒我收拾。”他使了個眼色,大李趁白紈素楞住,將她一把拽住提了起來。

白紈素已經通過聲音身形認出另一個男子就是李康元。她知道大李和李康元都不會傷害她,但卻十分擔心鐘楚寰的安危。

“哥哥!”白紈素清脆的聲音穿過昏暗的走廊,這一聲可把鐘楚寰的心思給叫亂了。猝不及防,被李康元一把勒緊了脖子。

“小白是你什麽人!”李康元知道長時間鬥下去不是對手,因此用了十分的力。鐘楚寰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抓住李康元的手臂就是一記狠摔。李康元萬萬沒想到以自己的體格會被他拽得雙腳騰空而起,若不是及時松手,險些被他扭斷了胳膊。

白紈素被大李抓上了樓,一直帶到了三樓包間。

他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小飛給他們的備用,一旦情況有變,他們的人可以躲進包間,將門反鎖,只有用鑰匙才能打開。

大李把白紈素推進房間:“小白,樓下危險,你就在這好好呆著,別下樓去。”

“我不要,”白紈素一把抓住轉身準備走的大李,“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大李見她腳底下亂動就想往外跑,神色慌張顯然亂了方寸,一眼看穿了她擔心的是什麽:“找魏璇那小兔崽子算筆賬。你一個小姑娘別管大老爺們的閑事。”

白紈素被看穿心事,臉一紅,焦慮情急:“你們可千萬別再打了,不然我……”

“不然怎麽樣,替你那‘哥哥’打我們?”大李歪著嘴笑了兩聲,“放心,除了魏璇,我們不動別人。老老實實別出這道門,剛才那小子我們就放過他。”

大李轉身便走,將門緊緊鎖上。白紈素撲在門上卻生生打不開,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急得直跳腳。

李康元他們找魏璇做什麽?看這架勢怕是來者不善。白紈素也在三教九流當中摸爬滾打了一些時日,知道他們也做生意,這些人有自己的規矩,找商人的麻煩結仇、要債都有可能,她也不便詢問。雖然魏璇這樣的人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但目前她還不希望李康元或者魏璇之中的誰攤上麻煩。

大李撞上門,將房門緊緊鎖住。白紈素回頭掃了一眼房間,發現這是個大套間,裏側的房間內有露臺。

她拉了拉露臺的門,發現這扇玻璃門沒有鎖,可以從內側打開。夜晚的熱風順著被推開的門縫湧入房間,白紈素跑進露臺的欄桿向下看,二樓也有露臺。細細一算,魏璇的房間就在這間房的斜下方。

顧不得那麽多,白紈素爬上露臺圍欄邁出腳,身子漸漸向下蹭,抓著露臺圍欄爬下了露臺外緣。乘著漆黑的夜色,她也看不清下面有多高,小心翼翼地反轉身體,用兩條纖細的手臂蕩了幾下,蓄滿了力,緊接著倒吸了一口氣,縱身一躍。

白紈素落在了魏璇那間包間的露臺上,雖然算不上靈巧,倒也沒受傷。房間裏還亮著燈、拉著窗簾,她爬起身迅速拍打著玻璃門。

前來開門的是馮小姐。見到白紈素出現在露臺上,她嚇了一大跳,白紈素卻顧不得和她解釋,推開她奪門而入:“魏總,快躲起來,有人要打你!”

魏璇和曲雲通正在飲茶閑談,見到白紈素身上掛著塵土、神色慌張不已,嘴裏說著不知所雲的話,都跟馮小姐一樣楞住了,房間內一片寂靜。

白紈素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口不擇言。連忙又飛快地說了一遍:“有人要找你的麻煩。”

魏璇亦是個精明人,且一向十分警惕。他今天難得一見獨自出門談生意,沒有帶封龍和親近的保鏢,就有人盯上他了。他掩飾住後怕的神情,立即起了身,拉開了位於沙發側面的一面落地窗簾。

窗簾內側並非是窗,而是一扇通向隔壁房間的門。

“從這裏走。”魏璇素有心機,之所以選擇藍海,就因為他對這裏早有了解。藍海是安全的,他雖然不慌,但面對未知的對手,也談不上從容不迫。

曲雲通連忙尾隨其後,馮小姐也想跟上,誰知被曲雲通摁下:“你留在這兒,把窗簾拉上,打報警電話。”

白紈素不禁心想這曲雲通夠狠心,竟把馮小姐一人留在房間。但大李既然說了不會動其他人就一定不會動,想必李康元他們也不會傷害馮小姐,只怕她要嚇壞了。

馮小姐害怕得花容失色,卻也只好被留在房間。曲雲通將房門猛地關上,她便手忙腳亂地拉上了窗簾,又返回了沙發區。

門被猛地撞開,她驚聲尖叫。

“只有個女人。”門口堵著的男人冷哼一聲,他倒也機警,沒有搭理馮小姐,直奔遮掩露臺的窗簾去,一把撩開了落地窗簾。

露臺是空的。他又打開沙發側面的窗簾,果然發現一扇隱門。

“從這跑了。”

“兵分兩路,堵住樓梯口。”男人拉開門進入隔壁房間,另外兩人點頭會意,立即向樓梯的方向跑去。

李康元和鐘楚寰仍在對峙。本準備十分鐘之內完成的計劃拖了這麽久,他已有些沈不住氣。

李康元擔心時間久了露出馬腳,想進入消防通道,然而鐘楚寰糾纏得很緊,一直不給他機會。這小子很不好對付,李康元險些被他抓下口罩和頭巾,為了護住面門吃了他兩下,如今還隱隱作痛。但他也沒讓對方占到便宜,若是普通人,挨了他的拳早就傷筋動骨了,他還靈巧得很。長時間鬥下去,自己定然不能取勝。

“大哥,有警車!”在一樓望風的小飛突然往消防通道裏喊了一聲。

被人拖住了時間,竟然有人報了警。李康元知道大勢已去,是時候跑路了。

他一個閃身倒退到窗邊,拉開那扇推拉式的窗子縱身而下。他的身手可真矯捷,鐘楚寰幾乎從沒見過跑得這麽利索的人——這裏是二樓,那人就如同猿猴一樣迅速攀援而下。

他是沖著魏璇來的,絕不是等閑之輩。

把警察叫來的當然是柳鶯。她見樓上遲遲沒有動靜,側耳傾聽,隱約有打鬥的聲音。摸到身上的槍卻不敢使用,便暗中打了個電話讓同事派員過來。不料他們卻開了警車,被對方安排下望風的人一眼就看見了。

不消說,那些黑衣男人肯定已經四散逃去,且並沒通過任何一個正常的出口。他們對這裏的地形與設施十分熟悉,定有內應。

只不過這些人似乎並未得手,公安局的人怕是白來一趟了。鐘楚寰暫時顧不上他們,他現在最擔心的是白紈素,她被帶到哪兒去了?

方才那大個子男人將她帶到了樓上。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挨個打開了三樓的房門查看,有一扇鎖住了,無論怎麽敲打都沒有人開。

娛樂會所的樓裏騷動起來。鐘楚寰迅速下到一樓,卻在一層大廳迎面碰上了從電梯間出來的魏璇一行人,身後跟著便衣警察。白紈素正緊跟在魏璇身邊,安然無恙。

好在她沒有事。他總算放了心,險些沖上去抱住她,嘴裏也只是默默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白紈素那透亮的大眼睛也盯著他看呢。她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落下來了,可眉心還皺著,一副緊張過度的樣子。

雖然沒見到劫持者,但曲雲通卻被嚇得面色蒼白。他身邊的馮小姐如驚弓之鳥,兩只眼睛四下亂瞟。鐘楚寰看見了柳鶯,以及站在門口正向經理問話的王帆,他見魏璇出來了,眼神在那小姑娘身上轉了轉,給鐘楚寰丟了個暧昧的眼神又抖了抖眉毛,用嘴型詢問:“鐘嫂?”

鐘楚寰假裝沒看到。

“出了什麽情況?”魏璇盡量保持著神色平靜,但凝重之中透著幾分緊張。

“有幾個可疑人員,我報了警。”鐘楚寰私下掃視了一圈,見客人都被陸續帶回了一樓大廳,知道他們正在搜查了,也知道這次搜查只是例行公事,這些人什麽實質性的都沒做,就算抓到了也只能問一問再放走。

“魏總,咱們趕緊回去吧。”曲雲通迫不及待想離開。保鏢從一樓正門進入大廳,示意魏璇上車。

曲雲通怕事,由馮小姐攙著,腳底抹油地跑了。魏璇垂眸看了一眼身邊的白紈素,她禁不住縮了縮脖子。王帆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小妹妹留下做個筆錄。”

魏璇不想與市公安的人多打交道,帶著保鏢快步離開了藍海娛樂中心。

“一會兒警察叔叔送你回家。”王帆盯著那小姑娘微微一笑,豈料白紈素雙眉一挑,滿臉的怒意:誰是你小妹妹?

時隔多年,滄海桑田,她早已不記得王帆長什麽樣了。但王帆還認識她,這丫頭那雙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真是一點沒變。除了發育了一點點、長高了一點點,神情之中多了不少硬氣和倔強,細胳膊細腿雪白肌膚,和當年名叫陳菀的少女並沒太大區別。

王帆盯著她看了會兒,歪著嘴笑了笑:鐘楚寰真變態。

鐘楚寰走到王帆面前橫在他和白紈素之間。王帆暗罵他小家子氣,小女朋友看都不讓人看看,卻不方便多說,只得說了句:“借一步說話。”

走到電梯間,王帆見四處無人,悄聲問:“什麽人要算計魏璇?是謀財還是害命。”

“也許是謀財,但並不是害命,”鐘楚寰邊思索邊回憶,“我看像尋仇。”

王帆從他的神情當中看出了端倪:“這些人什麽身份,你看得出來?”

鐘楚寰與那名男子打照面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似曾相識了。盡管遮住了臉,但憑借身形體態與近距離交手,他已經篤定這是見過的人。

“還記得上次‘交易’你給我看過的車禍視頻嗎?”鐘楚寰的眼神盯在王帆臉上,“裏面那個‘康哥’,就是剛才我碰見的人。”

“‘買家’?”王帆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那家康哥酒吧,你去調查了嗎?”鐘楚寰低聲問。

“去過了,”王帆道,“那之後去了幾次,都沒見到酒吧老板。看來這老板很懂形勢,知道避風頭。”

“你打算怎麽辦?查他?”

王帆搖了搖頭,從薄唇裏擠出幾個字:“欲擒故縱。買家不是我們的打擊目標,更何況他們現在沒犯事,詢問怕會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

他轉過頭看了看大廳,一樓和二樓的賓客都已經散了,有的還返回了包房內。

“該撤了,我們私下找時間見面。”王帆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鐘楚寰返回會所一樓前臺,卻不見了白紈素。

她去哪兒了?

他快步出了會所正門,正巧瞧見拐角處停了一輛低調的黑色車,若不是借著街對面的霓虹燈,在夜色裏還看不出車子的具體形狀。

雖然看不清車牌和車內裝飾,但他再熟悉不過,那輛車是藍風惠的。

白紈素正半貓著腰躲在一顆老槐樹後面,鬼鬼祟祟地盯著藍風惠的車。

趁著月黑風高,鐘楚寰悄沒聲息潛到老槐樹下,一把將她攬起,半是抱著半是扛著就走。

白紈素驚叫一聲,又是打又是踢。

“你真的很不聽話。”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白紈素被他丟進車子的後駕駛座,還擡起兩條小腿不停踹著。鐘楚寰關上車門,自上而下附身鉗制著她,借著車窗透進的微弱的燈光,白紈素看見他眼眶紅紅的。

她不知道剛才發生危險之時他到底有多擔心她,她不光頑皮,還惡劣。

“因為你……”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她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襯衫的領口,狠狠地向下拉。

他知道白紈素心動時並不是這樣,她這是心中發狠有氣。鐘楚寰被她拉到身前,白紈素張開嘴露出明晃晃的貝齒,一口咬在了他脖子側面。

這一口咬得一點也不溫柔,如果是正面,真有把他咬斷氣的架勢。小野獸在懷中用力急促地喘著氣,喉嚨裏來回吞吐著憤怒的聲音,他吃了痛呼吸加快,在她耳邊溫柔而急促地叫了聲“素素”。

她只遲疑了不到一秒,卻根本沒有松口的意思,反而咬得更狠。這姑娘不知哪裏來的無窮大力,兩只小手野蠻拽著他,嘴裏還叼著他,一番激烈的掙紮過後,把他摁到了自己身下。

鐘楚寰沒反抗,只是喘息著,直直盯著她掙得通紅的臉。

她總算松了口,雖然沒出多少血,但他蒼白脖子上鮮紅清晰的兩排齒痕,在昏暗的燈光下還是刺眼奪目。

白紈素的雙手死死抵在他胸前,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粉紅的眼眶汪著水,一雙眼睛裏的熠熠心光如同深潭裏燃起了火焰。

“你還想蒙我、瞞我、騙我到什麽時候?”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憤怒地擠出,皓月一般的小臉逐漸拉近,帶著小刀一樣審視的眼神,“嗯?警察哥哥。”

他的表情頃刻松懈下來,迎著她的目光,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素素扒馬的好日子

之後有精力的話都會加更了,和小天使們多做幾個幣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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