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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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就是我們的診療部。”

周鵬的聲音回響在醫務中心潔凈寬敞的走廊, 白紈素左顧右盼,註意到裝著嶄新幹凈的落地玻璃門窗的寬敞診室裏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三人散步似的路過這一層的分診臺,這裏依舊無人值守。程若雲伸手在臺面上摸了一把, 光潔無垢, 沒有一絲灰塵,顯然這家別有洞天的醫療中心是每天都有人打掃的。

也許因為是周末,所以並沒有人值班。

“你們為什麽不把這錢拿去裝修一下校舍和宿舍?”

周鵬露出一個神秘且苦澀的微笑, 半遮半掩道:“您不知道,很多慈善機構都得這樣裝窮。如果外面裝修得十分豪華,別人都認為我們有錢,那誰還來捐錢呢?我們把錢投資在這裏還有個隱情。學校的一項重要收益,就是向醫療機構提供醫療數據和病例研究報告,做這些,沒有一定的基礎設施不行。”

果如周鵬所說,二層的面積比校舍要大上很多。一共有六間診室, 還有觀察室、治療室和抽血化驗室,以及藥房。程若雲仔細看了看電梯口的指示牌, 三樓是CT室, 康覆中心,還有個讓他有些孤陋寡聞的名字“電磁理療科”。

而一樓在指示牌上沒有標記。

“周園長,我們能去一樓看看嗎?”

“當然可以。”周鵬按下電梯的下行鍵,“不過一樓沒什麽好看的,就是我們的科研中心。”

電梯門打開, 映入程若雲與白紈素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大廳,以及落地玻璃窗。

“這裏的設備很值錢,別亂動。”周鵬背著手,帶他們穿過一條一側鋪滿落地玻璃的長廊。

程若雲註意到這條長廊的位置應該處在山坡的另一端,穿過走廊可以抵達的建築已經不在善育苑的建築群內。

透過落地玻璃,能看到山下的公路和一片潔白的建築群。有一輛卡車正緩緩駛進那座四四方方的院落。

白紈素看到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推著臺滿載化驗樣本的手推車進入了一間大實驗室。

這一層的空氣並沒醫療中心那樣靜謐,看來他們這層實驗樓是全年候工作的,周末也不會休息。

程若雲沖著實驗室門上的玻璃窗往裏望了一眼,裏面都是陌生的儀器設備,還有成排的擺放著各種試劑的鐵皮櫃,有人正在整理臺面。

這層看上去很規整,裝修也和上面的醫療中心不大一樣,略顯生硬,並與他處的嶄新不同,無論門窗還是設備,都有許許多多的使用痕跡。

“我們這裏的醫療中心、研究中心為了避免失去公益性,都不對外開放,完全為公益事業服務。”

周鵬邊走邊笑著介紹:“這些成果最終都會用在孩子們身上。所以請您放心,孩子們享受的都是最好的醫療看護,學校盡管能力有限,不能接收更多的孩子,也會為社會上其他需要幫助的孩子服務。善人的捐款,我們都是用在刀刃上的。”

程若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摸著下巴點頭:“看來孩子們的治療條件確實不錯,那我捐起錢來就放心了。不過周園長,這些孩子的病最終能治好嗎?”

周鵬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抿著嘴搖了搖頭:“先天性疾病,絕大多數都不能治愈,只能靠終身服藥控制。”

程若雲的神情暗淡下來,凝視著落地窗外的山景,以及山下那條公路和一片潔白的院落,思緒飛馳。

**********

因為鐘楚寰的斷然拒絕,咖啡廳裏的談話一時陷入僵局。

王帆很懊惱,近來不光狀況頻發讓他心煩意亂,這個案子被他提上攻堅日程已經三年了,三年以來的突破就這麽一丁點。本來準備今年年內拿一個大收官,但如果今年還是不能有進展,他要怎麽向上級交代?

他承認他是急躁。但他急躁也是有理由的,有些事不急一急,根本就推進不下去。

“哥,你怎麽獨占欲這麽強啊。這後邊不是有你、有我們呢嗎?這麽多人盯著,魏璇不敢把她真怎麽樣。我們需要的正是那一點點關鍵信息,和那一個能趁虛而入的人,不管她是誰。二十多年的案子,就差那麽一層紙就破了,你知道這可能意味著什麽嗎?”

王帆急躁地解釋,鐘楚寰卻面不改色,並沒打算聽從。

“別的我都可以聽你的,但是這絕對不行。”

展揚雙手交握放在咖啡桌上,手指互相兜繞,沈默了許久。

他忽而悠悠然開了腔:“王警官,我也認為讓一個小姑娘去做線人並不合適。”

王帆煩躁地嘆了氣。這事也確實不能強求。

但事情要往好處想,最起碼他們有了一個機會,在魏璇的商務宴請場合放上一個自己人。再說雖不確定魏璇吃不吃這種類型,柳鶯也是個漂亮女人,市公安局的王牌一枝花。萬一她就能夠成功引起魏璇的註意,事情就好辦多了。

“就按你說的走吧,”他妥協了,“提前一天通知我,我派柳鶯跟你去。”

**********

“一回瘋二回傻,瘋著瘋著,就傻嘍……”

走出善育苑的大門,白紈素只聽見那老婦人還坐在門口,一個勁來回叨叨。

她手裏的毛衣針換成了一把鐮刀,正坐著削一只碩大的竹筍。

“歡迎您常來學校看孩子。”程若雲給善育苑匿名捐了三萬元錢,拿到了周鵬一張收據。

“姐夫,你還真捐錢啊。”出了那道紅白漆的鐵柵欄,白紈素轉身回望著身後霧霭彌漫的山路。

“姐姐已經不在這兒了。”

盡管時已近午,這條路依然雨霧氤氳,遠望更加陰沈。

這裏的一切都越看越詭異。但興許是閱歷的原因,到底哪裏不同尋常,白紈素卻分辨不出來。

程若雲把揣在口袋裏的收據拿出來皺著眉頭撚著那白色輕薄的紙。

“關於你姐姐的事兒,問出什麽沒有?”

白紈素停下腳步:“姐姐可能是帶這裏的孩子打工的管理員,打工的地方就是鑫陽制藥。”

這孩子果然聰明。程若雲一早就覺得,她確實是幹這行的料,只不過命運沒眷顧她。

讓她跟著自己也好,多一個得力幫手,說不定還能破了這起大案。

現在令他疑惑的是,林紈為什麽會來這裏?程若雲的眉心陷得更深。

林紈是喜歡孩子的,如果真的是為孩子而來,對這些可憐的孩子們打工掙錢這件事,她肯定不會讚成。更別提親自帶著他們去藥廠打工。

而這所學校並不缺錢。所謂的打工又意義何在?……

那粒掉在地上的藥片他已經仔細觀察過,白色的粉末裏裹著細致的藍色顆粒,撚開來觸手順滑,放在鼻端細聞,有一股特殊的甘澀味。

但願他能記住這個質地和氣味。他打算回去調查一下這種藥物,也許能找到一絲線索。直覺告訴他,現在遇見的每一件事都必須弄清楚,錯過一個細節,就有可能與本就掩藏在塵埃裏的真相失之交臂。

沿著林紈的蹤跡查下去,不光線索越來越不明朗,迷霧也越來越深了。

“這學校不簡單啊。”程若雲把收據單手打開,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又把它揣回了口袋裏。

“這麽大這麽豪華的一座醫院,裏面設備應有盡有,還都是最新最好的。我在想這些錢就算拿出去給孩子們看病也綽綽有餘,孩子卻還在打工賺錢,這未免有點……不合邏輯。”

程若雲邊說邊往山下走。那道若隱若現的車轍還在,這次程若雲仔細觀察過了,車轍是朝著下山的方向一路延伸的,這輛車子很大,很有可能是大客車。

“姐夫,你給他們捐錢是為了隨時再回來查探姐姐的事嗎?”白紈素一面跟緊了程若雲的腳步,一面問。

“不光是因為這個。”轉過幾個彎,程若雲依稀看到了那條車印子轉過大路口,消失在了往西去的那條路上。

他伸出打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這錢不白花。如果查出點什麽來,刑偵大隊不會虧了你姐夫的。”

白紈素捂緊了被他揉亂的頭發,氣鼓鼓的小臉上帶了些許不甘。

姐姐這條線今天又斷了。她來慈善學校打工的動機也沒查清,反而感覺陷進了更深、更深的迷宮之中。

“素素,姐夫要鄭重囑咐你一件事。”上了車,程若雲邊系安全帶邊沈下聲,嘴裏還帶著幾分酸味,“你必須得答應姐夫。”

“什麽事啊。”白紈素一聽他這口風,就知道他嘴裏嚼著的不是什麽好話。

程若雲老生常談,並且語重心長:“你大了,個人生活姐夫也管不了你。但你要保護好自己別吃虧,別男人說什麽你聽什麽。該戴的一定要戴,女孩子不該吃的他花言巧語騙你吃,你也堅決別吃,毒性很大!安全衛生都要註意好……”

“姐夫……!”程若雲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白紈素捂著嘴,滿臉通紅,雙眼水汽氤氳,“吃……吃什麽啊,那個,有毒嗎?”

“想什麽呢?!”程若雲氣炸了肺,輕拍了她的小腦殼一巴掌,“生理衛生,你怎麽學的?學校什麽時候教你這些了?你姐夫說的是避孕藥。”

白紈素一聳肩一眨眼,小粉臉鼓得跟個包子似的。

這孩子真是氣死人,從哪兒學了這些歪七扭八的?是不是那個姓鐘的已經把她弄壞了。

他憤怒地補上一刀:“不許學壞!有沒有毒都不準吃!”

白紈素咬著嘴唇委屈。明明是姐夫自己在開場白的部分就說了烏七八糟的事,卻要求自己往純潔的地方去想,冤枉啊。

見白紈素在他的咆哮下老實了,程若雲才清了清嗓子又張嘴:“第二件事……”

“姐夫剛才過說只囑咐我一件事。”她嘟起小嘴抗議了。

看著她那張鬼靈精怪的臉,程若雲唉聲嘆氣:“床上嘴嚴一些,自己的名字忘了,姐夫跟你調查的這些事都一定要保密。”

這話又把白紈素說得臉通紅。

程若雲在她眼裏從來都是正直陽光的形象,怎麽一提到她跟鐘楚寰的關系就三句不離這事,一心一意把她看上的人塑造成不愛她、利用她、光饞她的身子的大色魔。

“姐夫你又說什麽呢?姐姐不在,你對別的女孩子是不是就這樣?”

“我,”程若雲氣得語塞,憋得臉紅,“你姐夫除了你姐,哪還有過別的女人。”

這還是這許多年來,白紈素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窘迫。

這個話題還是就此打住罷了。

程若雲沒再多話,特地帶白紈素返回新銳廣場吃了午餐、甜品,又給她買了幾件厚實的衣服。

“現在是夏天,這種保暖內衣、保暖背心我不要。”白紈素對程若雲挑衣服的審美嚴重質疑,看來衣服還是得男朋友買,大哥並不行。

程若雲一臉憤恨,指著手裏那幾件內衣,盯著白紈素一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齜著牙:“你在家穿,防狼的。”

“……”

作者有話要說:  姐夫每次操心都換來深沈的打擊,替他心疼233

馬上見面了,下章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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