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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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計劃, 這次沒成功。”車庫另一邊的柱子下面,鐘楚寰的聽筒裏正傳來王帆的聲音,“‘莊家’事先知道了我們的部署,完全知道了。”

王帆的語氣聽上去咬牙切齒, 這是切齒的失望, 也是切骨的恨。

“我就納悶,這麽短的時間內,到底是誰洩露了行動計劃?!”

“跟丟了?”鐘楚寰感到詫異。以王帆的手速和腿速, 不應該啊。

“買方只有一個人接頭。他知道有風險,因此沒有提‘貨’。逃跑路線設定得很好,不過我們的重點不在買方,而在‘莊家’。”

“不錯,‘莊家’的人抓到了嗎?”

“人是抓到了幾個,但看上去都是雇來的打手,給幾條煙就幹活的那種,一問搖頭三不知。”王帆懊惱, “接頭人早有準備。從我們布控不了的地面停車場進入大廈,離開時化妝, 全程沒有留下清晰的影像。他們對我們的布局了如指掌。”

鐘楚寰皺起了眉:“……奇怪。”

“X計劃”籌備良久, 但是是交易前夜才正式啟動的。就像王帆說的一樣,這麽短的時間內洩露得這麽幹凈,根本不可能。

除非對方對他們的路數十分了解。這是個老對手,但為何他們一直摸不到他,一直在和一團空氣打太極拳?

“他們為了防止買方被抓洩露秘密, 還想在大路上制造車禍,對買方進行滅口,心狠手辣。一方面毆打買方的人,防止他們互相掩護成功;另一方面制造混亂,混淆我們的視聽,方便‘莊家’真正的接頭人離開現場。”王帆情緒激動,“買方也很狡猾,事先安排了身手敏捷的一個保鏢……不瞞你說,那個人真是絕了,降龍十八掌,啪啪啪啪……”

“……說主題。”鐘楚寰聽見聽筒裏有車子鳴笛的聲音,就知道王帆已經上了車,樓上的行動被宣告告一段落了。

“反正‘莊家’安排的打手都被他一個人打了,所以全被我們抓了。”

看來買賣雙方都非凡類。鐘楚寰可以想象得到現場那混亂不堪的場面,以及橫在王帆他們面前天塹一樣的抓捕難度……

“但是買家和接頭人都沒找著。在我們還沒追上的時候,行蹤就已經被他們知道了,‘莊家’就像開了天眼一樣,這實在是見了鬼了!”

不用王帆提醒,他都知道魏璇這棟大樓肯定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問題。一切似乎都為“莊家”行了方便,而警方的行動當然不能提前一晚告訴任何人,所謂天時地利,對手確實非常聰明。

“你剛才說車禍滅口,那輛車,你們追上了嗎?”

“抓到了。其餘的人我們會派人繼續追蹤,這座大廈也會再盯兩天。”王帆冷哼一聲,“這是唯一的線索,今天回去好好調查。”

鐘楚寰聽得出他雖然口吻輕松,但心理壓力一定很大。

“X計劃”註定是一場持久戰,並沒可能那麽快結束。第一次行動,這樣的結果是可以預料的。

這場行動王帆的收獲並不算太大,還很可能打草驚蛇。以後再想摸到這位“嫌疑人X”,怕是要大海撈針。

一場迷霧的盡頭剛剛出現的晨光,又一次被陰雲遮去。

“我明白了。還有什麽需要我調查的,你盡管說。”

這還是鐘楚寰第一次慷慨地提出主動調查信息。自從成為王帆的線人,他還從沒這麽大方過。

“你那個小姑娘也在現場。和疑似買方的人在一起。”

王帆說得淡定,鐘楚寰卻面色一涼。

“疑似買方?”鐘楚寰的眉頭皺得更深,“都是些什麽人,你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買方?”

王帆解釋道:“真正參與交易的只有一人。這些人像是打掩護的,並沒有做出任何實質行為,我們現在就算查到了也不能詢問,以免再次打草驚蛇。”

“明白。”

白紈素和交易中的人有來往?這他怎麽不知道?

只不過她身上一向都有很多秘密,自己什麽都不清楚也很正常。她是警方另一個線人程若雲的妹妹,有程若雲看管,應該不至於做危險的事。

“你放心,你女人的底細我們很熟,身上應該沒什麽事。我已經叫刑偵的通知程若雲把她帶走了,別跟這案子有什麽牽扯,對小姑娘影響不好。”王帆對女孩子倒是一萬個貼心,“考慮到順藤摸瓜的可能性,你上床去給我套一套話,套些線索出來。”

“去哪兒套話?”鐘楚寰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回是王帆把電話掛了,一陣忙音。

鐘楚寰收起電話,轉頭看了看,白紈素正站在那裏,冷冷地看著他。

王帆的同事不是要程若雲帶她走了嗎?她怎麽還沒走。

“你要跟我走?”他自己問出這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麽,你不方便?”白紈素如寒霜一般的目光凝視著他,仿佛要把他看穿。目光裏有一股子酸勁,像針正在紮他的心,這姑娘又怎麽了?

“沒有。”鐘楚寰摁下車鎖鍵,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他還沒拷問她哪兒認識的那麽多不三不四的人,把自己往危險的地方帶。在街上打架喝酒習慣了,還以為這只是酷和帥?剛才經歷的是什麽,她自己恐怕完全都不清楚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瘋丫頭。

剛才在貨梯裏遇到她的時候,他雖然面不改色,但心跳得飛快。

也不知道她聽到了沒有,他也害怕被她發覺。

傍大款,撩魏璇,摻合交易。什麽地方有地|雷,她就在什麽地方跳舞。

正好王帆讓他套話,他不如現在就問。

“你來這幹嘛?”

雖然王帆讓他盯著並且保護白紈素,他起先可並不認為自己有這項義務。但現在心思卻莫名和程若雲差不多了,希望她相信警察,別再冒什麽危險。

她愛錢沒問題,他有。

“我跟朋友來玩的。你來這又幹嘛?”這小姑娘很懂得掩耳盜鈴、避重就輕。

鐘楚寰的腦子可不糊塗。他置若罔聞,繼續拷問:“什麽朋友。”

“我交什麽朋友你也要管?喝酒隨便認識的朋友,名字我都不知道,不可以?”

鐘楚寰的眉心裂了一道冰溝。他發現她不講起道理來,自己的確無言以對。

“不可以。”鐘楚寰有些心急,說了句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有些不可思議的話,“你跟什麽人來往應該讓我知道。”

“憑什麽呀?就憑你是我老板,我連私生活也要向你匯報?”

確實不憑什麽,就憑他們接過吻?

但她對他的無理要求,遠遠比一個合作愉快的接吻夥伴要高吧。

“我是你老板嗎?”鐘楚寰斜了她一眼,“老板能隨便送人嗎。”

白紈素一句話憋在喉嚨裏,身體滾燙,臉如火燒。

憋了半天,卻只憋出了一句更尷尬的:“剛那個女人是誰?”

哦,原來這才是她的重點,她酸了。

——“什麽男朋友,我們不認識。”

——“我不要了,送你了。”

鐘楚寰竟然忍不住笑了一聲。這算什麽,算查崗嗎?查自己老板的崗,還是查男朋友的?

剛柳鶯也說了,“現在的女朋友可厲害了。”

“你笑什麽?”他笑了,她可真的生氣了。

“是同學,同學聚會。”他雙目微閉,默默接受了她的查崗。

柳鶯編的謊話漏洞百出,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他不想對她撒謊,但這事是絕不能說的,也只有在心裏抱歉了。

“什麽同學聚會,一大早聚會,中午就散了?”偏她還這麽鬼精靈。

“吃飯,不行嗎?”

“不行,我不信。吃什麽了?”她花樣百出,“現在吐出來給我看看。”

她的無理取鬧,他當然無可作答。首先,他不想再繼續騙她,其次,她有點可愛。

可愛到他想抱,現在。

她這張嘴,既掏不出真話來,也說不出甜的,那還不如不要說話。只有被堵上的時候,才能冒出甜味。

白紈素突然被他鉗在臂彎裏,嚇了一跳。

鐘楚寰從她那裏剛剛學會了無章法、無邏輯和無理取鬧,覺得也應該用在她身上一下試試看,說不定自己就可以暫時對她為所欲為。

“我說完了,該你了。你跟什麽朋友在一起,幹什麽來了?”

白紈素也被他問住了。一雙明眸閃爍地盯著他,嘴唇微動了動。

兩個互相懷抱秘密的人,針鋒相對,鬥智鬥勇,卻又暧昧糾纏。

“不說是嗎?那我自己從你嘴裏找了。”他盯著她,伴隨著呼吸漸漸加快,威脅著。

這樣的套話戰略不知該算失誤還是成功。白紈素一臉“你來找啊”挑釁的表情,上半張臉憤怒,下半張臉臉紅。

雖然有沖動,但他盡量控制著,不想太心急。

畢竟他們之間還有秘密,還要周旋。也許她做得到不受控制,得寸進尺後依然我行我素,但他恐怕很難做到。他擔心一旦越過了某條線,就會越要越多,把她圈牢,把她從一重危險帶進另一重危險。

可是,她太聰明。

她什麽都不說,只等著他來要。索取是需要代價的,付出理智作為代價。在被吻住的一剎那,她閉上了眼睛。

滾燙的唇,火熱的身體,被揉亂的衣服,還有漸漸渙散的精神。

她的嘴裏沒有實話,只有本能的回音,告訴他深入,再深入。倒是兩個喘不過氣來的人,再一次在彼此探索之中陷入臉紅心熱的沈默。

“素素!你在嗎?”遠處有人聲傳來,寂靜溫熱的空氣像水面落下的石頭,被打亂。

白紈素猛地睜開雙眼,整個身子僵硬慌張起來。

“是我姐夫!”

身上的火全熄了。

程若雲被掛了電話之後靠路邊停了車,竟然按照白紈素所說的地點親自來到了地下車庫。

她迅速清醒過來。擁抱親吻就不必說了,光看他們身上穿的情侶裝,就足以讓程若雲氣彎了腰,把她抓走。

白紈素像早戀被抓包的不良少女一樣,拉著鐘楚寰跑向了他的車。車門鎖正好已經開了,她本準備打開副駕駛,但意識到從擋風玻璃還是可以看到人,便轉而拉開了後座車門,一個箭步鉆了上去。

“你也上來!”她喘著氣。

鐘楚寰知道白紈素在“姐夫”程若雲的照顧下長大。要管束她這樣一個心眼比蜂窩還要多的女孩子,程若雲恐怕很是操心。

白紈素的確是缺乏約束的野姑娘,主意比天大。他其實能理解程若雲,如果他是程若雲,看見自己費心照顧大的妹妹在“做壞事”,也一定會氣得面目全非。只可惜他現在是“共犯”,只能跟她上同一條船。

鐘楚寰上了車,關上車門,無奈地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白紈素。她正警惕地朝車外張望,程若雲當過警察,他的眼睛很尖。

“趴下,趴下!他來了!”白紈素一把把書包摘掉扔在腳邊,一骨碌倒在車後座上,並且要鐘楚寰也跟著她隱蔽。

“快點!”她拽了一把。

程若雲的確來了,就在他們剛才還站著的地方四下張望,叫著白紈素的名字。

鐘楚寰只得跟著趴下,內心有些啼笑皆非。他又不是中學生,為什麽要陪她像躲避家長抓早戀一樣躲避她的姐夫?可看她緊張萬分的那副樣子,簡直就像受驚的小鳥,又覺得可愛且好笑。

身體接近,呼吸相聞。程若雲離車子越來越近,白紈素越發緊張,一雙眼睛睜大,不停轉動。

鐘楚寰把她抱住,讓她埋進自己懷裏,屏住呼吸。

隨著車外的聲音逐漸遠去,車裏恢覆一片寂靜。

方才的情境不算驚險,卻有種微妙的偷情一般的刺激感。確認安全之後,她的身子徹底放松下來,睜開明澈的眼睛看著他。

可能是因為剛經歷過緊張,她的眼睛如湖水微波,裏面有亮晶晶的東西正在搖曳。

心跳的節奏相同。

她的手仿佛無意識地摸上了他的臉,他像會意一樣俯下身。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剛剛被吹熄的火焰,又再一次迅速點燃,而且緊張過後才越發不可收拾。突然放松的心弦和密封的狹小空間帶來的是更為混亂的失控,他把她揉進懷裏,徹底揉亂。

他溫熱的氣息在她唇間徹底錯亂,她的放縱任性將他拉下深淵,這急促的呼吸毫無章法,一路沿著耳垂向下,繼而到達肩膀,腰際,甚至小腿。一陣一陣的電流讓她全身冰涼,血液滾燙。

一陣狂風暴雨過去,當她略微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後一些遮掩。

他也沒好到哪裏去,襯衫衣扣完全敞開,她想象過的,想看的,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

鐘楚寰從她身上擡起頭來,看著她神志模糊,胸口清晰起伏,身體微微顫抖的樣子,有點被驚訝到。

他剛才做什麽了?他們過火了。

他想起身,卻聽到她不樂意的聲音,滾燙的小手伸到他的後腰。

自己點的火自己收拾。鐘楚寰順從她,低下頭在嘴上哄她。但是肌膚相觸,那股麻癢又怪異的感覺,令人迅速失控。

他雖然盡力地支撐著,但她身上的熱流仿佛有著磁力一般,借著重力將他牽引。配合著呼吸的節奏,她感覺到他身上的不安。

她的手搭在對方腰上,手臂漸漸收緊。聽到他深藏在氣息裏壓抑不已的聲音,隨著她的投入、他的深入,按住她手腕的手抓得越來越緊,直到她感覺身體隨著他呼吸的節律,開始輕微地晃動。

這是過分投入而無意識的舉動。她心率收緊,耳朵嗡鳴,緊張之中帶有一絲絲暢快的得意。

他徹底失控,用本能承認了。他想更進一步,他想要她。

他應該發現她已經準備好了,畢竟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不多。只要再動動手,就可以徹底發現她平時的口嫌心直,然後想怎麽懲罰就怎麽懲罰。

但是他沒有再進一步,而是將她抓緊抱緊,盡量克制這如同潮水一般襲來的沖動。

她開始忍不住想掙脫,身上燥熱難耐,但卻動彈不得。

女孩子身體的躁動令他更加不安,只有將她抓得更緊。在對抗中難舍難分地纏繞在一起,仿佛游走在黑暗懸崖的邊緣,隨時都有可能墜落。

一陣抵死糾纏之後,她像沒了力氣一般突然松了手。

鐘楚寰猛然起身,急促喘著氣,看著面前的少女雙目失焦,不停喘息,細白的脖子和胸前除了點點粉紅色的印記,都是汗水。

她纖細的手腕被攥出了紅痕,刺眼奪目。

他立即把她的手腕拾起,想看看有沒有傷。她的手臂軟綿無力,就像被玩弄壞了的洋娃娃,他慌忙替她系起了襯衫上的扣子,她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那一陣的潮熱徹底消失之後,人也清醒了過來。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一無所知,只有這混亂的結局和一陣不真實的耳鳴聲讓他失了神。

除了心神錯亂,還有自責和懊惱。

他竟然在她身上發洩了欲|望。

姑且算是自己可恨,抵抗不了這女孩子身上致命的引誘,而且還再三瘋狂地允許自己步步深入,對她得寸進尺。可她呢?他要的實話,她一句都沒準備說。

他告訴自己不能再進一步,應該適可而止。每一次有沖動,他都會盡量忍住,自己去解決掉。

但是他逐漸知道這毫無意義。他們一起落下深淵是遲早的事,如果現在不停手的話。

已經停不下來了。

他們是什麽關系?連戀人也算不上。兩人之間這麽多的秘密,可戀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坦誠,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同床異夢。

他自己也被弄得淩亂不堪。衣襟敞開,身上都是不知道怎麽留下的印子。

她真是只小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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