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姐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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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馬入長街,沈鳴鸞歸心似箭。

來到將軍府前,往日頗有氣勢的府邸,此時卻緊閉門戶。

沒有守衛。

唯有兩盞高掛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在風裏一搖一晃的搖曳著。

就連那高懸的匾額,金漆斑駁。

處處透著落魄、頹敗、荒涼……

沈鳴鸞的心倏的一緊,清冷的眸子裏露出了悲愴和憤慨的情緒。

她想過,如果她戰死了,楚天霖即便不給追封,不給安陽加官進爵,但是至少也會善待將軍府滿門。

可是,她現在看到的是什麽?

人走茶涼?

那祖母、安陽他們,這三年過的又是什麽日子?

沈鳴鸞站在府前,舉起的手,遲遲不敢落下。

她怕。

怕真的物是人非。

怕她牽腸掛肚的人,因為她的離開吃苦受難。

咯吱一聲,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

“姑娘,你找誰?”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管家佝僂著腰,瞇著昏花的雙眼,打量著沈鳴鸞,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挪動步子,踏出了府門,想要離沈鳴鸞更近一點,看更清楚些。

沈鳴鸞從悲憤的情緒中猛然回神,她雙瞳微顫,瞬間有些淚目。

三年,管家竟是這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了,那祖母呢?

沈鳴鸞張了張嘴,想要回答老管家的話,可話都哽塞在了喉間,聲音也變得支離破碎了,“我、李伯,是我,我回來了!”

“你……”

老管家身體猛地一顫,一雙眼陡然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沈鳴鸞。

他雙手顫抖的擡起,想要去揭開沈鳴鸞的面紗,可又想到兩人的身份,又連忙放下,努了努唇,試探的叫喚了一聲,“將、將軍?”

“是,是我!”沈鳴鸞的聲音也變得顫抖了起來。

眼淚倏的一下,從老管家的眼中滑了下來,“將軍!”

“將軍,您還活著?您終於回來了啊……”

又喜又悲的聲音,老管家緊緊的抓著沈鳴鸞的手,滿眼的淚花,可臉上的神色卻是悲切的讓人看得心酸流淚。

沈鳴鸞也被他的一句“將軍”,叫得鼻尖酸澀,眼眶泛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快快快,將軍,快進來。”

“老奴這就去通知小將軍。老夫人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老管家牽著沈鳴鸞的手,急匆匆的進了府。

聽著他嘴裏絮絮叨叨的話,沈鳴鸞腳步一頓,怔在了原地。

老管家,還沈浸在沈鳴鸞活著的喜悅中,健步如飛的往沈安陽的院子去。

就連沈鳴鸞沒有跟上,都沒有察覺。

沈鳴鸞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句話,在不停的盤旋。

老夫人終於可以瞑目了……

什麽意思?

祖母、祖母過世了?

祖母怎麽可能會過世呢?

噩耗,就像晴天霹靂一樣,狠狠的劈在了沈鳴鸞的心上,讓她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得到消息的沈安陽,急切的沖出了自己的院子。

是連輕功都使用上了。

當遠遠的看到,大廳前,站著的紅色身影,他的雙眼驀的發紅。

即便不看她的臉,沈安陽都能認得出來,站在那裏的人,就是他的姐姐沈鳴鸞。

“姐,姐,姐……”

如同年少的時候,被人欺負了,沈安陽直接沖進了沈鳴鸞的懷裏,雙手緊緊的摟著她。

一聲聲的呼喚,夾帶著滿滿的委屈,還有道不盡的思念。

沈鳴鸞的心,也隨著沈安陽一聲聲的呼喚,緊緊的揪起。

心疼的情緒就像叢生的藤蔓,將她一顆心纏繞緊裹的密不透風。

喉間哽塞的,更是讓她發不出一個音。

看著沈安陽如同受傷的幼獸,終於找到了讓他安心的依靠,尋求安慰。

沈鳴鸞只能安撫的,一下一下的輕撫著沈安陽的頭發,就如安撫年幼時的沈安陽一樣。

沒有祖母和她在的將軍府,安陽是怎麽過過來的?

沈鳴鸞不敢深想,她只要一想到,諾大的將軍府裏只有沈安陽,心裏就又酸又痛。

她該早些回來的!

若是知道,祖母會離世,將軍府裏只有安陽。

她就是爬,也要爬回來的。

“乖,姐姐回來了!”

脖頸間的濕熱,讓沈鳴鸞的心又是狠狠的顫了一顫,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了。

輕柔的,如同在哄一個小孩子的話語,讓滿腹委屈的沈安陽驀的回過神。

他退出沈鳴鸞懷抱,將頭撇向一側,擡手用力的擦了擦眼角,這才轉回來看著沈鳴鸞,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姐,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想你們!”

看著眼前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上一個頭的沈安陽,沈鳴鸞的心裏又是酸澀的很。

三年不見,她的弟弟,也長大了。

高高大大的,不再是少年,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了。

就像年輕時候的父親一樣。

經歷戰火,經歷風沙,未來也一定會成為父親一樣的大將軍!

闊別重逢的姐弟二人,沒有任何的陌生,一如從前般親密,甚至更親密。

彼此都有著無數的話,想要傾訴給對方聽。

也有無數的問題,想要詢問對方。

這一夜,無論是沈鳴鸞,還是沈安陽,甚至是府裏的下人,都註定是徹夜不眠。

從沈安陽口中,沈鳴鸞知道了許多。

祖母,是在她從飛雲關墜崖的那年冬天,病逝的。

當年,本就臥病在榻的老夫人,接到沈鳴鸞墜崖的噩耗,承受不住,徹底的病倒了,沒能熬過那年冬天。

至於將軍府,落到今日這般落魄的境地,沈安陽說不出具體的緣由,心裏卻隱隱的感覺,是楚天霖在刻意的逃避和沈鳴鸞有關的一切。

或者說,楚天霖是不敢面對將軍府、面對沈安陽,更準確些。

這樣的猜測,沈安陽也只是放在心裏,並沒有和沈鳴鸞言明。

這三年,其實不僅僅楚天霖不願去觸碰和沈鳴鸞有關的人和事,就是沈安陽自己也不願意去揭這道傷疤。

他們,一個回避,不願意面對;一個大受打擊。

將軍府,就這樣逐漸淹沒在這京都的奢靡繁華之中。

當聽到,楚天霖對鎮北軍和羅玄鐵騎的懲處,沈鳴鸞的心情是說不出的覆雜。

將三十萬鎮北軍發配涼州。

他這樣的遷怒,只怕是要背負無數將士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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