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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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的腫痛震的擰緊了眉頭, “師兄別亂動,雖然蘇大夫給上了藥,但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

“我……怎麽了?”

記憶短路,嗓音沙啞的異常, 若不是脖頸間發出震顫, 都不敢相信那聲音是自己的。方子墨眨眨眼睛,想回想發生過什麽卻一陣兒的腦殼疼。

“昨夜有人想要師兄的性命,是我把師兄救回來的, 這些……難道師兄都忘記了?”白念臣一邊說,一邊把手探過來,覆上方子墨額頭,確認著他的體溫。

“方師兄?”

“我們還是先保持好距離吧。”揮開白念臣關心的手掌,說實話,他還是不想跟他有太緊密的接觸, 方子墨抓著床褥、自行半坐起身, 靠在床頭平穩著‘激.烈活動’後不穩的呼吸。

“師兄忘了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模樣, 卻唯獨對我耿耿於懷,我是不是應該開心?這樣的話,或許我對師兄也是個特別的存在了。”

淒然一笑,白念臣似是深情的註視著方子墨,繼續道:“昨夜,如果不是我出手,師兄會被那個人活生生掐死。”

那個人麽。

清醒後意識逐漸清晰,發生過什麽,也完全回想起來了。有的事永遠不會發生才對,他曾經無比相信就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對他充滿惡意、也會站在他身前保護他的人,竟險些讓他喪命,親手。

一旦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亓官冰冷的眸子,身體也隨之出現致命的窒息感。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昨天……他去哪了?”聲音嘶啞的有些走調,說不出的難聽,卻又不得不繼續開口。事發突然,亓官不夏的行為轉變莫名其妙,他真的需要把這一切的前因後果整理清楚,否則……

白念臣盯著方子墨看了半晌,似是不甘,“他當然不會留下,師兄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有,恐怕你又是在一邊看著,又直到最後一刻才出手的吧。”喉嚨蔓延過一陣腫痛,堪稱苦澀的笑容掛在臉色。雖說知道自己不該向白念臣發什麽脾氣,也難以控制暴躁的情緒。

而且,越是回想昨晚的畫面,胸腔某處就越升起空落落的疼痛。而白念臣聽了,也沒有否認,而是跟著方子墨一起笑了起來。

“師兄怎麽變得這樣了解我?”不顧方子墨抗拒,又一次伸出手去幫他理順了耳邊的發絲,手指掃過紅腫的掐痕,帶來一陣**疼痛:“即便如此,想讓師兄死的是他,救下師兄的是我。現在,師兄打算怎麽做?還要趕我回門派不成。”

看得見白念臣眼中滿是挑釁和嘲諷,方子墨閉了閉眼睛,揮開了腦海裏雜亂的回憶場景,平穩了片刻呼吸,睜眼有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平淡看著白念臣,正色道:“我自然要送你回去。”

“憑什麽?”

對得到的回應難以置信,方子墨被白念臣一把按住雙肩,整個人狠狠的撞到了身後的床板上,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是我救了你,你憑什麽趕我走!”

“白念臣,聽著,我沒有趕你走,我說了,是把你平安的送回去,然後……”

“然後再自己去找差點掐死你的人?”

冷笑一聲,白念臣目光幾近瘋狂,語氣卻強自鎮定:“我是做過違背師兄意願的事,但是我……無論如何,從未真正的傷害師兄吧?為什麽一定要讓我回去?還是你介意我身上覺醒的妖獸血統……你,不是說過就算是妖也沒關系麽?”

有時候,黑化一類的套路確實帶感,不管什麽題材,‘強制愛’某些狀態下也有許多人歡迎,可真正發生到眼前像方子墨,早習慣了一切決定自由,他不可能接受這種被強加的情感。

嘆口氣,掙開白念臣禁錮,無力又無奈的繼續解釋著:“你的血統確實讓我意外,我也從來沒想到會是這樣。但送你回去只是為了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打斷,又重覆,白念臣將幾個字放在嘴裏咀嚼兩下,滿是執念的雙眼恢覆了清亮,他把住方子墨手腕,驚喜問道:“師兄是……擔心我的安全麽?沒關系的,我比師兄想象的強大,我喜歡師兄,我的力量也足以保護你。”

主角受依然走向了黑化的套路,武力值必然大增,但既然是主攻文,白念臣就是第二主角,必然不能強大過僅方子墨可以戰勝的最終對手,亓官不夏。

聽白念臣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說實話,方子墨從來沒有感覺到他的‘喜歡’,或者說,這朵黑蓮花師弟喜歡別人的方式太不一樣了。

從頭到尾,自始至終,都是單方面想要占有而已。

“喜歡麽……會不會,你只是喜歡那種‘占有’的感覺?”腦海中莫名閃過這個想法,不知不覺說出口,令當場兩個人皆是一楞。

不論其他,就情感經歷而言,白念臣比方子墨更加青澀稚嫩,有些感情,一旦出現,也許還來不及分辨就被扭曲成了別的模樣。

總有一天,方子墨要離開這裏,而有些事情,身為文中的‘主角受’,白念臣有權利知道。

“白念臣,有些事到現在必須要告訴你了,或許……你眼前的方子墨不是最初的那個呢?”手腕被捉的更緊,方子墨低著眼,註視著自己被攥紅的腕絡。

白念臣現在很緊張,但話已經說到這了,就要繼續說下去。與其糾纏不清,真應該早些說清楚。

何況,懲罰系統從未阻止。

“我是方子墨,但……或許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個方子墨,可以說是‘奪舍重生’的‘方子墨’。”方子墨輕聲解釋著,看白念臣眼睛睜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我跟原本的方子墨應該有很大的差別吧,你可能早就發現了。所以,我不可能跟你一起留……”

“不,不是。”身體前傾,白念臣的靠近讓安靜陳述事實的方子墨不得不擡起眼來,“之前聽說你沒有家人,是某個村子被襲擊之後的幸存者。但你卻親口告訴我,說在你眼裏,只把我當做後輩照顧,就像你的妹妹。”

被那雙眼睛直楞楞看著,方子墨都想不起他什麽時候洩露過這些。

“這看起來確實是‘被奪舍’了,可師兄便是師兄,我無比確信就是同一個人。”

白念臣眼睛晶亮,釋懷也散發著危險的光芒,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子墨不接納他的理由,瞬間興奮起來。

‘嘀,系統提示,宿主穿越非奪舍行為,而是世界設定概況下的特殊設定。’

‘什麽意思?’一直沈默無語的系統忽然插嘴,透露的信息反倒讓方子墨睜大了眼睛。

‘本世界為平行世界,受棄/坑文懲罰系統以及原作影響,並未出現宿主兩角色,宿主穿越前該角色由系統擔當代替。宿主身體來自原世界身體調整,所以宿主並沒有‘奪舍’行為,請宿主放心。’

意思就是說,這個世界裏的方子墨和亓官不夏是專門為了他們兩個而設定的,他們穿越之前的劇情則是兩個懲罰系統在接替。

而至於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是原本世界的身體麽?

‘嘀,懲罰系統肯定宿主答案。’

哦豁,怪不得任務失敗、意外死亡都會被原樣送回去,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身體嘛……

“師兄在想什麽?奪舍不成,又要想別的方法了是麽。”白念臣的聲音自耳畔響起,驚回了方子墨一直在同系統對話的意識,“我喜歡師兄受傷泛紅的皮膚,還有無措掙紮的模樣,那樣的視線異常惑人。但以後,我保證再也不會強迫師兄了。”

這算是告白麽……

應著白念臣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方子墨依舊動也不動,原地與他對峙著,說不清自己是在等待著什麽。

果然,似是沈迷的傾訴過後,緊攥著的手腕被松開,白念臣虔誠的捧住方子墨臉頰,低瞇著眸子,應著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緩慢濡濕、□□唇.瓣,相比與白念臣出乎意料的溫柔,方子墨更是反常的攥緊身.下床單,沒有任何反應的默默承受。

一只手掌攬住後腰,方子墨完全被白念臣壓.在床上,輕吻從唇.瓣到臉頰,再到脖頸的紅痕,撩起衣衫,濕熱唇.瓣一直挪移到頸窩。

完全被默認,白念臣的動作肆無忌憚,而‘合謀者’也無動於衷、甚至直接閉上了眼睛。直到那雙手伸手攥緊衣衫、雙.腿被強行分開,才忍不住顫了身體。

“到這裏就忍不住了?”

身前傳來白念臣的輕笑,方子墨睜眼望過去,發覺那人臉上全是戲謔笑意:“師兄不反抗我的原因,是為了‘以身受險’的引出什麽人吧?你到底還在妄想什麽,他都要殺了你,怎麽可能會再次出現。”

“還是說,師兄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他?”

方子墨身子一震,自己都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何在,卻被白念臣分析了個透徹。不過這樣說來,一直都是亓官不夏找到他,他還真的……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裏。

沈默明顯就是默認,白念臣卻也不生氣,只是在方子墨放空時又一次點到即止的吻了上去,在對方明顯錯愕的表情裏,掐住他的臉頰、讓他與他對視,“我說過,以後不會再強迫師兄,惑心的能力也不會再使用,總有一天,會讓你心甘情願的臣服於我。”

心甘情願,也依舊是‘臣服’麽?

懶得跟白念臣繼續糾結討論下去,方子墨手撐著床榻,扶著床沿緩慢站起身,想要出去透一透氣。

“特殊關心、保持距離以及機遇什麽的,對於我的發展,師兄是知道什麽的吧。”臨出門前,又傳來白念臣的聲音,惹得方子墨頓住了腳步。

不得不說,白念臣很聰明,能從細枝末節中尋到想要的結果。

“是……”清了清嗓子,躲開沙啞的聲音,方子墨轉過頭誠懇回應:“類似於預感……我可以知道一些事情,但……”

“我答應師兄回門派。”沒等方子墨說完,白念臣有開了口,低垂的桃花眼看不清情緒:“前提是,就算到了門派,你也不能離開。反正就算想找誰,你也沒本事吧。等我完成想做的,我會幫師兄去找,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55.第 55 章

在小山莊多停留了一天, 待第二天清晨,才向蘇幼荷告辭離開。

白念臣答應回去了。方子墨不清楚他將白念臣送回門派的選擇是不是正確,但按該有的劇情來說,那就是他們應該待的地方。

身上帶的東西不多, 方子墨又隨身攜帶一個無盡的系統空間,所以除了清潔自身和整理房間外,根本沒什麽需要準備的。

“方……前輩。”倚在門框邊垂眸走神,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道柔和的女聲,睜開眼睛, 才發現蘇幼荷就站在身邊。

今天的蘇幼荷格外不同, 換下了那身素白衣裳,一身淺綠羅裙, 梳著隨雲髻, 頭頂斜插著一只精致的刻畫白玉簪,淺淺妝容讓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加溫婉。

四目相對,竟不自覺臉紅,十分明顯,而蘇幼荷看了則忍不住笑了笑, 又很快停住。努力收斂著紅暈,方子墨輕咳一聲,正色道:“蘇姑娘, 有事麽?”

“其實, 我也不知道這樣稱呼您合不合適, 但是真的很感謝方前輩的幫助。”蘇幼荷歪了歪腦袋, 幫助方子墨消去尷尬。也確實,論起年紀,方子墨確信他比蘇幼荷年長,可這個世界的自己也就二十歲,不過要是加上修為,一聲前輩怎麽都不為過。

“沒什麽,舉手之勞,分內之事。”而且,那只惡心的蜘蛛精也不全算他弄死的。

想到這裏,嘴角放平,不自覺就聯想到了性情大變的同盟反派,明媚的心情瞬間便沈了下去。

“方前輩可是想到了什麽?是……有哪裏不妥麽,還是……”

“沒什麽,想到一些私事而已。”

馬上就要離開了,這一趟劇情變故,倒是圓滿補充了‘劇情外’的劇情。

“蘇姑娘,你……有以後的打算了麽?”眼前的蘇幼荷也是支線劇情的主人公,即將離開,不自覺對她有了關切,又忽然覺得這算是私人問題,“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放心,如果不方便的話……”

“不,不會,方前輩也是好意。”沒有介意,蘇幼荷提起了手裏物件在方子墨面前晃了晃,後者這才發現她從一進門開始就拿了一個籃子:“托前輩的福,我可以離開這裏,去嵋城那邊……看他了。”

“雖然不知道結果,但十年都過去了,再多等幾年、幾十年又能怎樣,已經習慣了,不如就等他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上來,再一筆一筆找人討問清楚。”

分明是動情又柔和的語調,方子墨卻從中聽出兩分尋仇的味道來,就好像她已經見到了死去的那個男子,正摩拳擦掌的計劃與其好好較量。

“嵋城的宅子已經塌了,之前妖獸禍亂……”

“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那個要了他命的地方罷了,也不介意毀的更徹底一些。不過,聽說那場禍患死傷不算大,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比起什麽妖獸,之前宅子裏的厲鬼才是最不安全的存在。”

那一.夜火光滿天,四處哀嚎哭泣的,竟沒有多大損失?

蘇幼荷還沒有去過嵋城,她也是聽說,方子墨自然不能找她問仔細。雖然妖獸一事方子墨自覺與他無關,但目前看來,除了他,還真沒誰有能耐這樣破壞劇情。

“我做了些吃的要帶給他,還有一份在張媽哪裏,應該交給前輩師弟了,嵋城不近,想跟他一起吃中飯,就不奉陪了。”時間過了大半,要是再不離開就趕不上城鎮市集了,蘇幼荷笑笑,該說的說完便準備離開。

“恩,姑娘第一次出遠門,路上註意安全,晚上不留宿也早些回來,張媽還在等你。”

才一邁出的腳步微頓,她確實是第一次出遠門。之前有後母約束,之後有責任在身,其實,如果當初可以離開這裏,動身去找一找,或許就不是現在的結果。

村裏人不差,也十分尊敬她,甚至將庇護村莊的她視若神明,但真的沒有一個人像方子墨這樣,真正知道她蘇幼荷的感受,還能給她得當的關切。

第一次出門離家,竟然是去祭掃愛人。說起來是有淒然,但被一提醒又記起,這個村莊還在等她,張媽也會等她吃晚飯。

“……好,謝謝。”心情好了許多,更期待多年後重逢的畫面,反正她修了仙法,等再過些時日,就能定下容顏了。

蘇幼荷這般想著,想通後也不自覺疑惑起眼前男子的憂心事來,好奇這人會為什麽煩躁不安。總之,看著白衣翩然、似不可攀又溫和近情的方子墨,會莫名覺得心安,畢竟大部分時間,方子墨真的是個可靠的存在。

還想跟他再說些什麽,或者禮尚往來、交換心事,能幫些忙也好,雖然蘇幼荷自覺不太會安慰、排解別人,但有的交流總比一個人擔著好。

只是,沒來得及開口,就瞥見了不知何時站在院落中的白念臣。

明明之前是滿載陽光的微笑,現在那一張俊秀面龐卻陰沈的可怖,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微瞇著的眼睛像極了正在選擇獵物的狐貍,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不管是視覺還是慣有的直覺,蘇幼荷都認為這個人十分危險。

“師兄,收拾好了麽,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一道聲音引去方子墨視線,蘇幼荷詫異發現白念臣的眼神在一瞬間完全變了模樣,變得向從前那般親切溫暖起來,不自覺的周身蔓延過一陣涼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白念臣身上有一股詭異又強大的氣息流竄。

“好,蘇姑娘要一起麽,也算順路。”與白念臣對視一眼,方子墨轉過頭來,問詢的目光探向蘇幼荷,卻發現對方臉色有些蒼白,困惑皺眉,想問又被蘇幼荷一把拽住了靠裏的袖子,強行塞了什麽給他,“不了,前輩先走吧,路上……註意安全,若是有需要就用這個,別的……我也幫不上忙。”

“這是……”看蘇幼荷慌張的神色,似乎不適合當場拿出來查看,不過手掌摸了又摸,是幾張長條紙。

“我天資不算好,這些年用偶然得到的書本研究著符咒,這幾張紙是我之前畫的,能夠暫時壓制敵對方……希望我是錯覺,前輩不會用得上。”匆匆解釋,相處了三兩天,蘇幼荷沒怎麽與白念臣接過面,臨行時有這樣的發現,自然會有所擔憂,然而一切只是猜測,沒有結論不能明說,更何況,若是白念臣真像她猜測一般危險,她還有這一村村民要守護。

語畢,又意有所指的向著白念臣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想給他提個醒。

如此明顯的提醒,再加上早就見識過白念臣,自然明白蘇幼荷的意思。而且看起來,白念臣一定做了什麽,才把人家姑娘嚇得不輕。

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蘇幼荷的意思,也沒有客氣的收下了遞來的符咒,安慰道,“不會出什麽事,安心的去就好了。”

“師兄,我們不出發麽?”

“就來了。”

應下白念臣的催促,將符咒塞進口袋裏,方子墨大步離開,去往了白念臣身邊。同時,也存了一樁心事。

再過些日子,等他找到亓官不夏、完成所有劇情,等他帶他回到屬於他們的世界,一定要讓那個混蛋把這個世界的劇情圓滿起來,起碼要讓等待多年的蘇幼荷有一個好的結局。

無法改變的悲歡離合在現實中經歷了太多次,現在有了決定命運的機會,就不要那些淒厲的愛情故事了吧,相比於虐心虐身的be結局,還是he更合適些。

……

56.第 56 章

從小山村回到渡業劍派的山脈差不多要耗費半個星期, 一路上, 白念臣與方子墨各懷心事, 輾轉多日, 回到熟悉的山脈附近,遠遠望著蔓延著雲煙霧氣的青山, 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師兄在想什麽?”

“恩?我麽……沒想什麽。”明明想法有許多, 也懶得開口,方子墨淡淡回應一句, 忽然對是否繼續前進有了猶豫。

不論如何,私自脫離門派都是不對的,真的受到譴責與懲罰倒也沒什麽,但回去必然會失去部分自由。若是之後劇情再有變,徹底亂了主線,那他根本沒有再次離開門派、尋找某反派的機會。

“是這樣麽,可是我想了很多。”白念臣垂了眼睛, 嘆息後又擡起來看向方子墨,“就算我保證過再也不會強迫師兄做什麽, 但這一路上, 師兄從未放下對我的防備,離開之前,蘇姑娘給師兄的東西, 也一直收在最方便的取出的口袋。短時間內, 我與師兄, 真的回不到從前了吧。”

對視上白念臣似是沒落的一雙黑眸, 方子墨卻沒有半點心疼,畢竟就算白念臣表現的再可憐,在他眼裏也還是一個善於偽裝的‘強.奸犯’。雖然方子墨不算是個記仇的人,但曾經經歷的、讓他幾乎懷疑人生的事件,一時半會兒還真忘不掉。

“恩,或許吧。”有系統的空間保底,方子墨沒有給白念臣任何希望。

有些事,還真不能有希望,早些絕望才能有新的開始。

“曾經我也想過,如果我成功了,會有什麽結果?以師兄的性格,若不是有人橫加幹涉,到最後,一定能委曲求全。”

“別總把一切都推脫到別人身上,委曲求全?你也太看得起我。”方子墨擰起眉頭,白念臣嘴裏所謂的幹涉者是誰,誰都再清楚不過,而且說什麽委屈求全,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是,習慣了照顧妹妹包容後輩,但那種.寵.溺也是有限度的,一旦牽扯到理論道德等一類原則性問題,方子墨還真不會妥協。

“好了,別再繼續耽誤了,既然已經到了這裏,繼續往前走吧。”太陽正上偏西,只能大概推算時間,雖然看得到目的地,但山路實際走起來遠比想象中的耗費時間和體力。

“方子墨?”

邁開步子沒兩步,頭頂就飄過一道久違的聲音,方子墨身子一頓,擡頭恰好看見熟悉身影落地,慕容狄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三兩眼後直接上了手,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咳,是我……好久不見啊,慕容師兄。”輕咳一聲,尷尬的抓住慕容狄因震驚而四處亂摸的手,對方這才遲遲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並不合適。

“抱歉,只是沒想到你……跟白師弟還會回來。”收回手,正了神色,慕容狄也看見了站在方子墨身邊不遠處的白念臣。對可以為方子墨‘舍生忘死’的白念臣印象不差,慕容狄道歉過後變向他的方向點了點頭,打招呼示意。

“我……自然要回來請罪的,不過不知道嵋城……”

“方子墨,這樣說來,當真是你殺了青森師兄?”

“啊?”話說道一半被打斷,正想問慕容狄關於嵋城的現狀,就得到了更震撼的消息,還又跟他有關?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你沒有那個必要,更沒有那個能力。所以,方子墨,他帶你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要知道現在可是掌門在四處搜尋你的消息!”

“青森死了?他……怎麽死的?”三分兩秒的反應不過狀況,方子墨一臉的難以置信,畢竟在他眼裏,青森在書本中也是排行靠前、戲份頗多的角色,怎麽沒有一點征兆的就死了?

雖說與他沒有太多交集,但交流見面的次數也算頻繁,他……之前還送了他一把劍。

“他怎麽死的……你當真不知道?”慕容狄蹙眉反問,方子墨眉頭擰的更深,倒是白念臣一臉無謂的模樣,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裏,不為所動的認真聽著。

“我真的不知道,當時離開,他中途……處理私事,就再也沒有回來,後來我……便遇到了白師弟。”

“白師弟?也罷……當日,夜深外出人少,雖有妖獸突襲,但,嵋城並無大損傷,可怖的血跡大多是鬼靈同妖獸廝殺而成,於是,你們離開後,我們也在不久後啟程。白師弟著急,更是追的緊,後來……就在林子裏尋到了青森師兄的劍鞘。”

“一片狼藉,諸多血跡。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日子妖獸潮如此頻發,屍首分毫未省,恐怕早已被什麽妖獸吞吃入腹 。”

嘆息一聲,對於同門的死,慕容狄是惋惜至極,而方子墨聽到‘妖獸潮’幾個字之後,卻將眼睛挪向了身旁的白念臣。哪裏是妖獸潮頻發,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

“慕容師兄不必難過,當日我在青森師兄後趕到,雖沒能挽回師兄性命,但也為師兄報了仇。那只妖獸已然重傷,當時我只看見地上有門派佩劍,卻……未曾想到那邊是青森師兄的,若是我能早到一步的話……”

擡步上前,長眉輕擰,桃花眼含水瀲灩,白念臣解釋過後才轉頭看向方子墨,那表情好像對眼下青森的死訊一無所知。

他……應該相信他麽?

“白師弟不必愧疚,人各有命,你修為尚淺,早到一步自身也會陷入危機,更別提他人了。”不同於方子墨,對於白念臣,慕容狄完全信任,唯恐他過分自責。

撫慰過後,又端正了神色,向方子墨問道:“方子墨,你是要回門派麽?”

“是。”

“那就先不要驚動其他弟子,這些日子掌門一直在尋你,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回去,之後老老實實呆在自己住所,等待我稟報掌門。”頓了頓,似乎是覺得交代的不夠仔細,慕容狄繼續道:“方子墨,金府墻倒,鬼靈殘害生靈,我知你不是故意而為,這一次青森師兄的事,我也相信你,只希望你日後不再犯錯。”

“是,我一定會向掌門解釋明白……”

“慕容師兄,其實……我也有錯,之前將金府墻壁沖毀、釋放鬼靈的人,不是方師兄,而是我才對。”打斷方子墨的話,白念臣著急向慕容狄解釋道。

白念臣是實話實說,其實兩件事主犯都不是方子墨,但兩件事卻都與他有關。白念臣並不是樂於承擔,而是不希望再跟方子墨分開。他大概知道渡業劍派的那位掌門為什麽如此重視不算事的事件,畢竟困住狐妖秘密的府邸姓‘金’,而這位掌門,俗姓也是‘金’。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想起壁畫上,親手砍下白狐頭顱的修士,白念臣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57.第 57 章

舊院子,老房子, 還有院落正中央那顆不知年紀的古木。

在外‘奔波’過劇情也沒有多久, 但再回到最初的起點, 一樣有別過經年的錯覺。

慕容狄將兩人帶回門派之後, 立刻去尋了掌門, 而方子墨與白念臣則被要求待在曾經住處,等候傳召。

關合木門, 又是一陣吱呀聲響。掃視一圈自己的‘家’,方子墨驚訝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這個地方, 就算他留在這裏的時間堆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星期,但好像每次回到這裏,都象征著一段劇情的結束, 每一次活著回來, 都證明他向著真正的‘家’又靠近了一步。

一直跟隨的腳步聲忽然遠去,方子墨轉頭只看見白念臣似是決絕的背影,好像自從跨入門派所屬地開始,他曾經的小白花師弟就一直板著臉, 神色格外凝重,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嘆口氣, 那緩步遠去的人卻忽然頓住腳步, 回頭看向靠在門口的方子墨, 黑色眸底蔓延著不知名的光彩。

“怎麽了?”就算沒有一直看, 餘光也感覺得到他回頭, 雖說得知了白念臣的‘真面目’, 但說實話 ,方子墨從來都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只是本能的對這可怖的眼神防範起來,“這可是在門派。”

“我說過再也不會強迫師兄。”輕笑一聲,白念臣聳聳肩,對於方子墨的‘誤會’似是無奈和惋惜,“師兄可以不信我,但我也會證明給師兄看,總能讓師兄看見我。”

“……隨便。”方子墨收回目光,落到那顆古木上,並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從小到大,方子墨還沒有遇到過白念臣這樣‘死心塌地’的追求者,或者說忙於工作,根本沒什麽感情經歷,所以這種接二連三的強調,真的承受不住。

“師兄,我其實有些事情想問你。”相比於招架不住的方子墨,白念臣倒是出乎意料的鎮定,或者說比起方子墨,他又更在意的事情:“之前師兄說過,對未來發生的事情有預感,那對於我,師兄可看到什麽?”

等等,他是說過類似的話,但……方子墨又不是先知,只不過是知道劇情罷了,能看得到什麽?

對視著白念臣精亮的瞳眸,方子墨微微蹙眉後誠懇的搖了搖頭,“我那種……也稱不上預感,是隨時都可以改變的東西,就像現在,許多都與我看到的不同。或者說是原本被定下的發展,不過這種發展是可以被改變的就是了。”

說誰誰誰生活在一本書裏,並不合適,也難以理解和解釋,方子墨換了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之前給白念臣透露過相關,現在他問這方面,方子墨自然會選擇性的回應,也說不定不論哪個世界都是一本書,劇情以及每個人的命運早就被定下,卻也可以隨著主人公的改變而改變。

就像現在,這劇情早就像脫韁野馬一般,狂奔起來了。

“是這樣麽?”勾起嘴角,白念臣輕舔嘴角,神色竟有些興奮:“那師兄可見過這地方日後的模樣,這個門派,或者說那個掌門,他們結局會如何?”

當然是門派四分五裂,掌門暴斃。

看著白念臣興奮的模樣,方子墨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麽白念臣會忽然提及門派以及掌門的‘固有未來’,但卻有一種詭異的直覺。

——或許,原書中掌門暴斃就跟眼前的白念臣有關。

被腦海裏出現的想法悚的一身雞皮。身為一個穿越者,穿越前發生的事情他是改變不了的,所以既然現在的白念臣擁有半妖身份,那之前書裏的白念臣也照樣擁有。

他所經歷的這個世界因為劇情波動讓白念臣覺醒了妖獸血脈,擁有了本階段不應該有的實力,完全‘戰勝’了他這個主角攻,黑化、甚至出現了‘反攻’的ooc劇情,那麽那本被坑掉的小說中,就有太多劇□□件的開頭和結尾需要重新斟酌了。

全然以主角攻視角展開的主攻文升級流,當中主角受純良無害的形象也只是主角攻眼中所展現的,不排除《焚月武尊》 的白念臣也覺醒了妖獸血脈、也持續偽裝的可能。

“師兄別擔心,除了師兄,我也沒有其他可以透露的人。”始終等待著回應,白念臣不動分毫,“師兄怎麽不說話?還是……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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