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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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便繼續不停地解釋。

“我不是說這個。”

不是這個?

心臟跳動的頻率驟然增加,想到了些不該想的東西,方子墨竟不自覺臉紅了起來。破碎的片段記憶裏,無論如何也忘記不了亓官不夏被自己壓.在身下僵硬、漲紅一張臉的美好畫面,雖然完全不記得後來的發展,但方子墨知道自己私下做過的承諾。

“那……你放心就是,我做過什麽,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註視著方子墨臉上可疑的紅暈,亓官不夏一臉迷茫,也情不自已的想起了昨日某人幾番引誘的撩人場景。

“是,我也不是故意的,這個身體你是知道的……在這種劇情、這種走向裏總會做出一些情不自已的事。我也知道這種事不太合適,你要是不能接受……大不了……下一次我們換過來?”

深吸一口氣,方子墨似是做出了一個巨大的決定:“雖然我雷點少,沒看過太多,但對於‘交換’這種事情還是很排斥的……可畢竟是我的過錯在前,介意的話,我補償你一次,我們抵消也行。”

本來介意的是方子墨將自己留在這奇怪的地方太長時間,現在由疑惑到了然,亓官不夏很快就明白了方子墨這番話寓意何在,也確認他是誤會了什麽,不過……微微挑眉,並沒有說破的意思,畢竟某人主動的認錯態度以及‘懲罰’條件都太吸引人。

“既然你脫不開身,現在怎麽又進來了?”

沒再糾結方才的話題,看方子墨臉一直紅到脖頸,就不打算再繼續為難他,反正陰差陽錯的已經得到了讓人欣喜的承諾。

“……因為劇情。說到這個,我好像徹底把劇情打亂了,好像從那修士的意外死亡開始,到今天我提醒了慕容狄一句,變動太多,劇本發亂了,我代替白念臣被抓進了鬼宅。”

“白念臣。”嘴裏念幾遍這個名字,更親眼見證過他的危險性。因為兩人的穿越確實給這個世界的走向帶來了不小變動,但本質上的東西不會改變,亓官不夏只覺得白念臣這個人比他設定中的那個覆雜許多,不管是身世還是性格:“以後跟白念臣保持距離,也提高警惕。”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為什麽,白念臣怎麽了?”不同人在不同時間說出相似的話,讓方子墨摸不清頭腦,更奇怪失去意識的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很明顯,亓官不夏與白念臣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有過交流。

“還不肯定,這個世界同那本書不完全一樣,等我有了更準確的答案再一並告訴你。現在先別問,只要記住離他遠些就好了。”

“好。”點點頭應下,雖不清楚這人到底發現了什麽,但確認了的是,方子墨早已同亓官不夏統一戰線,眼前這個人不管是因為精神、靈魂上的結盟還是純潔的肉.體關系都不會背叛他就是了。

“不管是任務途中還是回到門派都不要太近。”

“好。”

“他若是問你些奇怪的問題就糊弄過去。”

“……恩。”

“還有,若是沒有我在,不要跟他單獨相處。”三兩句還不夠,亓官不夏頓了頓,輕擰眉宇似是沈思,片刻後又道:“果然,還是不同他說話更安全。”

“餵!”愈發過分的要求下及時出聲打斷,莫名其妙有種打情罵俏的錯覺,方子墨清了清嗓子,奇怪的紅著臉,努力讓自己重新正經起來:“你…適可而止,你真是……從穿越以來,我跟白念臣兩個人一直住在一起,比認識你的時間還要久,怎麽可能忽然就不相處不說話?”

“比認識我還要久麽,你可是穿越之前就認識我了。而且,到這地方來不是也跟我有關麽。”亓官不夏冷哼一聲,原本不平的眉皺的更深,甚至有一絲不滿的意味。

“這種事你還好意思說的出口。”

咬牙切齒,某人別樣的趾高氣昂讓方子墨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何種反應:“好了,我會跟白念臣保持距離的,不管哪一方面我……都知道,但你也要相信我,自始至終,我都把他當做後輩。”

可人家不見得這麽想。

方子墨清楚看見亓官不夏眼眸中黯淡了光芒,不清楚他還在想些什麽,只率先擺出了目前面臨的問題:“你……還能撐多久?我現在是在那個鬧鬼的宅子裏,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就一起出去吧。”

“和你一起出去?”

“當然。”不滿意某人一臉冷漠,方子墨跟著皺了眉。

“你把我帶進來的,我不知道要怎麽出去。”環視一道四周無止境的瑩白,還有隨意躺在地上的某本‘用完就丟’的《無華真書》,亓官不夏的話換來了方子墨的一陣沈默。

進來確實容易,事態緊急,對方又是小巧玲瓏易攜帶的幼獸狀態,輕易一拎就帶進來了。到現在,看著眼前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確實有些不好辦。

“不然……”就抱出去好了。

這樣想著,方子墨卻說不出口。這種話總有些投懷送抱的錯覺,方子墨擡眼同亓官不夏對視,再想想兩個大男人渾身僵硬的抱在一起的畫面,並不雅觀,甚至影響市容。

“你可以再變成……小黑麽?”緊急憋住了‘狗’字,方子墨體貼的選擇了更容易讓人接受的詞語,並在亓官不夏僵硬點頭之後松了口氣。

於是,同亓官不夏對視著,方子墨看見一團熟悉的黑色霧氣蔓延、重新將眼前人包裹,青年人形頃刻融入霧氣中消失不見,濃縮在地上揉成小小一團。

“還是……這個樣子更討喜些。”看著那柔軟的黑毛團,又浮現了養狗的沖動,他緩緩蹲下身子將有些不情願的小黑狗攬入懷中,矚目與一雙黑圓的豆豆眼認真道:“那就出去了,我現在也不清楚外面什麽狀況,總之,能夠離開我們就趕緊離開好了。”

得到幼小黑團相當老氣的點頭回應,方子墨便閉上了眼睛,同系統確認過後,離開了獨立空間。

……

空間的轉換迅速完成,身體沒有絲毫不適,甚至感覺不出地點的變動,唯一有變化的就是眼前的光芒消失,身體融入了一片黑暗,周身空氣也陰冷了下來。

重新回到錯劇本的宅子裏,方子墨有些緊張的揉了揉懷裏溫暖的毛團,這才睜開眼睛重新掃視著四周。

這般詭異的氣氛裏,兩個人比一個人實在好的太多。

還是暗淡無光的環境,什麽都看不清。方子墨記得自己離開前找到了一處刻有劇情壁畫的石墻,應該就在不遠的位置,便伸出一只手上下摸索,希望能有所發現。

這一次有了更多底氣,探索的幅度和範圍也就更大了些。

耳畔多了奇怪的滴水聲,空氣中濕度更進一步增加,方子墨搜尋的指尖隱約觸碰到什麽微涼的事物,一擦而過後又下意識向那個方向繼續摸索,卻發覺是柔.軟的,又有些粘膩的腥氣。

好奇的向那方向更進一步,收回手並熟練的點起了一道更大的白色火焰,瞬間照亮了周身所處的環境。

方子墨慢慢看過去,驚訝發現手指間膩澀的是一片深紅,怪異潮濕的味道有了視覺的輔助後,感覺起來像是腐臭的血液,讓人直直犯嘔。盲目掃視著周圍,他似乎完全換了個地方,這裏沒什麽石墻石壁,眼前只有紅白相間的肉塊狀物體構成的阻礙,更像是被妖獸鬼物生吞了下去,處身在那家夥腹部。

好惡心。

後退一步,想要離開那粘連著詭異絲線的柔.軟‘壁壘’,方子墨身後有蔓延起一陣熟悉的涼意。

安拿著心跳僵硬的轉頭,頓時睜大了眼睛。

托手中格外明亮火焰的福,方子墨格外地清晰的看到了將自己擄走的那家夥的面目長相。沒錯,某讀者很不巧的又一次打開了新的劇情走向,眼前的大概算**文裏少見的女性角色,一張臉格外艷麗俊秀,五官精致柔美,皮膚似乎十分光滑細膩,肉眼看不到毛孔……

——如果不看那一頭淩亂的黑色長發以及蒼白無血色的皮膚的話,這真的是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其面貌妖冶程度同亓官不夏的邪魅來比,簡直不相上下。

媽個雞。

所以說,他好像真見鬼了。

兩張臉湊得格外近,太過緊密的距離讓方子墨後知後覺對方似乎只有一顆頭顱懸浮在空中,得到這樣的結果後,無奈的冷笑一聲,方子墨一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包裹,只覺得渾身毛孔大張,霎時一身冷汗。

恐懼占據了大腦後一片混沌,為了拒絕眼前鬼物的靠近,方子墨索性用盡了身周一切去攻擊。

忽然,空氣裏傳來一聲悶響,手中托舉重物已久、忽然的空虛感也讓他驚醒了大半。方子墨顫.抖著手看了看自己懷裏,方才一世情急,他好像把什麽不該丟的東西丟出去了。

抱歉。

34.第 34 章

可怖的氛圍在方子墨出手動作的那一瞬間消失了,雖然方子墨滿心歉意、也是本能的防禦動作,但想到亓官不夏就這樣被自己丟出去,不知原由竟有些想笑。

只是,嘴角都來不及勾起,一陣黑色霧氣纏繞上自己手腕,眼前瞬間又出現了那張臉。

“很好笑麽?”

“不、不好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人陪在身旁莫名的可靠,方子墨全然忘記了前一秒圍繞在身周的巨大恐慌,不止一次開始慶幸,倒黴的穿越倒黴的不止他自己。

亓官不夏同方子墨靠的極近,許是為了自己方才‘不合情理’的笑容,亓官不夏嘴角也勾起了邪肆弧度,那陰沈的眼眸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麽,剛想開口,下一秒身體就被濕潤的布帛束縛了。

“餵,這是什麽?”

完全是劇情之外的進展,毫無征兆、像是憑空出現的細長布條如何都掙脫不了,下意識輸出靈力想要及時砍斷卻毫無反應。方子墨只覺得身上手上三兩圈纏的結實又緊密。

“我怎麽知道。”

一問一答,布條纏.繞的卻越來越緊,竟生生將兩人的身體綁在了一起。姿勢緣故,再加上方子墨之前的掙紮反抗,與其說兩人的身體綁在了一起,倒不如說是方子墨被綁在了亓官不夏身上,能清楚聽到對方心跳。

——就快要被包成木乃伊了。

持續反抗,在濕膩的布條堵住嘴.巴、生生窒息之前,方子墨對眼前無動於衷的亓官不夏道:“快點反抗啊!能不能不要像挺屍一……唔……”

“再等一等。”身旁人出聲,胸膛也跟著有所波動,片刻功夫方子墨已經被肆意張揚的布條綁住了嘴,除了渾噩的依語聲之外再也說不出話來。

潮濕的白布條引來一陣窒息感,很快,脖頸處也增了幾道,被束縛的感覺更加嚴重,黑暗之中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愈發沈重。方子墨耳畔又響起了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努力晃動幾下身體再動彈不得時,背後又是一陣涼意。

空氣一點點從身體裏流失,布條綁的太緊讓意識有些暈眩,方子墨努力擡眼望向身前的亓官不夏,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

掙紮著最後晃動了幾下,短暫消失了的‘女人臉’在意識消失之際又一次出現了。

“唔……”費盡力氣向同樣被束縛著、早就消失了動靜的亓官不夏發出提醒,眼見的那‘女人臉’越來越近,動用了再次抱上某人逃回系統空間的打算。

忽然,身旁亮起一陣藍紫色光芒,讓渾身緊繃的方子墨瞬間‘解綁’,原本意欲拉上亓官不夏逃走的手也順勢攬上了對方的腰肢,被長時間的窒息感奪取了力氣,一時體力不支的倒在了某個可靠的懷裏。

白色布帛被那陣光芒震裂四散,四處飄撒的碎屑在細微光亮照射下竟有種詭異的美感。方子墨喘息著、努力平息激烈的心跳,視線裏卻又一次闖進了那張鬼臉,自亓官不夏背後方向,時左時右、迅速的靠近著兩人。

這‘女人臉’到底有完沒完!

沾了黑紫血液的蒼白面龐更加恐怖惡心,方子墨拼命匯聚了周身靈氣,指掌間凝成一把瑩白長劍,在那鬼臉到來的剎那迎面砍了過去。

一張臉像是鏡面一般,被擊中之後出現了細小的裂痕,抽回長劍之後就跟著四散破碎了。

“還沒死。”

沒等方子墨發出感嘆,亓官不夏就伸手像不遠處抓了一把,隔空取物般把正在逃走的某物直接扔到了不遠處惡心的肉壁上:“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又是隱藏劇情麽……”

‘嘀,恭喜宿主開啟隱藏路線,請宿主完成隱藏路線,探索、獲取更多劇情。’

……

不同於寂靜的聽見滴水聲的宮殿深處,破落的府邸外熱鬧至極。

這屋子在城鎮最寂靜的角落,本應蕭條的環境忽然聚攏了眾多妖獸,將那裏圍的十分徹底。

總之,慕容狄是不會再來了。

白念臣神色平淡的旁觀著幾近崩塌的院門,計算著自己卑微身份被方子墨發現的後果,與其等待那縹緲的可能,還不如自己將方子墨帶出來。這樣,又多一次的‘生死歷練’,方子墨那樣的人一定會包容自己。

若沒有,就……權當他死了,反正方子墨被抓入這鬼氣森然的屋子也是有目共睹的,至於那人‘死後’的去向,決定權就在自己手中了。

似乎是對自己‘來源’有了新的認知,白念臣控制妖獸的力量也加強了。

大門沒有了看守,時而由內出現可怖的厲鬼,或者被召集來的妖獸吞吃,或者逃走去了別處。白念臣沒有顧忌遠處傳來的、村民的叫喊呼救聲,在妖獸數量足夠時,選擇跟隨進入了宅邸。

35.第 35 章

刀刃摩.擦聲過後,宅子又被沈郁的空氣籠罩,那被自己用靈力化為長劍、直接撕裂的一張鬼臉被甩到墻上之後,被肉壁上附著的粘液又重新凝固在一起,上面更結實包裹了一層厚重的粘液,看著著實惡心。

方子墨控制不住本能,被眼前這一場景作弄的有些反胃,連忙將視線瞥向別處,也伸手拽了一把還要向前靠近那‘女人臉’的亓官不夏。

“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離開?”不解回頭,亓官不夏擺脫了方子墨伸出的手:“眼前的還沒解決,我們去哪?”

“餵!”硬闖不是辦法,方子墨活學活用的又從指間抽出一條白色的細線,纏在亓官不夏手腕上拉住他:“先等下,我總覺得這……眼前這個不太對。”

“‘它’移動的速度也太快了,不似活物,有明顯的形態又不像是鬼魂。而且,這地方跟我進入系統前的環境完全不一樣,我們優先要做的,還是離開這裏。”

面對原作中絲毫未提及的‘主受’路線,方子墨實在沒有把握,亓官不夏的體力也有限,依照目前的狀況來說,還是離開、或者尋找到原身應有的‘尋寶’路線比較靠譜。

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亓官不夏毫不費力的扯斷了阻攔去向的瑩白細線,不管不顧、繼續向被粘連在墻上的鬼臉走去。面對任性成這樣的一只狗,方子墨只好也快步跟上前,以避免他勢單力薄、出現意外情況。

這種時候應該更加謹慎才對,這樣毫無防備的往前沖,就算他亓官不夏是……

抱怨的話在大腦中還沒過一遍,就看見亓官不夏以手為刃、直接迎上了那惡心的墻壁,連帶著掙紮不斷的艷麗‘鬼臉’一起,一掌落下,十分輕易的劈成了兩半。

惡心又血腥的場面讓方子墨動作有一瞬遲疑,卻見那人臉一般可怖惡心的東西總算是消停不動了。總算嘆了口氣,在擔憂的同時,竟然忘記了陪在身邊的是壓箱級別的反派。

方子墨仔細註視著那再也無法融合的鬼臉,發現‘它’比起人臉來,更像是一種不知材質的面具,努力識別後還能看到有細密的絲線粘連在上面,好像可以牽動‘它’來行動似得。

墻壁在亓官不夏一掌過後出現了裂痕,邊緣處還帶有連環效果的持續腐蝕著整片墻壁,很快就將這肉壘徹底‘燒’穿。隔著厚重的肉壁望出去,外面才是正常的建築內部,方子墨現下駐足的地方,那裂了口還依舊顫動、流淌著膿液的肉壁,更像是什麽巨大食肉動物的消化器官內部。

真的是好險。

如果繼續待在裏面跟那東西纏鬥下去,不一定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我快沒有體力了。”還在觀察安靜的‘外界’,耳畔就傳來亓官不夏略有低沈的聲音,讓方子墨剛有放松的心情又一次拉緊:“這麽快麽……”

“就是這麽快!”語氣裏帶著不滿,其實方子墨只是尋常感嘆一句而已,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就被亓官不夏忽然伸手攬住在了懷裏,像是真的精疲力盡了一樣,幹脆整個人都靠了上去。

“那……不然你先回系統”方子墨順手拍拍他的後腦做撫慰,全然不覺得這樣親密的擁抱哪裏不對。問題的回應當然是否定,只要能維持‘人’的形態亓官不夏就不會選擇另一種,何況,停留在那系統空間實在太過無聊了。

於是,只能在某人短暫靠攏休息過後一同跨出了裂痕腐蝕越來越大的黑洞,回到了真正的宮殿建築裏。

身後依舊抖動的肉壁在兩人離開後很快被腐蝕至盡,除了似是潮濕滲下的一灘血水外,再沒有了其他痕跡。宮殿內部依舊是陰冷潮濕一片,但空氣裏已經沒有了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不愧是修士,竟然能活著出來,還生生碎了我的臉面。”

來了。

小關卡、小磨練過了之後,也差不多該出現這一階段給主角刷級的反派人物了。

空檔黑暗的周圍響起這樣突兀的聲音也不奇怪,畢竟作為反派都要有一定的出場方式,只是在隱藏劇情中還是這些固定的升級流套路,實在沒有新意。

方子墨確認了聲音的方向後回頭轉身,發現亓官不夏早已將視線定在了某處,尋著看過去,輕易就找到了黑暗中自帶光芒的一單薄身影。

體態纖長,明眸皓齒,黑發細致的攏在身後,只用一支青色發簪點綴,一身白衣飄然,太過艷麗又精致的眉眼同前不久碎裂的面具一般無二……換句話說,那面具就像是對照著這張臉刻出來的。似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但那毫無血色的一張臉以及這周身冷然氣場,眼前的明顯不是活物。

但更讓方子墨疑惑的是,面容妖冶過分的女子為何會有男人的聲音。

有些不想承認自己認錯了性別,但那人身形體態若是屬於女子就過於健壯了……可這張臉,又太偏向於女人的柔美,精致到難以區分性別。

“照理說,進了這地方,是出不去的。”那男鬼森然一笑,輕輕咬住了蒼白的下唇,生硬的咬出了血色:“不管是人是鬼,只要進了這地方,就再也出不去,就……像是我一樣,註定了要永遠留在這個不見日光的地方。”

可……讓鬼見了陽光,不會魂飛魄散麽?

而且能在這裏化作厲鬼、無法離開的,一定與這家人有關,方子墨只記得這一戶人家的幾個少爺禍害良家女子,全然不知眼前這精致貌美的男子同劇情有什麽關系。

這樣費盡周折的出場方式也不像是路人npc。

不知道方子墨的腦回路在盤算著什麽,那男鬼卻忽然笑了起來,眼睛在亓官不夏與方子墨之間轉動,最後發出一聲冷笑:“府邸陰冷,不若同在下在此做個伴?”

沒來得及回答,那男鬼就瞬間挪動過來,方子墨指尖抽出長鞭向目標甩了過去,卻因為不成鍛煉過這一項,準確度方面有所欠缺,只將石磚地面甩出了巨大的裂痕。

眼見的亓官不夏同那厲鬼正面對上,連忙收回長鞭,可目光掉轉的下一秒,原本身旁站立的人就消失不見了。伴隨著一聲幼獸的嗚咽,毛茸茸的一團被甩到一旁,再擡頭時眼前就只有男鬼那一張蒼白又分外艷麗的面龐了。

對方……也是一臉神奇,畢竟打回原形這一說在這種文中實在是少見。

他的體力明顯又用完了。

無法與終極比擬的階段boss,作為歷練目標,他的武力值自然是勝過本階段主角的。方子墨招式出的慌忙,又顧及著因體力原因消失在一旁的亓官不夏,猝不及防被身後忽然冒出的白色布帛纏住了小腿。

“唔……”

眼前是男鬼暮然放大的一張臉,毫無波瀾流淌的眼眸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一般。方子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一直拖按到墻壁上,與之前相似的、帶著濕氣布條自小腿逐步纏繞上來,冰涼、毫無溫度的手掌更是直接掐上了脖子,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比起顧及其他人,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吧。”陰冷的聲音響起,方子墨掙紮的同時驚訝的發現自己被眼前厲鬼捉住後竟然無法控制身上靈力,根本無法抵抗。

“我說過,只要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就像我一樣。不過以後應該不會孤單了,畢竟有了同伴。”

厲鬼又發出了可怖的笑聲,讓方子墨背後一陣涼意,頸項被束縛開口不便,在極速反映過後,費力扳住那只手:“或許……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呢?”

頸間冰涼的手輕顫,方子墨清晰的看見那一雙死寂的眼睛裏有了波動,便知道他思考的劇情方向是正確的。

一般來說,身為反派,都是有故事有背景的,越是可惡可恨的人,往往有可憐可惜的曾經。雖然他們不一定值得被原諒,但身世一定足夠講述三兩個章節就是了。

有了初次任務的經驗,眼前的厲鬼又一直糾結著‘再也出不去’這幾個字,熟讀各種套路的方子墨也能猜算個大概。說起套路,不乏有些過分強大的反派單純只為尋求刺激而於主角糾.纏不清,還好眼前只是個階段性boss,他才能歪打正著。

“恩……”被松開後還沒等捋順氣息,方子墨又一次被按在了墻上,後背猛地磕上墻面,一陣鈍痛襲擊了身體。“你若是真有這麽大的能力,還會被困在我手裏麽?又會……到這地方來做什麽。”

“若是你把我掐死…就再也沒有答案了……唔……咳咳……”掙紮過後又一次被松開,總算平穩了呼吸,方子墨確信眼前這個支線劇情的通關難度絕對不低:“若是沒有門派的差遣,我當然不會來這種地方。不知道你在這裏被困了多久,但看樣子,這絕對不是能憑借一己之力離開的地方。”

“閣下好廢話。”冷笑一聲,蒼白的一張臉露出了諷刺的笑容,十分危險。

方子墨後退一步,承認自己確實不具備主角應該有的嘴炮技能,在那男鬼再次發話之前,忽然看向一邊、語調一轉,沈聲道:“你,在這地方多久了。”

或許是方子墨刻意放緩的聲音有別具一格的敘事風格,也可能是這樣一句話真的戳中了厲鬼所思所想,前一秒的對峙氣氛陷入了一片沈默,那雙眼睛也染了冷清色調。

“我在這裏,十年了。”

方子墨暗自松了口氣,看眼前的反派遇人問詢,立刻聽話擺出了解釋故事來龍去脈的架勢,方子墨暗自松了口氣——還好他穿越進的是一本十分遵循套路的小說。

只是,既然這人被困在這裏十年之久,那……門派裏收到的府邸主人委托信件又是從何而來呢?

疑惑時,卻見那厲鬼露出了似人一般的笑容,許是那一雙眼睛精致好看的太攝人心魄,慘白至微有青紫的臉上竟然讓人有溫柔的錯覺。

“這樣算來,她……也等了我十年。”話音中也帶了暖意,眼眸中活躍生動的瑩瑩光芒遮擋不住。

36.第 36 章

話語中不難得知眼前又是個有故事的反派, 雖然原劇情中未有提及, 構成世界之後每個鮮活的人物都會有合力的補充完善。

“十年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大概早就被家人許了人家、作為人妻了吧。”輕笑一聲,一字一頓, 話語吞吐異常緩慢:“若是, 這府邸的人能早些死, 或者我未遇上金府二子……”

淡然的語調掩不住苦澀,方子墨對掉落的副線劇情難得有興趣。男鬼精致妖冶的面龐以及他故作平淡的表情, 再這樣的劇情下都極容易令人好奇。

“我……聽說,這戶人家是出了名的蠻橫,府主雙子極好女色,你……”該不會是被人家看錯了強搶進府的吧……

後半句話說不出口, 畢竟這部分劇情主要是闖關奪寶, 原府邸主人的恩怨情仇明顯超出了範圍,可看眼前人的反應, 方子墨知道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許是因眼前人美如冠玉的精致容貌作弄了一出鬧劇吧。

“這一戶人家脾性如何也是十年前的事情, 你又是從何得知。”

思緒被打斷,方子墨一驚, 擡眼便見自己被用審視的目光打量, 立刻開口解釋道:“……是聽客棧裏的夥計說的,十年已經過去了,說投宿客棧、說明來意,自然能打聽到些東西。”

考量的目光終於停止,方子墨聽那人長嘆了一口氣,便知道自己是蒙混過關了。

“十年前,我二十二,是鄉下的大夫。她即過及笄之年,終日受繼母欺淩,次次找我解難,也算是看她長大,常日往來,就生了些情緒。當日……我只是入城替她買只花簪罷了,誰知道就再也沒回去。”

不知道故事裏戲份多的角色是不是都自帶著嘴炮技能,反正那男子清冷的聲音回憶往事時,聲情並茂,很有代入感。

生前相貌再傾城也是生前,死後化作厲鬼,怎麽都會有所變化。方子墨趁著那人追憶過往的空隙,四處尋找著不久前掉線消失亓官不夏,最後在陰暗的角落處尋到了相似的身影。

“只怕這府邸變成現在這模樣,也與你有關吧。”方子墨一邊出著套路牌,一邊隱秘著動作向一旁挪動腳步,小心的動作並未被發覺。

“兩個紈絝子弟罷了,許是不敢承擔就幹脆將我關在府裏小間,後來……不知是天定還是人為,府裏的丫鬟受辱自盡了,臨死前燒了一把大火,蔓延了過來,將那小間同我燒了個幹凈。”輕聲陳述,就好像事情未曾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道聽途說來的一般。

“後來,那丫鬟自覺大仇得報去投了胎,而我……卻被自身怨氣纏住,在這個宅子裏,又是十年……”

“可這府邸外面還是完好的,只是陳舊了些,並沒有火燒過的痕跡啊……”而且那一場火總不至於燒死所有的人,若是火勢不得控制,財物哪有性命重要。

沒等方子墨繼續發問,那厲鬼就合了眼,而後伸手輕撫上一側冰涼墻壁:“身為修士,怎麽也是尋道問仙的人。這個世上,好人未必有好報,但怨靈積壓,總能化鬼成妖,使人不得安寧。”

“這府人不積德,一場火算什麽,屠府的是怨氣引來的惡靈。”

“惡靈?”民間傳說裏冤屈仇恨寄生的地方確實容易發生變故,但親身見證還是第一次。

“沒錯,不甘心就那樣死掉,所以自願被山靈啃食,招來惡靈屠盡府中人。”

哦,那你直接說是你招來的就是了。

方子墨眼角抽搐兩下,眼前副本劇情的主要角色過分狠厲,也像被逼到了盡頭。

“我本以為,著一切後果都是我造成的,後來才發現,並不是這樣,不過是導火索之一罷了。”男鬼似做沈思,毫不見外的將被困十年的發現分享了出來:“府邸中怨氣積壓最嚴重的,似乎在藏寶密室當中,我不知道哪裏有什麽,但就是那東西惹的禍。”

“我離不開這間屋子,幹脆做了傀儡監視這府邸,警戒外人,避免無辜百姓意外闖入。我真的……沒料到那東西會引來這麽多山精鬼怪,根本無從控制。屠府雖是我想看到的結果,但若是傷及了無辜性命,那我同這府裏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男鬼似笑非笑,背對著的身子一動不動,腦袋卻忽然僵直的轉了過來,旋了半周的脖子皮肉擠在一起,眼眸微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心事,十分明朗道:“你是修士。”

相當明顯,也完全陳述事實的語氣,沒有給方子墨反駁的機會,只能點點頭做回應,看慘白的一張臉忽然極大的上勾了嘴角,方子墨立刻後悔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你是修士,你就一定可以拿到那東西!只要你把那東西帶出去,讓這些東西離開,我就不需要繼續‘看守’,也許……我就可以離開!”

繞了一個彎,最後又回到了主角攻該有的路線。方子墨依稀記得這一段是原文攻在搜救原文受的過程中尋了寶,又在返回的路上偶遇白念臣。

‘嘀,請宿主接受突發任務,以全面完成支線任務,同時完成主線劇情。’

沒等當事人有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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