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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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奕還在抱著微弱的希望,祈禱這不是三皇子一行人,花岑卻已下車來見禮了。

“三…子充。”

三皇子面上一派溫和,叫人看了就生出一股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

一行五人走進了二樓的單間,挨個落座好。

褚牧看見一個勁縮著身子降低存在感的花奕,幸災樂禍的開口:“呦,花小公子,幾天不見,含蓄了許多啊。”

花奕狠狠瞪了這嘴賤的人一眼,見到自家哥哥探究的目光,趕緊扳起身子坐好,一副“我很乖我很聽話不用理我”的樣子,看的褚牧嘴角抽搐,這人,真是個活寶。

花岑不知前幾日弟弟與三皇子幾人見過面,不過聽這話還以為弟弟給他們惹了麻煩,連忙道:“三皇子莫怪,我這弟弟太過頑劣,若有得罪之處,泉卿在這裏替家弟賠個不是,還望見諒。”

扶容溫和道:“令弟並無不適當之處,無需道歉。”

花奕還沒太理解花岑這話的意思,聽完三皇子這話才反應過來,合著自家哥哥以為自己闖禍了?

花奕有些不滿的道:“哥,我多聽話,不惹事不傷人,扶貧幫弱尊老愛幼,你還對我不放心啊!”

花岑還沒來得及說話,褚牧卻笑開了,巴著焦仲的肩膀笑彎了腰,“你聽,還有人這麽誇自己,哈哈哈…笑死我了,花小公子當真是個妙人。”

花奕一立眼睛,狠狠剮著褚牧,咬牙切齒的道:“笑什麽笑!少見多怪!”

花岑扶額,瞪了弟弟一眼,“小奕,不得對褚公子無理。”

花奕只能不甘不願的又白了褚牧一眼,開始一粒粒撿著花生吃,咯嘣咯嘣的放在嘴裏嚼著。褚牧看花奕吃的香,有些驚異的也拿了一粒扔到嘴裏,之後撇撇嘴不再動了。

花岑和焦仲三人看著兩人胡鬧有些無奈的搖頭,扶容擡起茶杯喝茶,擋住了嘴角洩出的笑意。

“三皇子,此次回京,皇上是打算讓您留下,還是…”

扶容喝了一口茶,垂下的眉眼顯的有些涼薄,“父皇的心思,哪裏是本殿能猜到的。”

焦仲與褚牧對視一眼,目光中皆有憂慮存在。若叫三皇子回到邊城那邊陲之地,風沙彌漫黃土滿天,著實委屈了三皇子,但若留三皇子於京城,說不得又有什麽陰謀詭計爾虞我詐。現在三皇子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說不出哪個更糟糕一點,最後的結果,還都只要憑皇上的一句話。

扶容看著幾人的臉色,溫聲安慰道:“無需為本殿憂心,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是啊,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同樣的境地艱難,勞心勞力。扶容垂眸,這些東西,早就習慣了罷。

花奕不知內情,只是看著幾人臉色都不太好,心中大概有了猜測。又是不受寵的皇子吧,電視劇裏多的是這種戲碼。

“當當當…”

敲門聲傳來,小二在門口喊道:“幾位爺,飯菜好了。”

“進。”

幾個店小二魚貫而入,每人手上端了兩個盤子,擺了一桌子菜,為首的人鞠了個躬,“客官請慢用。”

褚牧喚住小二,“上幾壇酒來,要最好的,快一些。”

“好嘞爺,稍等片刻,馬上就來哎”。

花奕聽著小二拉長了尾音,咂咂嘴,這才是正宗的吆喝啊。

不一會,小二拿著三個酒壇子上來,給每個人都滿上了酒,畢恭畢敬的退出去了。

褚牧先端起杯,朗聲道:“三皇子回京,無論如何都是件好事,褚牧在此敬三皇子一杯。”

眾人跟著舉杯,扶容依舊是那不急不緩的聲音,“說過了,在外叫我子充就好。”

一杯酒下肚,氣氛打開了些,餓了的眾人開始吃飯。

花奕還在惦記學輕功的事,有些食不知味。總愛和花奕磨牙的褚牧眼尖的發現了這點,欠兒欠兒的道:“花小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是飯菜不和胃口?”

這人!真是嘴賤嘿,總上趕子來找罵。

花奕放下筷子,眼神不善的瞪著褚牧,“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花岑按了按花奕的腦袋,暗含警告。花奕只能妥協,孩子氣的對著褚牧“哼”了一聲,開始扒拉碗裏的飯。

酒足飯飽之後,褚牧提議去河邊散步,花奕想溜走,卻被花岑發現,一路拽著走了去。

看著扶容四人在前面走,花奕在後面漫不經心的踢著石子,不高興的撅著嘴。

正無聊著,右邊突然傳來“嗵”的一聲,緊接著一個小丫鬟尖聲大叫:“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救命啊!來人啊!快來人!救救我家小姐!”

花奕一驚,把扇子扔到了前面轉過身的一人手中,快跑了幾步到河邊,一個跳躍進了河裏。

花岑剎那間面色煞白,想去抓花奕卻已趕不及,一向波瀾不驚的面色變的血色全無,焦急的向河邊走去。

焦仲按住花岑的肩膀,低聲道:“別沖動,你不會游泳。”

花岑聲音顫抖的回答:“小奕他…也不會游泳!他怎麽能…怎麽能跳下去!”

三人聞言深色微凝,眼睛緊緊盯著河面。接連不斷的有人跳入河中,卻都沒發現兩人的身影。

小丫鬟還在尖聲叫個不停,焦仲擡眼瞪過去,聲音冷凝:“閉嘴!”小丫鬟嚇的不敢出聲,只是眼淚一雙一對的流下來,焦急看著河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大多以看熱鬧為主,對著河中指指點點,嘰嘰喳喳。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過去,花岑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壓制不住心中的驚恐,手上青筋暴起。扶容握緊手上的折扇,來回摩擦。

“嘩…”

就在花岑要絕望的時候,花奕在眾人驚喜的目光中破水而出,浮在河面狠狠的吸了幾口氣。

花岑激動的幾乎要落淚,趕緊走到最前方,河水濕了靴子也顧不上,“小奕,快來,過來。”

花奕喘了會兒,開始憋著勁往河邊游,有會游泳的見狀要去幫忙,花奕忙阻止住他們,扯著嗓子喊:“哥,這位姑娘在這,你把外衣脫下來,一會給她蓋上!”

花岑聞言有些猶豫,在外面衣冠不整,這… 看了看還在奮力往岸邊游的弟弟,花岑咬了咬牙,把外衫脫了下來,心驚膽顫的盯著花奕。

“快…快把她…接過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奕可算游到了岸邊,有氣無力的道。

花岑把那位姑娘用自己的衣裳裹了個嚴實,焦仲和褚牧忙去拽花奕,卻被扶容搶了先。

花奕趴在岸邊氣喘籲籲,見這幫人只圍著自己和那位姑娘看,氣得要死。

“你們,都看我幹嘛!還不救她!一會沒氣了!”

倒不是不救,只是這裏大多數都是男人,不好下手,女人吧又都不會救。

“哎,你!過去按我說的做。”花奕指著那個小丫鬟道。“還有你們,該幹嘛幹嘛去,都不許往這看!”

圍觀的路人不想離開,焦仲和褚牧亮明身份,把眾人攆了個幹凈。

“按壓胸腔,用力。按胸腔!不是讓你按胃!對,讓她把水吐出來就好了,然後去找大夫吧。”

花奕感覺自己嗓子已經冒煙了,強撐著支使完那個小丫鬟,趕緊閉了嘴。

“噗…”

見那個姑娘終於把水吐了出來,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

褚牧見到這有些亂的場面有些頭疼,扶容開口道:“花小公子入了水,泉卿先帶他回家吧,好生註意著,莫得了風寒。這姑娘,就交給我們吧。”

花岑道了聲“好”,沒來的及與幾人告別,連忙背起弟弟,雇了輛馬車回到花府。

沒去管再多餘的事,花奕現在冷的牙齒打顫。現在還未入夏,晝夜溫差較大,晚上在外面沾了水,還真是一種折磨。

兩人風風火火的進了府,花奕還是由花岑背回來的,一下子就驚動了花太師和花夫人。

府醫給花奕診了脈,開了些預防風寒的藥,花奕乖乖的喝了,老老實實的躺在被窩中聽訓。

花太師坐在一旁未曾言語,花夫人坐在花奕床邊抹著眼淚,心肝肺的叫著,“你這孩子,怎麽什麽地方都敢跳!那是河啊,不是什麽小池塘,你逞什麽能!這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叫娘可怎麽活啊!奕兒啊,你怎麽這麽傻啊!下次有這危險的事,你一定要有多遠躲多遠…”

“說什麽渾話!”花太師坐在椅子上吹了吹胡子,“奕兒做這是好事!你在這給打什麽消極針!奕兒,你別聽你娘胡說。”

“你什麽意思!奕兒送了命就好了是不是?這次是跳河水,下次是不是滾火堆?奕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花太師吹胡子瞪眼,“婦人之見!婦人之見!”

爹娘戰鬥力太彪悍,花奕有些頭疼,腦袋直發脹。晃著腦袋找了一圈,看見了在角落裏一直沒說話的花岑。

花岑看到了花奕投過來的可憐兮兮的求助目光,斂了斂眉,“爹、娘,小奕累了,讓他休息吧,咱們有事明天說。”

花夫人才驚醒過來,趕緊用帕子抹了抹眼淚,“奕兒,你先休息啊,娘不打擾你了,娘明天再來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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