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吳邪看著對面陷入回憶的花爺，追問道。

花爺苦笑，“後來啊……”

張啟山去世後，二月紅一夜白頭。

一年四季，紅府裏卻好似沒有春天一般。

沒了笑，沒了暖。

院裏的花，再也沒開過。

他越來越懶散，午後才悠悠醒來，長發不梳不理，飯也是想起來便吃兩口。

“二爺，您不能這樣下去了啊，這身體，怎麽受的住啊。”管家把飯熱了又熱，急得直勸。

二月紅懶懶的笑了，“那才是遂了我的意呢。”

“你說人這一輩子，怎麽這麽長呢？

不想死的人，四處去求長命的辦法。想死的人，茍活著，幹耗著。

真是諷刺啊。”

再後來，解九將解雨臣送去和二月紅學戲。

於是每天教戲，又成了二月紅唯一做的事情。

幼時的解雨臣奶聲奶氣的，總喜歡湊在他跟前，大聲喊著，“二爺爺~二爺爺~”

或許他是這紅府裏，唯一的生機。

再後來啊，後來。

在一百零二歲那一年，二月紅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盼了多年的死亡，終於要到了。

他也終於曉得，解九說的解脫是什麽了。

連續幾日的細雨，他臥在床上，閉著眼，仔細去聽雨聲。

啟山……這雨聲……細細小小的……真像你在我耳邊低語的樣子……

解雨臣不知何時進來，在他床邊坐下，喚了一聲，“二爺爺……”

“花伢子啊……”他說著，淚就落了下來，“我等了太久了，我終於要去見他了……”

解雨臣眼眶微微發紅，“您還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一則，我死後，命人造兩副相同的棺材。一副葬於丫頭旁邊，記得要將我的棺材高於她半個，她在的時候我是她的依靠，死後我依然要做她的依靠。另一副，與張啟山葬在一起，你需記得，這副高度要相同。他，是與我並肩而立之人啊。將我的頭發，放入丫頭旁的棺材裏。我曾與她紅繩結發梢，也允過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最終，我只能違背誓言。將我的身體，放入張啟山旁的棺材裏。生也同眠，死也共枕。

二則，你一定要把戲唱下去。紅家班這些年衰退的太厲害，我不想讓它葬送在我手裏。

三則，是關於你以後的。花伢子，若你有了心悅之人，不要在乎那人是男是女，不要在乎有什麽前塵因果。恨總比愛能夠輕易忘掉，且行，且珍惜。

“還有最後一件事，”花爺的神色有些覆雜，他看了眼吳邪，又看了眼坐在吳邪旁邊面無表情的張起靈，“你還想聽嗎……小邪……”

吳邪黑著臉，“屁話，你他娘少吞吞吐吐的，快說！”

“不要和張家人，過多糾纏。他們擁有長生的秘密，也必然背負著沈重的代價。而那代價……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簡而言之，勸你離小哥遠點……”

張起靈依舊面無表情，伸手緩緩抽出了黑金古刀……

黑瞎子趕緊撲過去按住他的手，“啞巴！你要冷靜！冷靜！”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二月紅這輩子……快樂的時間太短太短了……

年少在紅家班裏苦苦學戲，青年時喪父，後又娶妻，不就又喪妻。白紅白事交替著，蹉跎了他的青春。中年時與張啟山在一起，才是他為數不多快樂的日子。再後來張啟山也走了，他便郁郁終生。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鴻雁會寄去我的思念，它會落在彼岸的花間。

奈何橋旁，有你與我，共飲一碗黃湯……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結束！之後大把大把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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