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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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我挑起了我的眉毛,“當然了,Ron。”

“我想去一趟Odair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Odair家?我偏頭看了一眼Finnick。

“是因為Mags嗎?”

只有Mags和Finnick在家,更何況現在Finnick很明顯不願意回勝利者村。可是Mags和Finnick起爭執?或者說Mags和任何一個人,不,應該是任何一個生物起爭執,這對我來說都是一件不能夠想象的事情。

他的嘴角扯了扯,“不可置信,不是嗎?Mags?和爭吵?還有生氣?”

我笑了笑,卻只能點點頭。“所以是什麽把我們的房子點著了?”

他沈默著。

我們走在雪地裏的腳步聲,仿佛就是我從他的手掌裏感知到他的心跳聲。

“她只是告訴了我一些事實,關於凱比特的。她讓我看見了,一些我本來就看見了,但不想相信的東西。”

他不想說,我也就不能問。

“那就是Mags。有些時候,有很多時候,即便從小就呆在她身邊的我,都不能夠確定我能夠問什麽,不能夠問什麽。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向Mags問起我的父母,他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他們跟Mags的交情怎麽樣。這些我都沒提過。”

“真的嗎?”Finnick的眉毛挑起來,眉頭皺在一塊。

我抿著嘴唇點點頭,“Mags就像是一個帶著蓋子的陶罐,她裝著許多東西,永遠都是。你能夠知道這是事實,可是你永遠看不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往裏面一瞥似乎都是不可能的。”

“我們親愛的總統曾經是Mags最大的讚助商,那時候他只是一個對四區感興趣的孩子。”

“爆炸性新聞。”我說。

那個矮胖而令人恐懼的灰頭發總統。

我看向Finnick,說:“你註意到他的玫瑰了嗎?”

“當然。每人能忽視那個,玫瑰總統。”

“他曾經送給我一朵玫瑰,在第65屆饑餓游戲之後,在我們離開凱比特之前。玫瑰胸針,實際上。”我停住了腳步,反握住Finnick的手,“現在它在我的書桌上,跟它剛剛離開凱比特的時候一模一樣,連一片花瓣都沒有掉下來過。它可不是假花。”

Finnick看著我,眼睛瞇了起來。

“上帝,已經兩年了。”

我看著他海綠色的眼睛,點點頭。

☆、秘密的墳墓

Chapter 13 秘密的墳墓

Finnick Odair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我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Ron正拿著一杯蘋果酒,在我的對面坐下,“我在各區的演講做得不夠好嗎?”

“不,實際上那已經足夠了。照讀Dahlia Heffernan給你的卡片,從12區到1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抿了抿嘴唇,補充:“比我做的要好。”

“所以什麽讓你這麽心事重重的?是因為我們快到凱比特了嗎?”

我看了一眼兩邊的入口,向前向Ron靠近,拿起桌面上放著的我的酒杯,並從中抿了一口。

“聽著,Ron。我不想赤手空拳地面對凱比特,我不想成為凱比特的提線木偶。”

Ron 放下他的酒杯,“那是什麽意思……”

我和他同時看向窗外,凱比特的居民再次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我站起來,準備下車。

“那是什麽意思。”Ron抓住我的手臂。

“那意味著,我可能找到了對付我們親愛的總統的三叉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在總統府見。在這之前,我得去見一個人。”

我理了理我的衣襟,然後走到餐桌,越過一道道銀色的門,直達出口。

“你去哪裏?我的明星男孩。”車門在緩緩打開,Dahlia Heffernan同時也往出口這邊走過來。

“我想先去一趟讚助商那邊,感謝他們,也為我們下一年的貢品。”

“你打算先去哪裏呢?我的意思是哪一位讚助商呢?為什麽不先去形象設計中心一趟呢?”

我走下火車,回身看了一眼Dahlia Heffernan,伸手理了理我前額的頭發,“我又不是今年的焦點,裏面的Ron才是。”

我轉身離開月臺,這是我第四次來到這裏,這已經足夠讓我記住通過這裏到達凱比特其他地方的路線。

車已經在車站外等候,那曾是屬於Mags的,應該說是屬於每一個四區導師的。我徑直走到車門,門童已經打開了車門,在旁邊等候。我坐進去,對前座的司機說:“Asher。”

Asher的管家把我領到他的客廳的時候,他正站在壁爐前面,看著壁爐架上的照片。

“我不覺得你這一次來凱比特,我還需要掏出金幣給誰,不是嗎?”他把手上的一個相框放回壁爐架子上,並沒有轉過身來看我,而是走向了旁邊的桌子。

“我不是為了金幣來的,Asher先生。”

他的腳步停住,轉過頭來,海綠色的眼睛直直地攫住我的眼睛。“坐吧,孩子。”他指了指桌子旁邊的椅子。

“請給我們的明星男孩一杯茶吧。”

管家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客廳。

他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沙發上,“說吧,孩子。”

我擡頭看了一眼壁爐架子上的照片,那是一個四區的女人,紅銅色的波浪頭發,海綠色的眼睛。

“我相信Snow總統的玫瑰胸針和他滿口的血腥氣,以及多年之前那些一個接一個死去的高官,它們之間有一些聯系。”

Asher往後仰,靠在椅背上,他的嘴角揚起來。那並不是一個令人愉悅的笑容。“那為什麽敲我的家門呢?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年邁,孩子,我只有37歲。我出生的時候,我們親愛的總統已經重新擁有他的玫瑰園了。”

“可您在凱比特,而且第25屆饑餓游戲之後,我相信凱比特也不是平靜如水,沒有一場葬禮是跟那些玫瑰有關,不是嗎?”

管家托著茶盤走進客廳,把兩杯茶放在桌面上。Asher看著他的動作,眉頭微微挑起來,海綠色的眼珠子跟著管家的雙手移動著。他的兩片薄嘴唇緊緊壓在一塊,直到他的眼珠子把管家趕出客廳,他的嘴唇才放松下來。

“孩子,我的意思是,為什麽選擇來問我。”他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端在手裏,“我屬於凱比特,我們不應該是敵人嗎?”

我搖搖頭,“恕我直言,您對於饑餓游戲的厭惡不比我少。而且……”我指了指壁爐架子上的那張照片,“因為她。那應該是Nesta Crescent,我猜。您是她那年最大的讚助商,現在看來您真的很喜歡她。”

他看著那張照片,說了一句:“孩子,你很聰明。”

“Annie說你提起過她。”

“孩子,你們很聰明。”他挑了挑眉,“但聰明在凱比特從來都不太管用。我可以問一下,Mags給了你什麽建議嗎?”

我看了一眼壁爐裏面張牙舞爪的火苗,“她讓我別對凱比特說‘不’。”

“聽老人家一句勸吧。”他指了指那個放在Nesta Crescent旁邊的雕塑,那個海神尼普頓,“我們凱比特人,把Snow當作我們的尼普頓。生殺予奪,都是他去決定的事情。只是和尼普頓不一樣的是,Snow會‘仁慈’地給予他的子民一些警告。我建議你珍惜。”

我瞇著眼睛打量Asher,我的眼眶都因為我對怒火的壓制而有些酸痛,“所以我只能坐以待斃嗎?乖乖地當個玩偶,最好在自己的脖子上系一個蝴蝶結,好讓我在被拍賣的時候更滑稽一點?”

“哇哦!”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手掌。“有人告訴過我,比起Verena,你要更難掌控。來自貧民區的孩子除了面包什麽都不想要了,不是嗎?你,相反的,想要更多。恐怕他說對了。”

“想要更多的人,就像我,應該被送進監獄嗎?”

他搖搖頭,“不,如果你有換取更多的資本。不,在凱比特沒有監獄這種東西。要不丟掉舌頭,像艾瓦克斯們。要不丟掉性命,像那些跟總統喝下同一杯酒的人。”

我看著他。他舉了舉手裏的茶杯。

‘隔墻有耳’他唇語道。

“這不是競技場,孩子。”他放下了手裏的茶杯,“我的意思是,起碼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即便是在競技場裏面,你也不會拿起武器直接往你的敵人沖過去。更不用說你現在的武器只是一把小刀,而你的敵人是一條巨大的毒蛇。”

“這足夠把毒蛇的毒牙卸掉。如果一個人這樣掌控自己的隊友,那麽他會失去所有的隊友。”

他笑了笑,“毒牙離開了毒蛇,將沒有任何地方可以依附。這就是問題所在。只要毒牙不反戳到毒蛇身上,大家就能相安無事。我們都有這樣的共識。這也是問題所在。”

我往後倒,靠在椅背上,仿佛我的脊柱被抽出來。

Asher嘆了一口氣,“孩子。”

我痛恨他這樣叫我。

“把你的小刀藏起來。等到你有足夠多的鋼鐵,打造一把三叉戟。等到合適的時候,它會派上用場的。”他看向壁爐,海綠色的眼睛倒映著火光,“在那之前,我們恐怕只能把‘不’全都藏在喉嚨裏。”

客廳的門被打開,管家出現在門口,“先生,He□□ensbee先生在書房等著您。”

Asher朝管家點點頭。

“Odair,跟總是模棱兩可的老人家不一樣,我的建議更具體一點。Marchant,年長一點的那個,相比年幼而且可愛的一點的那一個,她能讓你的犧牲更值得一點。”Asher站起身來,嘆了口氣,“不好意思,我得先去看一看蜜蜂了。蜜蜂總是很忙,雖然是天堂的蜜蜂啊。”

我離開Asher家的時候,透過書房的門,我看見He□□ensbee和Asher同時扭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離開凱比特的時候,一朵玫瑰被送到我的手上,透過它閃著奇異亮光的花瓣,我看見Snow淺綠色的眼睛,毒蛇的眼睛。

☆、白玫瑰

Chapter 14 白玫瑰

Annie Cresta

“為什麽一直都是Finnick當導師!這不公平!”Felicity這樣大聲嚷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Finnick翻了個白眼,“Muscida Selkirk,那個四區所有人投票直接送去競技場的勝利者?Mags,這對她來說未免太勞累了?”

“Librae Ogilvy呢?她的小孩子已經到處跑了,我們也可以幫忙照顧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什麽不提Ron?如果我沒有失憶的話,他才是最新的那一個,凱比特人的印象裏面最閃亮的那個。”

“這個嘛……”

Finnick笑著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他把手放到Felicity的手背上,“Liz,你得知道,Librae Ogilvy、Ron和我是抽簽決定的。”

Felicity撇撇嘴,“恐怕你們那個玻璃球裏只有‘Finnick Odair’。”

“這怎麽可能。”我看向Felicity,她也看著我,眉毛撇成了八字。我避開她可憐巴巴的眼神,扭頭望向Finnick。他看著桌上的花瓶,嘴唇輕輕抿起來,應該是在想著什麽。Mags的表情也同樣的,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Finn……”

“你們該去換衣服了吧。”他看著我的眼睛,“我收拾桌子吧,離集合鈴打響還有一個多小時,你們兩位姑娘該去收拾一下的。”

Felicity從餐椅上站起來,拉起我的手,“又一年來到了。我為你準備了一條新裙子,Annie,你肯定會喜歡的,跟我去看看吧。”

“但……”

Finnick已經站起身來把我們的碟子端到廚房去,我已經失去了抓住他問清楚的機會,只能任由Felicity拉著我往樓上走。

“我感覺不太對。”

Felicity在我的背後關上門,“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

“可能只是太緊張了。”她握住我的手,“你有三張票,我有兩張票。這不是很高的幾率。放輕松,先去洗個澡吧,我把衣服放在你的床上。等會兒記得要幫我編辮子,我想要上個星期我們試過的那種。”

我朝她笑了笑,“當然。”

我走向浴室門口,還是決定轉身握住Felicity的手,“Felicity,等會兒在法院大樓前面,請一定要站在我旁邊,好嗎?”

“當然。”她摸了摸我的手臂,“別太緊張了,你可算是我的姐姐呢!”她做了個鬼臉,朝外面走去了。

我當然不是為了我自己擔心。但如果我再一次為Felicity舉起我的手……我扭頭看向鏡子裏的我,那使我忍不住別開我的視線。我只能夠想起Verena。

溫熱的沐浴確實能夠讓人放松下來,我確實承認這一點。而且我確實得承認,我真的很喜歡Felicity為我準備的裙子。收獲節的一切,除了那個討人厭的玻璃球和裏面那些討人厭的名字,都是最好的。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和最美麗最有活力的夏天。

給Felicity別上最後一枚發卡的時候,我看向窗外,不遠處一片翠綠,再遠一點點,海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可人。我想起和Felicity還有Finnick一起呆在海邊的日子,自打我學會游泳以來,那裏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嘟——”

一聲長嘯直接炸進了我的世界裏。我的手隨之一抖。Felicity的手覆蓋上來,我看向鏡子裏的她。

“我今晚想吃你烤的鮭魚,可以嗎?”她微笑著看著我。

“當然。”我揚起嘴角,“我們走吧,Finnick和Mags應該已經過去法院大樓了。”

她點點頭,站起來牽起我的手,和我一起往樓下走去。

在籠罩著四區的長嘯聲中,所有人從自己的家中走出來,想是水流一樣湧進四區的主幹道,然後一起流入法院大樓前面的廣場,像魚一樣。而治安警就像是漁網一樣,把我們團團圍住。

法院大樓前面臨時搭建起來的臺子,還有旁邊金屬架子上架設的幕布,那兩個玻璃球就在那個話筒的兩邊。我感到Felicity的手逐漸地收緊。

“Annie!Annie!”

我聽到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是從廣場入口處傳來的。我回頭望過去,只見到一個白衣服的護士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擠過來,一手按著自己的白帽子,一手在人群中努力地往前方伸。

護士?Mags?!

我扭頭往舞臺的邊緣看過去,Finnick、Ron、Muscida Selkirk和Librae Ogilvy都在上面坐著,我們區五位勝利者,可只有四位在那裏。

“先去找Mags,我在15歲和14歲的中間站著等你!”Felicity拍拍我的手背,在我的背後把我往那個護士的方向推了一把。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人群裏頭,背對著舞臺,一只手在空中揚著,催促著我往前走。

我感到我的雙手被拽住,轉過頭來就看見那個護士弓著背在我跟前喘氣,“Mags,Mags,醫院,醫院……”她上氣不接下氣地,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我們先去醫院。”我扶著她的手臂,直接帶著她邊拖邊拽地往廣場外邊小跑過去。

廣場離醫院有好一段距離,小護士在半路實在跟不上我的腳步了,只把病房號一喘一喘地告訴了我。我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母,就立刻拔腿向醫院跑過去。

下午兩點的陽光毒辣至極,我沒有一秒停留地跑到醫院時,滿額頭都是汗珠,臉頰熱辣辣地仿佛抹了辣椒粉。我趴在醫院一樓的扶手處喘了一口氣,舔了舔我幹裂的嘴唇,深深吸氣就往樓上的病房區跑去。

其實並不用我費勁找,Mags的醫生站在了走廊處,他身後就是那間護士口中的病房。

“Annie。”醫生說。

我扶著門框,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問:“Mags,Mags,她,她怎麽樣了?”

醫生沒有回答。

我皺起眉毛,直接轉身扭開了病房門。

“Mags?”

病床上空蕩蕩的。Mags站在窗口。她扭頭過來,看著我,雙眼通紅,嘴唇抿著,滿臉都是淚水。

“我的孩子,我的Annie。”她啜泣著。

我走向她,抓住她的手臂,“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們說……”我停住了。

他們什麽也沒有說。他們什麽也沒有做。護士只是說了Mags,只是說了病房號。醫生也什麽都沒有說。那些治安警,在我離開廣場的時候,沒有一個來阻攔我。沒有人有權利在那個時候往廣場的反方向走,為什麽我可以呢?

仿佛Mags的手臂讓我觸電,我嚇得立刻放開了她。我看著她,嘴巴張大,卻不知道我該說什麽。這是Mags Cohen,一個我從有意識開始就相信的人,而我不能夠相信這個人是Mags Cohen。

“是Felicity。她的名字今年會被讀到。”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說出來的東西。“你們是要讓我別擋道。”

“Annie。”她哭著,她搖著頭。“別,別。Annie。”

她往前走,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我咬著牙讓這些字從我的牙齒縫裏頭擠出來。

“別走!”

我聽見Mags在我的背後大喊。可是我不會聽了,我不會相信她了。她和凱比特是一路的。我不會讓Felicity死的,我不會失去她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對自己這樣說。

我可能從來都沒有跑得這樣快。我感覺不到我的手,感覺不到我的腳。連太陽照射在我的臉上,我都沒有感覺到熱和痛。

快一點,再快一點。我不在乎今年有沒有另外一個Verena,可能他們沒有安排。沒關系,讓我去就好了。連Mags都不在乎我的感受,那麽四區又和競技場有什麽分別呢?

快一點,再快一點。我很快就能夠看見廣場了。Dahlia Heffernan讀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一向讓我覺得厭煩和折磨,可我只希望這一次,就這一次,她能夠讀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求求你們了,求求海神尼普頓,求求任何可以幫我的人,讓男孩子出一個志願者,把時間再拖得久一點,別讓抽簽那麽快結束,求求你們了!

我看到了白色的衣服,是治安警,我到廣場了,我到了。

我裝在治安警身上,把自己從他們之間擠過去。

我停下來了。

我只聽到:“讓我們把掌聲給第67屆饑餓游戲的兩位勇敢的貢品,Edward Abbey和Felicity Odair! ”

☆、家人

Chapter 15 家人

Felicity Odair

我從來都不相信在收獲節上,有人的名字可以被抽出來兩次。

即便是現在我已經坐在法院大樓裏面,坐在這張紅色扶手椅上。Victor、Verena、Finnick和Ron,我幾乎認識每一個來坐過這張扶手椅的人。

門鎖被扭開,門幾乎是被“嘭”地一聲撞開。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便被鎖緊一個懷抱。堅實的、溫暖的,又熟悉的。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

我伸手放在他的背上,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不知為什麽,我竟然忍不住笑出來,“今天上午,我還在想什麽時候,你、我、Mags、Finnick還有Annie什麽時候能夠一起過一個收獲節。也許只是一起吃個晚飯。”

“別再提她。”Ron的手臂離開了我,他倒退兩步,嘴角抽動著,“你的名字被讀出來的時候,她在哪裏?”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Ron,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真的希望再有一個Verena嗎?”

“Liz!”

我瞪著Ron,想要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也許比他要迅速,可我的力氣從來都比不過他。他的手腕就這麽一扭,就從我的手中掙脫開去。

“Annie,當心!”

那雙手揚開,直直沖向從門口進來的Annie。我只能看著那條我選的淺綠色裙子跟著Annie一塊撞向我的扶手椅。如果不是我沖過去用我的手臂擋在她的面前,恐怕Ron的拳頭就要直接砸在她的臉上,

“清醒一點!”

感謝上帝,Finnick及時用雙臂拖住了Ron,把他推到了屋子的另一頭。

我轉身扶起Annie,她的頭撞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當我把她的手從她的額角上移開的時候,我都能看見那上面破了皮,鮮血從裏面滲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停地說著,抽泣著,喘著粗氣。她滿頭都是汗,脖子上也都是汗珠。

“不,不,別說這些。”我嘆了口氣,“我連手帕都忘了帶一條。”

“你在哪裏?!Cresta!你那時候在哪裏?!我就該知道,你只會讓你身邊的每個人下地獄!”

Ron在墻角怒吼著,而Annie在我的懷抱裏顫抖著。

“不,我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我和Ron,甚至Annie都艱難地看向Finnick。

Ron推開Finnick,扶著墻壁站穩,“你在說什麽鬼話?你又不是那個不勞而獲的人。”

我忍不住用我的身體擋住Annie,盡管我愛Ron好的那一面,但是Ron這樣糟糕的一面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了,甚至於有些難以接受。

“我很抱歉。”Finnick說,他回頭來,看著我。我從來都沒有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即便是在我告訴他爸爸媽媽去世的消息的時候,我也沒有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把凱比特惹毛了。Ron的勝利者巡回的時候,Snow送了我一枝白玫瑰,我以為那是警告,但那是……”

我說出了那個詞,“判決。”

Ron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樣,脊背撞在墻壁上,他喃喃道:“你說的那些‘赤手空拳’和‘提線木偶’的事情?”

“Finnick,你能扶著Annie出去嗎?我想和Ron說兩句。”

我扭頭捧起Annie的臉,用拇指揩去她臉上的淚珠,“答應我一件事,照顧好Finnick。”

“求求你了,要回來。”她握住我的手,握得緊緊的。

我只能朝她笑一笑。

Annie Cresta

Finnick的手指在我的額頭上擦過,引起一片刺痛,我忍不住往後躲了躲。

“去醫院,找護士幫幫你。家裏面有藥,但是你不會用。”他握住我的手臂,“別太擔心,我會做我可以做的一切事情把Felicity帶回來的。”

我搖搖頭,“帶我去凱比特,帶我去凱比特。”我雙手抓住他的手,“帶我去凱比特,我不能夠在四區這裏待著等你們回來。我肯定要做點什麽,求求你帶我去凱比特。”

“Annie,冷靜一點,Mags還需要你……”

“你還看不清嗎?Finnick!Mags知道會發生什麽。你抽簽的那個玻璃球裏面可能不全是‘Finnick Odair’,但那個玻璃球,我看見他們把它放進保險箱運走,那裏面,肯定全都是‘Felicity Odair’,Mags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是這裏面的一部分。”

他的嘴唇微微抖動著,海綠色的眼睛凝滯住。

“讓我做點事情,你和Felicity是我僅有的了,我不可以坐在那裏然後看著你們被奪走。”我看著他的眼睛,眼淚在我的眼睛裏凝聚,讓Finnick的面目在我的眼中漸漸模糊。“我不怕凱比特,我不在乎誰會被我惹毛,我沒有父母,我的名字也不會在那個玻璃球裏。我不在乎。他們已經沒有方法來傷害我了。”

他的下頜線突然之間顯露,然後又消失下去,“你已經知道了。”

我點點頭,“Victor、Verena。我知道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也不想問了。就這樣吧,如果凱比特這麽安排了,我也能這樣利用它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他看了一下四周,拉起我的手,“跟我來。Dahlia Heffernan會跟著他們兩個去火車上,我和你搭另外一輛車去車站。”

“那些治安警,他們會攔我們嗎?”

Finnick往前走著,回過頭來沖我微微一笑,“不會的。我們也不會在乎。他們已經沒有方法來傷害我們了,不是嗎?”

Finnick Odair

“Annie!”

Felicity通紅的眼睛笑起來,她繞過她身前的沙發,直直沖向站在我身邊的Annie,然後一把把她抱住,伏在她的肩膀上,渾身都因為哭泣抽動起來。

“我以為剛剛是我見你的最後一面了。”

在不遠處的餐桌邊上坐著的Edward Abbey站起來,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然後說:“我該給你們一點空間。”

“我很抱歉。”我說,朝他點點頭。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轉身從那邊的門離開了這節車廂。

“你怎麽上火車,我以為只有Mags做導師的時候你才能跟著去。”

Annie伸手擦著Felicity臉上的淚珠,扭頭看了看我,“Finnick幫了忙。我不可能在四區等著,我做不到,我想要做點什麽,我得做點什麽。”

“那Mags呢?”

Annie避開了她的目光,看著一邊的地板。我接過話頭,“Mags有四區的醫生和護士照顧,她沒事的。”

Felicity看向我,眉毛皺成了一個八字,“可是如果破壞了規矩的話,凱比特會不會……”

“不會的。”Annie回答道,“他們不會傷害Mags,不會傷害Finnick,現在也不能傷害你了,不能更多了。”

Felicity點點頭,突然之間,她應該是想到了什麽,擡起頭來看著Annie,“你什麽時候知道你的名字不在玻璃球裏的?”

“Verena告訴我的,在她進競技場之前。”

幸好,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起碼Annie不會想到,我希望她和Felicity站在一塊,有那麽一部分,是希望我的小妹妹得到更多的保護。在Annie的心裏,我還沒有那麽壞。

“你今年那樣緊張,是在擔心我?”

Annie點點頭,手覆蓋在Felicity的手上,“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啊。”

“Mags知道這些嗎?”

Annie的嘴角動了動,眼睛半合上,“我想是的。”

“我們還不能確定這個。”我搶著說,“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不久前Mags還請求讓我教Annie一些搏鬥技巧什麽的。我不認為Mags知道。”

Annie現在還在生Mags的氣。雖然我也傾向於相信Mags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和原因,可是這不行,那不是我認識的Mags,無論怎麽樣,她都是Annie的保護者,她都愛著Annie。

“現在這些還不是我們要擔心的事情。”Annie在避開這個話題,“我們得全心全意地面對饑餓游戲,把你帶回四區。”

Felicity搖了搖頭,扯出一個苦笑,“怎麽可能呢?我很開心,在現在起碼你們都在我的身邊,起碼未來三四天,我還可以有家人在身邊。可是我,贏得比賽?這怎麽可能呢?我才14歲,他們都比我厲害。”

“Finnick那時候也是14歲。”Annie斬釘截鐵地說著。“我看著Mags把Finnick帶回來,Finnick把Ron帶回來。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但……”

Annie牽起我的手,把我們三個人的手交疊在一塊。

“我們不責怪任何人,我們也不要否定任何一種可能。”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知道我搞砸了這一切,但我不會後悔,如果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嘗試一次,我不想永遠做凱比特的牽線木偶。

我握緊她們兩個的手。為了我在乎的人,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桶裏的魚

Chapter 16 桶裏的魚

Annie Cresta

Felicity的設計師已經在電梯口那裏等著了。我往那邊瞥了一眼,還是回過神來伸手去把Felicity散亂出來的頭發梳理回辮子裏,一邊梳理一邊說:“我對競技場裏面的東西知道得不多,一定要記住Finnick告訴你的話,要記住。還有,小心一區二區的人。還有……”

“我知道。我知道。”她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

她的眼睛看著我的,她笑著,眼睛也笑起來。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只是太擔心了,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你已經做了很多了。謝謝你,Annie。”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把我的手牢牢攥在她的手裏,“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很謝謝你陪伴我那麽久。我不擔心你不能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我只能請求你幫我照看Finnick,別讓他那麽孤獨了。”

“那就好好地回來吧。”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項鏈,那條用灰鯖鯊的牙齒做的項鏈,那條曾經屬於Verena的項鏈。我並不喜歡她戴這條項鏈作為象征物,這不是什麽好兆頭,我不希望Felicity成為第二個Verena。但Felicity那樣地懇求,我沒有辦法只能夠答應她。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可是,那本來應該是我。我只是覺得,也許,我應該這樣做。”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那個要舉起手來要代替你的人,我才應該這樣做。”

她笑了笑,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但你可沒有機會呢。”

“我們該走了。”

Felicity回頭看向她的設計師,點了點頭。

“再見。”她說。

“再見。”我說。

她轉身跟上設計師,走進電梯裏面去。電梯的門關上。屋子裏只剩下我一個。現在,窗外的天空才剛剛開始泛起魚肚白,星星也還沒有離開。

我們會再見的,我相信。

電梯的字母突然又開始向“4”靠近,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響聲。是她回來了嗎?我快步跑到電梯口,電梯門緩緩滑開,走出來的卻是一個穿著皮草的高挑女人。

“我看見的是失望嗎?”

我笑著搖搖頭,伸手去擁抱她,“不,Tigris,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見到你,真的。”

她摸摸我的臉頰,在我的額角親了一下,“我也是的。”她牽起我的手,向我的臥室走過去,“讓我們先來把你打理好,然後再去”

“你的兩個助手Connor 和Catt呢?他們沒有一塊來嗎?”

她抿了抿嘴唇,薄薄的嘴唇變得白而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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