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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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 Heffernan補充道。

“我有什麽應該特別註意的嗎?”

她輕輕地搖頭,然後伸出手來給了我一個擁抱,我聽見她在我耳邊呢喃,“他們會要再播一次競技場裏頭的事情,我想你是個堅強的男孩子。”

我摟緊她的身軀,輕輕拍她的背,然後輕輕點頭。

“我想你遺忘了你的象征物,Finnick。”Mags往身後招招手,從Annie手上接過那條Felicity送給我的項鏈,我彎下腰,她幫我把項鏈戴好。

“我以為會是你給我做的那條珊瑚的。”我摸著那個吊墜,看向Annie,她卻已經後退了幾步,別過頭去,眼睛盯著地板。

她有點奇怪,從我離開競技場到現在,她都沒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要比以前更加透明。

Mags拍了拍我的手背,“頒獎儀式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國歌響起,我們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站到合適的位置。Caesar Flickerman與觀眾進行暖場互動的聲音從臺前傳到幕後,我們站在後臺,看著準備室的電視屏幕,卻感覺我們就在觀眾的歡呼聲中一般。

Dahlia Heffernan陪伴著Mags一起,由圓盤形的升降臺進入舞臺中央,出現在我們所看的屏幕之中,觀眾紛紛起立鼓掌,Mags是現存年齡最高的勝利者,我想是有很多凱比特人熟悉她並喜歡她的。

接著是我的設計團隊,Patty和她的助手們。對於他們,觀眾的掌聲更加不含糊,如果我可以,我想我可以,一定要擺脫他們,那些用漁網圍著我的凱比特人。

對他們進行的簡單訪問還在繼續,幕後,只有我和Annie站在一塊,她離我有兩個人那麽遠。

這到底是怎麽了?她是覺得我可怕嗎?因為我殺了一個四區的人?因為我殘忍地把三叉戟捅進Verena體內?一陣難以言表的憤怒從我的心底湧上來,她應該知道我的處境,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盯著她,盯著她編的漂亮無比的魚骨辮,盯著她身上那件綠裙子,她仍舊低著頭,看著地面。

“Annie……”

“現在,讓我們以最最最最熱烈的歡呼和掌聲歡迎我們勝利者,我們的明星男孩!Finnick Odair!”

我看向升降臺邊上,工作人員正在催促我趕快就位。

透明女孩仍舊不為所動。

我扯了扯嘴角,往升降臺走去,進入那讓我目眩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中。

Mags沒有說錯,我在這中時刻確實需要堅強,那些畫面一點也不讓人好受,我需要再一次接受23個貢品的死亡,見過的要再看一次,沒看過的也要被迫目睹一次,那些讓人惡心的食人魚和可怕的殺人樹,再看一次我自己怎麽在Hans的死亡面前無能為力,還有我如何將三叉戟捅進Verena的胸膛,就像Cashmere在上一年對Victor做的那樣。

我忍不住不斷地移開目光,可我又必須專註,裝作它很精彩,我很享受的樣子。我甚至還要為它鼓掌,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要為它鼓掌。

畫面上開始出現Hans和我,那是我們怎麽樣聯起手來擊敗職業貢品聯盟的畫面,我以為他們會把這一段原原本本地放出來,在我觀看過的饑餓游戲當中,勝利者以及勝利者曾經的盟友肯定是主角。可畫面中最多的就是我怎麽樣炸掉宙斯之角,和我怎麽樣和Cashmere決鬥,Hans丟出斧子幫我打敗Cashmere的那些畫面都被剪掉了。

所有的觀眾都在歡呼。我不明白他們在歡呼什麽,我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做這麽多的事情,他們是在通過這些來誇大我的能力,抹掉Hans存在過的痕跡。

我感到羞恥,即便我沒有想過要抹掉Hans的存在,去獨攬這一切成果,因為這些不屬於我一個人,而現在,他們使我看上去就是他們的同黨!我更感到憤怒,他們在試圖再一次殺死我的戰友!

畫面停止,國徽在屏幕上出現,這段該死的視頻終於告一段落。

“Finnick。”Caesar Flickerman喊了一聲我的名字,“你在競技場中最難忘的東西是什麽?”

這是一個常規問題,一般的饑餓游戲都會問這個。

“Hans為我丟出的那柄斧子。他救了我的命,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選擇了救我。”

觀眾中發出一陣讚嘆聲,那讚嘆安慰了我的心靈,盡管他們試圖埋葬Hans的過去,可我還是有能力讓Hans仍舊活在我們身邊,以一個英雄的姿態,以一個可以被人仰視的姿態。

可Caesar Flickerman的表情卻登時僵硬了下來,他眨眨眼睛,挑了挑他白色的眉毛,說:“那可真是讓人感動,可是你在競技場裏頭的表現,才是真真正正讓我驚嘆,那真是太棒了,難道不是嗎?Cashmere、Verena,你很勇敢地戰勝了她們!你才14歲!”

“讓我們再一次為我們的明星男孩鼓掌!”

我想要說話,可是我並沒有話筒。在這個舞臺上,只有一個話筒,而它只在Caesar Flickerman的手中。

觀眾冷靜下來。他繼續說:“但讓我最最驚訝最最喜歡的畫面,還是你炸掉宙斯之角的那一段,告訴我,那段時間,你為什麽會選擇提前出擊呢?”

我楞了一下,那是我唯一一次擔心Hans無法掌控局面,那是我唯一一次脫離他行動。我猛然意識到Caesar Flickerman想要我說什麽,或者說那些操控游戲的人想要我說什麽。

他們不是想要抹去Hans,而是想要抹去我的盟友。為什麽呢?就像凱比特把十二個區拆分一樣,他們是這樣看待我們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Mags,她坐在舞臺後部的沙發上,也在看著我,眉頭緊縮。

“我,我那時候很,很擔心。我覺得Hans沒辦法那麽快解決他們,我得先,先取得機會。 ”

“一個明智的決定,Finnick 。”Caesar Flickerman鼓起掌來,他扭頭面向觀眾“難道不是嗎?”

我靜止了,我想起了Verena死前看我的眼神,我想到Hans也用那種眼神看我,他會那樣看我,看著我殺死他。

觀眾同樣鼓起掌來,掌聲震天。我竟然和他們一同鼓掌了。

國歌響起,Snow總統在國歌中走到舞臺中央,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子的手上捧著一個軟墊,軟墊上,是那個屬於勝利者的王冠,是我回家的通行證。

“Finnick Odair,你給了我們一場視覺盛宴,謝謝。”

他的話,混著一股鐵銹味濃郁的血腥氣。

我低下頭,他捧起王冠,戴在我的頭上。我看見他的西裝,是深藍近乎黑色,沒有任何點綴和裝飾,配著蝴蝶結領帶,也是同樣的深藍。

“恭喜,勝利者。”

“謝謝您,Snow總統。”

“讓我們用掌聲歡送我們的明星男孩,第65屆饑餓游戲的勝利者!”

舞臺的燈光熄滅,我們腳下的圓盤向下陷進去,歡呼和掌聲在我們的頭頂漸漸消失。一瞬間,我仿佛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間。

透明女孩還在後臺等待我們,她身上還是那條綠色連衣裙,肩前一朵醒目的白玫瑰胸花。

“我們該回家了,外面有車在等我們的。”Mags快步走到Annie身邊,牽起她的手,“你的手好冷。”她說著脫下她自己身上那件銀色的外套,蓋在Annie身上。

我看了一下天花板的通風口,那裏吹出來的風溫和舒適,我從沒在凱比特的室內感覺到熱或者冷。

“謝謝,Mags。”Annie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這是我離開競技場後,第一次聽見她說話。

“保持微笑,攝像機可無處不在噢!”Dahlia Heffernan朝我們眨眨眼睛,向大門走去。

我跟著Dahlia Heffernan往門口走去,與Annie擦肩而過。

那是一股不屬於透明女孩的香氣,玫瑰,濃郁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略略停頓,往大門繼續走過去。

我們扭轉頭離開攝像機並踏上火車的時候,夜,已經深透了。

Mags和我道了晚安,便和Annie一塊回了她的車廂。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難以入眠,在車廂中游蕩,可我卻在列車尾部,看見了她。

她還是穿著那條綠色裙子,我恍惚想起來,那是收獲節那天她穿著的裙子。她頭上編著的魚骨辮都沒有變。

她正站在護欄上,透過玻璃窗看外頭。

“還在看凱比特嗎?它可是要遠遠離去了。”

她擡起頭來看我,手指仍舊翻弄著那朵白玫瑰胸花,“你該去睡覺,Finnick,我想你應該是精疲力盡的。”

“我本應該是,可是我真的睡不著。”我說著走到她身邊,和她一樣依靠在欄桿上,看著凱比特的燈光漸漸遠去。

“因為要回家了是嗎?興奮得難以入眠?”

我搖搖頭,並沒有回答她。興奮,談不上。我只是不知道該以怎麽樣的方式入眠,該怎麽樣去面對那一雙雙可能在夢裏出現的眼睛。

我反問她,“那你呢?該不會是留戀凱比特,所以無法入睡吧?”

下一年Mags是不會當導師的,那她也是不會來凱比特的了。對於她來說,凱比特應該是美食和美景,而不是我眼中的饑餓游戲。

“你會嗎?”

我確定那並不是一個疑問句。

“在競技場之外,發生了什麽?”

她輕輕地笑了起來,“你才是那個經歷過饑餓游戲廝殺的人,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我來安慰你,而不是你來關心我的經歷吧!”

“你見過我在饑餓游戲裏所有的行動,可我卻不知道競技場外頭的事情,我自然可以問一問吧。”

她搖搖頭,“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是拉讚助的事情。凱比特,不是一個能讓人開心的地方,我只是想家了。”

周圍安靜下來,風在我們周圍穿梭呼嘯,伴隨著火車與鐵軌碰撞摩擦的聲音。

“謝謝你給我送的項鏈。”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那才是你的象征物,來自家人。不過Cordelia Marchant也沒給多少讚助,大多還是指明了給……”她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她低下頭,舔了舔嘴唇,“不管怎麽說,那條珊瑚項鏈,還是還給我吧。”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很喜歡這條項鏈的。”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條珊瑚項鏈,放在手心上,“它很漂亮,而且畢竟也是代表家鄉的,我可以一直留著它嗎?你不會介意吧!”

她看那條項鏈看了很久,然後微笑著擡起頭來看我,點了點頭。

天漸漸亮起來,快到四區了。盡管荒唐,可我仿佛真的聽見了四區的海浪聲。在凱比特的將近兩周,卻仿佛有一年那麽漫長。很快,很快,我就能回到家,和Felicity一塊吃媽媽做的鹽面包,那裏面還會有新鮮的蛤蜊。爸爸會帶我一塊出海,我們會去捕最好吃的海魚,說不定還能給Felicity帶回來幾顆珍珠。

火車緩緩進站,攝像機會在那裏等著我。我會保持我的微笑,這一次,是真正的微笑。

以往的饑餓游戲裏,當勝利者回到本區,站臺總會有許多人迎接他,人頭攢動,他們會歡呼雀躍。可是我看見的場景,並不是這樣的。

安靜。車門打開之前我還不相信那是真的安靜,只以為那是車門隔絕了人聲。可當車門打開,四區的空氣灌進我的胸腔中,那確實是一片安靜,一片死寂。四區的人,確實都在這裏,可沒有人出聲,我聽見他們的呼吸聲,還有海風吹過的聲音。

我走下火車,站臺上,站在市長身邊的人,是Felicity。

她沖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脖子,趴在我的肩頭,腦袋埋進我的頸窩裏。

“嘿,CC公主,媽媽和爸爸呢?”

我抱緊她,努力在人群中搜索他們。我的胸口一陣疼痛,像是Victor的長矛。沒有,沒有,沒有。

Felicity在我的懷中顫抖,她哆哆嗦嗦地,說:“Finn,他們死了,哥哥,他們死了。”

“你說什麽?”

她看著我,眼睛通紅,涕泗橫流。

“他們一起出海,再也沒有回來。”

(第一部完)

☆、重返凱比特

PART TWO

ONE PURPOSE

“你可以粉碎我的靈魂,折磨我,鞭打我,傷害我,把我的生命奪走。看在上帝的份上,別碰他們。”

——Finnick Odair

“我會變得透明,變得微不足道,忍受失去剛剛才品嘗到的一切美好。看在上帝的份上,別碰他們。”

——Annie Cresta

“You can break my soul,torture me, beat me,hurt me, take my life away. But for the love of God, don't touch them.”

——Finnick Odair

“I will be invisible, be insignificant,endure the pain of losing anything good that I just laid my fingers on. But for the love of God, don't touch them. ”

——Annie Cresta

Chapter 1·重返凱比特

Annie Cresta

“牛奶?”我問Felicity,她從窗外的雪景裏頭把自己扒拉出來,擡起頭看我,笑著接過我手裏的牛奶。

“他們在外頭掃雪,Annie,有客人要來了。”

我坐在Felicity身邊,倒並沒有看向窗外,不用看我也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勝利者巡回的第一天,Finnick和Mags會搭乘著那輛列車,從12區一直到凱比特,演講,狂歡,然後再回來。

“你會和Mags一塊去嗎,Annie?你也曾經算是他的團隊裏頭的一個,而且你還得幫助Mags。”

她看著我,綠色的眼睛顯得很迷茫不安,金色的睫毛在顫抖著。

我握著她的手,“Lily,那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如果你希望我留下來陪伴你,我可以向Mags請求,盡我所能。”

“這也不是她可以決定的事情啊,Annie,Mags決定不了很多很多事情,正如……”她搖搖頭,“你陪伴了我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我很感激。”

“我是你的朋友啊,Lily。”

“你是我的家人,Annie,唯一的家人。”

我張開嘴巴,想要感謝Felicity對我說的話,但是我更想辯解,為Finnick。是的,Finnick並沒有陪在Felicity身邊,沒有在Odair夫婦離開的時候去安慰她,保護她,可Finnick不應該被責怪啊,Felicity自己也知道,正如Mags的無能為力,Finnick也並不能決定那麽多事情啊。

“沒有人好受過,Lily。”我只能這樣說。

“我知道,我知道。”她也只能這樣說。

嘭的一聲,門從外頭被推開,進來的人毫無疑問,是Patty和她的團隊,毫無疑問的,還有她的尖叫。“你好啊,你好啊!”

“你好啊!我親愛的明星男孩,的妹妹!”她走到Lily身邊,想要親吻她的臉頰,卻被Lily掃開她企圖伸過去的雙手。

“抱歉。”Lily朝我輕微點了一下頭,接著就跑上了樓,嘭的一聲,是她的臥室門與門框撞擊的聲音,然後是門鎖和鎖扣撞擊的聲音。

我朝Patty微笑,伸手引向沙發,“請原諒,Lily的心情不是很好,您知道的,Odair夫婦剛剛離世,現在Finnick又要離開這麽久的時間。Mags著涼了,在樓上休息,您知道她的身體。請坐吧,我可以給您一點什麽?茶還是果汁呢?”

“水就可以了,我們的胃還是比較滿的,離開凱比特之前的盛宴,火車上,而且我也還想留一點空間給接下來的12場盛宴,以及最大的那一場。”

她接過我手上的水杯,和她的團隊一塊在沙發上坐下來,我走到旁邊的扶手椅處坐下。

“我很開心,Annie,你可以和我們一塊回去凱比特,我想你也很思念那裏吧!誰會不思念那裏呢?我剛剛離開凱比特不過三個小時,我已經開始思念那裏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凱比特很豪華,但這裏是我的家,如果我可以選擇,我想我會留在這裏和Lily作伴。”

Patty翻了一下眼球,“但你還得照顧Mags,Mags可不能缺席我們的盛宴。”

“您說得對。”當然了,拐杖不能夠離開需要它的主人獨自留在家裏。

“說到我們的盛宴,Finnick在哪兒呢?我沒有見到他。”

“這兒呢,正如我應該的。”

他站在走廊上,綠眼睛,發色棕紅,穿著他的夾克,帶著他的木制三叉戟和漁網,拖著他的竹制魚簍,地上一條濕漉漉的水痕。他看著Patty,微笑著。

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有多久呢?三四天?五六天?一周?兩周?似乎在Odair夫婦的葬禮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而那次的葬禮,在空空如也的棺槨上面撒上第一把土的,是Lily,也只有Lily。

現在他站在我的視線裏,笑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坐在扶手椅上,扭轉身體去看他,不敢去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

“照舊?放進水槽裏頭?”

“當然。”我回答,即便並沒有什麽照舊,Finnick的獵物,從來都不會出現在這件房子裏頭。我想,它們只有一個去處,Stafford家的“老破船”。

我從扶手椅上起來,準備去處理那些魚。

“別管那些魚了,我相信Annie能夠把它們好好處理的,我們得來先考慮更大的事情了,我的明星男孩!”

Patty從沙發上跳起來,快步走到Finnick身邊,捧起他的臉頰,在他的雙頰各親吻了一下,當然,Finnick沒有阻擋她。

“我能先吃完這些魚再走嗎?”

“會有更好的魚,我的明星男孩。”Patty牽著他的手,往樓上走去,她的團隊跟在她的後面,提著碩大的手提箱,我想那會是一些我見過或者我沒有見過的各種泡沫或者香料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反正會讓Finnick重新成為那個“明星男孩”,只能更加閃亮而不能暗淡一分。

“那些都是上好的魚,Patty,你什麽都不懂,要知道冰湖裏頭的魚,可是沒有更加鮮嫩的對手,我可以分點給你嘗嘗,如果我願意。”

“那會是我的榮幸,我的明星男孩,但你也得知道我們的時間有限……”

Finnick止住腳步,像是把自己釘在樓梯上,“不吃魚,不離開。”

“好吧,好吧,好吧,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的明星男孩。”Patty轉過頭來看著我,帶著無奈而又愉悅的笑容。

“我會把魚準備好。”我點頭,回報給她微笑。

我擡頭看著Finnick,尋找他的綠眼睛,他卻扭頭,與Patty一塊走上樓。

那裏還有Finnick Odair嗎?我想。是四區的明星男孩,還是凱比特的明星男孩?我想。

Felicity Odair

“Finnick Odair,讓我們獻上對你最好的讚美,一路平安到達各個區的盛宴。”

光芒萬丈的Finnick,年老體弱的Mags,還有Annie,我唯一的伴侶,踏上去凱比特的火車。

而我,在這裏,繼續著,仿佛回到游戲結束之前。

市長夫人站到我的身後,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沒事的,Felicity,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我相信你在我們家也會很開心的。”

我想,沒有“也”,沒有“開心”,更沒有“很”。

但我還是回頭看著她綠色的眼睛,微笑著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夫人。”我想如果是Annie,她會這樣說,她會希望我這樣說。

“我想天色還早,我能夠去散散步嗎?我有點東西忘在了勝利者村,我想回去取一下。”

“在天黑之前回來,好嗎?別讓我們擔心。”市長夫人蹲下來看著我,用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她讓我想起媽媽,她也會這樣跟我說,讓我乖一點,別叫家人為我擔心。

“我保證,夫人。”

我會在天黑之前回去,我向市長夫人保證過,我也會遵守。沒有人會在夜幕中,在墓地裏頭逗留。

“我今天為你們帶來了花,雖然冬天裏已經不好找了,但是我還是找到一點,很少很少,請不要介意。”我拂去墓碑上面的霜雪,讓他們的名字露出來。媽媽的名字,爸爸的名字,刻在同一塊石碑上。我把花放在墓碑上面,在石碑旁邊坐下來。

“Finnick和Mags去凱比特了,Annie也去了,我這幾天得住在市長家裏面,他們對我很好,請不用擔心,我也可以照顧自己,Annie可以,那麽我也可以。”

我把手放在墓碑上面,盡管它冷若寒冰,卻比任何東西都要暖和,“好吧,我不會再問了,我也得不到答案,不管如何,你們終歸是一塊出海了,沒人回答我為什麽,為什麽我被留下來,為什麽你們不回來。”

“Finnick今天走下樓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我哥哥回來了,我的哥哥,Finnick Odair,不是那個明星男孩,只是你們的兒子,我的哥哥。”我低下頭,“但他不是,我知道他不是,Finnick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就像Finnick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你們的葬禮上。”

“我知道我知道,Annie老這樣說,‘沒有人是好受的。’可是我想要擁抱的哥哥不在了啊,我想要安慰Finnick,為了他在競技場的一切,為了在四區發生的一切,可是他不要,不要我,不要Annie,不要Mags,誰也不要。”

“如果我是他,我也不想要任何人。”

我猛地擡起頭,尋找聲音的方向,他就在我的正前方。Ron Stafford,Verena的弟弟。

我用雙手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用雙腿站起來,站得筆直,手藏在鬥篷裏頭,握著拳頭,藏在身後。

“我不會傷害你,你沒有傷害我的家人。即便是Finnick,我也不恨他。”

“撒謊。”

他笑了笑,低下頭,下巴輕微地點了幾下,“確實,那確實是撒謊,我恨Finnick。”

“他別無選擇,Ron,如果我們可以彌補……”

“血濃於水不是嗎?剛剛你還在抱怨Finnick拋棄了你,現在呢,你卻在維護他。家人永遠是家人,不是嗎?”

Ron也不同了,我印象中的他,可沒有這靈巧的舌頭,只會揮拳頭的男孩子,在姐姐和哥哥的保護下胡作非為的魯莽的孩子。

“你想要什麽?”

“沒有想從你身上要的東西。”他攤開雙手,從手掌到手指都是舒展開去的,“我什麽都不想要,我只是過來看看我的姐姐和我的哥哥,他們恰巧很近。”

我把手拿出來,放在身前,“我很抱歉。”

“你不必,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是,有些東西,我想我可以回答你。”

什麽?什麽回答?他讓我一頭霧水。

“為什麽你的父母不能回來,為什麽Finnick不再是Finnick了。”

“你在說什麽?!”我忍不住咬緊我的牙齒,我的整個下巴都感到肌肉的繃緊,連眼眶都有點酸酸的疼痛。

“Annie Cresta。”

我沖到Ron面前,我可比他還要高一點,雙手揪住他的衣領,“你以為你在說什麽!”

“Annie Cresta。”他重覆。

他不肯閉嘴,一字一句地說。

“為什麽Victor死了。”

“為什麽Verena死了。”

“為什麽Finnick要殺Verena。”

“為什麽Odair先生和Odair夫人死了。”

“只有一個答案,Annie Cresta。”

我揮起拳頭,一拳打在Ron的鼻骨上,而他,沒有躲閃。

他單膝跪在地上,擡起頭來,黑紅的血液從他的鼻子裏流出來,劃過他的嘴角,劃過他的下巴,滴在雪地裏。

“撒謊!撒謊!撒謊!”

我尖叫著,轉身往墓園外頭跑去,把他和他的謊話丟在身後,遠遠地丟在身後。

而我的身後,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我的衣領被抓住,平衡在我的腳下離去,Ron的臉貼近我的。

他看著我,他的綠眼睛,對著我的,他說著,聲音輕輕的,卻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我的腦子,“想一想,這些都是怎麽開始的!想一想,Annie Cresta身邊有誰是完好無損的!遠離Annie Cresta,否則,你會因為她,需要把別人送到這些墓碑下,或者,更悲慘的是,你自己躺在這些墓碑下。想一想,你總會知道的!職業貢品學校裏會有人告訴你,或者,你的哥哥,我們的明星男孩,也會告訴你,但我想你最好現在就知道。”

我掙脫開他的手,揮拳在他的下巴上狠狠揮了一圈,拔腿向我能知道的遠處跑去。

撒謊!撒謊!撒謊!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這麽這麽久才來更文,真的很抱歉,剛剛開學很多事情都開始適應,大學生活跟想象中有很大很多的不同啊還是!如果有親看到這裏,感謝喲~我不會棄更,you h□□e my words.

☆、The Masons

Chapter 2·The Masons

Johanna Mason

那裏,他站在那裏,穿著海藍色的西裝,套著一件藏藍色的毛呢風衣,手背在身後,頎長的身體。那身西裝筆挺筆挺的,陽光灑在他的前襟,上面的紋理泛出波浪的光澤。那大概是海洋的樣子,我想。那片海洋立在麥克風前面,海洋的波濤聲鉆進麥克風裏頭,擴散到法院大樓前這個廣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我感謝Hans,他給了我競技場裏面僅有的溫暖,他是我的戰友,是我的兄弟。”

他看著我這邊,看著我和爸爸,我在爸爸的臂彎裏頭努力扭頭,往後看。我的身後,是一面大屏幕,上面投映的,正是Hans,他的頭向一邊傾斜,臉上帶著笑容,一邊嘴角比另一邊上翹一些,眼睛微微瞇起來,鼻子上的皮膚也微微起皺。

“在競技場裏,Hans是我的盟友,他和我相互扶持,度過困境。在他的生命最後,他也拋出了手裏的斧子,換來了我的生命。我感謝他,敬佩他,他永遠都會存在。”

是這樣嗎?我扭頭轉回去看臺上的Finnick Odair,他口中的感謝,並不是我所看到的那些。Hans真的為他做過這麽多嗎?他真的那麽感謝Hans嗎?他像我懷念我的兄弟Hans一樣,去懷念Hans嗎?還是那只是另一段稿子?我懷疑。

他沒有在講話,可是麥克風還開著。他的呼吸聲都還在傳出來。

他似乎忘記了什麽,是那段他已經重覆過5次的臺詞。那段我每隔一兩天都要在電視上聽一次的臺詞。感謝凱比特的肺腑之言。

他沒有說,任由麥克風開著。他走回法院大樓裏面。

市長再次上臺,說了幾分鐘。我什麽也沒有聽,爸爸仍舊站得筆直,看著市長那邊。攝像機已經不再對著我們,可我們還不能走。

"媽媽,你看,是Hans。"Violet的小手指掙脫開媽媽的手心,指向一邊的屏幕。

那屏幕上,Hans沖著我們笑,他神采奕奕,卻不再是我的兄長。Violet才5歲,她還不懂得,Hans的離開,和普通的離開是不一樣的。

"別說話,Violet,你答應過我的。"媽媽附身輕聲在她的耳邊說著,吻著她的臉頰。

我看了一眼那幢法院大樓,那個明星男孩還在裏面。

"Hans死了,Violet,死了就是再也不會像平常一樣回來了。"我蹲下身,伸出手去捧著Violet的臉頰,"為了要救那個四區的男孩子,我們的Hans死了。"

Violet的手指掰開我的手指,驚恐地轉身抱住媽媽的大腿,哇地一聲開始哭喊起來。

“不是的。”爸爸握著我的手,把我從地上拽起來,"Hans不是為他而死的,Johanna,給我記住這一點。"

"可是Finnick說......"

"他什麽都沒說。"爸爸粗暴地制止我說的話,拉著我的手轉身走向臺邊的階梯。與此同時,那群治安警也走上臺,把我們帶了下來,他們一直夾著我們,一直到我們走出廣場。

治安警們轉身就要離去,其中的一個卻停住了腳步,他說,“嘿,老Mason,你得明白,小心點。”

爸爸點點頭,輕聲說了聲,“謝謝。”

那治安警端著他的槍走遠,爸爸牽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朝家的方向。

“那是什麽意思?”

爸爸沈默了一會兒,他扭頭隨意看著街道兩邊的房屋,“那孩子,會讓我們陷入麻煩。”

“明星男孩?”

爸爸點點頭,“他不應該說那些。從他放下卡片開始,錯誤就開始了。”

“他只是感謝了Hans,Hans做了好事情,為什麽會這樣?”

“Hans不應該救他。”

“可是……”

爸爸握緊了我的手,“別問了Johanna,記住,別在你妹妹跟前說這些,她現在只會學著重覆她聽到的話。”他擡頭看了一眼牽著Violet的媽媽,蹲下身對我說,"也不要對你媽媽說這些,別再傷害她了。"

我看看媽媽,她和Violet牽手走在我們前面,Violet嘰嘰喳喳又哭又鬧,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的發髻被風吹得有些亂,旁邊的碎發散了下來。

我朝爸爸點點頭。

我們沈默著,直到回家。臨近中午,回家的路上,陽光都是暖暖的,我甚至開始覺得有點熱,但是爸爸的手卻仍舊是那麽冰涼冰涼的,甚至讓我有種想要從中掙脫的念頭,可是他的手指卻把我的手指攥得緊緊的,讓我一動也不能動。

這一個晚上,是七區最喧鬧的晚上。喧鬧的地方,也只有法院大樓。聽說他們會在裏面享用珍饈美味,至少學校裏頭的老師是這麽說的,至少七區以前的勝利者是要去參加的。整個7區都會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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