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s,我想去吃點東西,這些東西可真累人。我可後悔沒聽你的話,在火車上多吃點了。你要一起來嗎?”

Mags搖搖頭,伸出手來拍拍我的肩膀,然後指了指餐廳。

我往餐廳走去,Annie輕輕的腳步聲在我的身後響起來。她會不會又來給我擺盤呢?說實話,我挺喜歡的,那是不多的能讓我想起家的東西之中的一個。

餐廳很寬敞,而且有兩個艾瓦克斯站在那裏,一男一女。我和Annie走進餐廳,那個女艾瓦克斯立刻就擡起頭來看我們。

我瞬間明白Annie身上那條裙子的詭異之處了。因為如果那個女艾瓦克斯身上那條藍白搭配的裙子也換成蕾絲的,就會跟Annie身上這條裙子一模一樣。她也梳著一條魚骨辮,如果她的頭發換成棕色的,那條魚骨辮就會跟Annie背後那條魚骨辮一模一樣。

這樣對比起來,Annie簡直就是一個艾瓦克斯。一個十二歲的迷你版艾瓦克斯。

更令人驚駭的是,那個渾身顫抖的女艾瓦克斯瘦削臉龐上的一雙眼睛,是美麗的海綠色,是四區人特有的海綠色。

Annie Cresta

我不敢動彈,Finnick也停住了腳步。

那個漂亮的女艾瓦克斯,我是說她年輕的時候肯定長得很漂亮。她看起來已經有三十五歲了,可能還要更老一點,因為她的眼角都已經往下耷拉了,還有額頭上的褶皺,眼角的皺紋,嘴角的紋路也很深。更讓她美麗五官黯然的,是她那慘白憔悴的臉色。

可我只能盯著她的眼睛,她那瘦削臉龐上的一雙眼睛,是美麗的海綠色,是四區人特有的海綠色。

她也跟我們一樣張大了嘴巴,而且似乎想要往我們這邊走過來,可她旁邊的那個男艾瓦克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回拉。我似乎聽見了她瘦骨嶙峋的身體撞在墻壁上發出的嘭的一聲。

那個男艾瓦克斯低著頭,沒有往我們這裏看。我也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高大的身子微微傾向那個女艾瓦克斯。

他們都是四區的人。我這樣斷定。那是四區人的眼睛,毫無疑問的。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激動呢?因為看見了貢品嗎?我想並不是的,他們每年都會見到貢品,肯定不會這麽大驚小怪。走進這餐廳裏的只有我和Finnick,那是因為看見了我嗎?我低頭看見了我身上的這條裙子。一樣的配色,一樣的款式。他們是以為我也是個被割了舌頭的艾瓦克斯嗎?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被抓到凱比特來,被割了舌頭,成為凱比特的家具。如果我是他們之中的一個,看到自己家鄉的孩子遭受自己曾經遭受和正在遭受的罪,那我一定會崩潰的。

“Mags,這些艾瓦克斯都是從四區來的嗎?”

我沒有回頭,直接大喊著問Mags。那個女艾瓦克斯更明顯地止住了顫抖,重新站在了墻邊,背靠著墻壁,仿佛那是一張扶手椅,讓她陷進去了。

我感到Mags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站在了我的身邊。我並沒有去看Mags,而是一直盯著那個女艾瓦克斯,她卻盯著Mags看,那雙海綠色的眼睛周圍紅紅的,她別過臉去,藏在了那個男艾瓦克斯身體形成的陰影裏。

她像是要哭了。我扭頭來看Mags,可Mags卻走到了餐桌邊上,坐在那張背對著我的椅子上,我一時間看不見她的臉了。

“Mags?”Finnick也試探著問了一句。

“噢,你可真像他們。”

我聽見Verena的嘲笑,一回頭就看見她倚在那個轉角的墻壁上,雙手交叉橫在身體前面,一邊的嘴角高高揚起來。

“看你這條蠢裙子,簡直比我和Finnick身上的漁網都還糟糕。”她放下了交叉的手,走到桌子邊上,一屁股坐在一張椅子上。那張椅子都被她弄得吱呀得響起來。

“我要一杯水,沒舌頭的艾瓦克斯。”她把那個“沒舌頭的”咬得重重的。

那個男艾瓦克斯走到一旁的餐車上,用玻璃杯倒了一杯水,放到Verena的面前。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真的把自己當做了一個會動的家具。

我真的想要跑到那個男艾瓦克斯身邊,把那杯水奪過來,然後把杯子連著裏面的水扔到Verena的臉上,最好砸中她的鼻子。

我發誓,如果不是Finnick拉著我的手臂,我一定會這樣做的。

“Verena,他們也是四區的人。”Mags的聲音冷冷的,她生氣了。好樣的,不管如何,Verena必須被教訓一頓,她不能這麽粗魯無禮地對我們的同胞。

“是啊,他們是四區的人,那又如何呢?他們是被砍了舌頭的艾瓦克斯,是凱比特那群人派來服侍我們這些貢品的,我有權利使喚他們。”

她把拿起那杯水,狠狠地把它摔到一邊去,玻璃杯撞在地板上,嘩啦啦地碎開,玻璃碎片混在水裏濺了一地。

“Verena!”Finnick低低地吼她的名字,他的臉紅紅的,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一塊。Finnick也不滿意她這樣的行為了,Verena的麻煩大了,現在她已經惹火了我們之中的三個。

“我不道歉,我討厭這裏的所有東西,所有人!我一整天都被他們擺弄來擺弄去,他們當我是個物件,當我是個沒有生命的東西!我不是一個來自四區的人,我是一件來自四區的東西!我甚至都不如這個艾瓦克斯,甚至不如她!”

Verena指著我,怒吼著。我又想要往後退了,不管怎麽說,我想要離她遠一點,盡可能地遠。

“他們都能活著,我幾天之後就要死啦!”

Verena叫嚷著,雙手抓著她那些讓她惱火的頭發,雙腳在地板上不停地跺,把那些玻璃碎片都踢開,把地上弄得更加亂七八糟的,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要弄得亂七八糟的一樣。

Verena一把推倒了椅子,然後把她頭上最後一件難纏的裝飾品扯下來,摔在地上,哭著跑回了她的房間,門砰地一聲被甩上。

餐廳裏一片寂靜,客廳裏也是。Dahlia Heffernan跟我們道了晚安之後就沒再離開她的房間,這裏這麽大動靜,她也還是沒有理會。

“來到這裏,總會有人先崩潰。”

Mags倒是很出乎意料的平靜。

餐廳裏的那兩個艾瓦克斯開始收拾地面的玻璃碎片。我聽見Mags輕輕地跟他們倆說了聲抱歉。

“你還好嗎?”我問Finnick。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麽我會這麽問,這麽突然。那個問題突然湧上了,我想也沒想就開口了。

Finnick並沒有表現出意外,他點了點頭,回答說:“幸好我不是先崩潰的那一個。”

我呼出一口氣。我確實害怕Finnick也會像Verena那樣崩潰。他會做什麽呢?我無法想象優雅的Finnick怒氣沖沖地摔杯子,對別人做出任何粗魯的行為,對別人說出無禮的話。對任何人,即便是對艾瓦克斯,我也不能想象出Finnick的那個樣子來,就像我永遠無法想象Mags惱怒的樣子,無法想象Mags對別人苛刻的樣子。他們不是那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是。

“你想要吃點東西嗎?Finnick?從下午到現在,我想你只在火車上吃了一頓。”我走到餐桌旁,端起一個碟子,想要給Finnick裝點食物。

“你不是艾瓦克斯,Annie,你不必來給我端食物。即便是艾瓦克斯,我也不會要求他們來給我端盤子。我有手也有腳,可以自己走去拿東西吃。”他說著晃了晃他自己的一雙手,走到餐桌邊上跟我一樣端起來一個盤子裝東西吃。

“不過你在火車上做的擺盤很好看,Annie,那讓我想起了我媽媽。”他補充道。

“我只能憑著記憶去學一點,Mags不挑剔食物的擺盤,那天是我第一次發現食物可以擺放得這麽好看。”

“我替她說謝謝了!”Finnick裝好了他要的食物,端著那個裝著食物的盤子卻並沒有要坐在餐桌邊上的意思。“我要回我的房間吃了。晚安,Mags。晚安,Annie。”

Finnick房間的門一關上,Mags就從椅子上站起來。

“Mags?”我準備問出我的問題。

“來,Annie,我帶你去看一些東西。”

我想要再問Mags一些艾瓦克斯的事情,Finnick回了他的房間,我才有這個機會。可是她似乎並不想我提起這個,急急忙忙地就要離開餐廳。

Mags一直低著頭,直到她站起身來,燈光才照亮了她的臉。她哭了,雙眼通紅腫脹,臉頰和眼角還有淚痕,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想要開口問她怎麽了,可她卻先我一步來催促我跟著她離開餐廳。她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餐廳,第一次沒有等我。

Mags帶著我走到一間Dahlia Heffernan沒有介紹過的房間前面,她扭開門的銅把手,領著我走進去。

一張靠著墻壁的大木桌,柔和的白色燈光,桌子旁有著很多小抽屜的大木櫃,木桌前面墻壁上掛著的錘子、鑷子、絲線。那是個工作間。我想,這是個制作小飾品的工作間。這是用來幹什麽的呢?

我突然間想起了Finnick的項鏈,還有Verena手上的小尼普頓。

這個工作間是用來給貢品們做象征物的嗎?

“Verena的象征物不被允許帶進競技場,他們不能接受任何宗教的東西在電視上出現,所以我想你可以給她另做一個象征物。Annie,可以嗎?”

“我只是擔心她會不肯收,她並不喜歡我。”

Mags搖搖頭,“她會收的,每個人都會想要一件來自家鄉的東西。畢竟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如果在離開的時候,還不能有家鄉的東西陪在身邊,那會太可怕了。我想,她會收的。”

我想起了Verena剛剛在餐廳裏的所作所為。她確實已經失控了,而且已經失控到了一個令人覺得可怕的程度。她幾乎失去理智了。今天在到形象設計中心的時候,她在下車前看了我一眼。我想她是在忍耐對我的討厭的,因為我畢竟是Mags撫養的孩子,而Mags的行為關系到她能否活下來。而剛剛在餐廳裏,她卻是不管不顧地發脾氣,不僅對我,而直接對Mags發脾氣了。她對整個團隊發脾氣,絲毫不考慮這些人的工作會決定她的生死。

我想她確實需要東西來冷靜一下,一件來自家鄉的東西,一件可以讓她帶進競技場去激發她活下去的信念的東西。雖然我並不喜歡她,她也對我不好,可是她畢竟是四區的人,也算是救了我的小命,看見她這樣,我也不好受。

就當是為了讓我自己好受一點,幫她一下吧。

“好吧,這裏有我需要的所有東西了,對嗎?”

Mags點點頭,說:“你可以在這裏制作,那些小抽屜裏都是些來自四區的東西,珍珠、珊瑚、貝殼,什麽都有。”

“好吧,Mags,我會做好的。”

我們都沈默了一會兒。我看著這件工作室,想著的卻是餐廳裏的艾瓦克斯。

“Mags。”我松開咬著的嘴唇,“關於艾瓦克斯,我能問你一點事情嗎?你可以不回答的,我只是好奇。”

“Annie,我只能說,別跟他們說話。我是說,除了要他們幫你做事情之外,別跟他們說話。那樣他們會受到懲罰的。”

“我知道這個,可為什麽會是四區的艾瓦克斯來照顧我們呢?難道凱比特人是要用這個來折磨貢品嗎?”

Mags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嘆了一口氣,“很多事情,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特別是對於凱比特。”

“最後一個問題,Mags。那個女貢品,她認識你,對嗎?”

“不只是那個女貢品,那個男貢品也是的。他們,他們曾經是我很親近的人。我只能說到這裏了。”Mags轉身離開了工作室,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很親近的人?那是什麽意思呢?是Mags的家人嗎?我並沒有見過Mags的家人。Mags結過婚,這個我是知道的,因為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婚戒,而且Cohen是她丈夫的姓氏,Mags的娘家姓是Flanagan,我是在海報上見到的。我被Mags領養的時候,她已經50多歲了,她的丈夫也逝世很多年了,她是獨居的。那麽,她沒有自己的孩子嗎?我並不知道這個,沒有人提起過這個。這確實很奇怪的一點,沒有人提過Mags的孩子,更沒人說過她有沒有過孩子。

會是Mags有自己的孩子,可她的孩子因為某些原因不在她身邊了嗎?四區的人會因為怕Mags難過,或者害怕不好的事情發生而絕口不提嗎?

我想起了今天在開幕式前,Mags在面對那些讚助商時候的顫抖。會是因為Mags曾經不對他們示好,導致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嗎?還有Mags在面對Asher時的恐懼,會是Asher讓她失去了孩子嗎?Mags說過,四區裏頭很多人都要依仗Asher過活。

會是更糟糕的結果嗎?Mags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因為她的孩子被凱比特抓來,割了舌頭,做了艾瓦克斯。

我突然之間發現自己也在止不住地顫抖,已經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外邊的那兩個艾瓦克斯,其中的一個,或者他們兩個,很可能就是Mags的孩子。

☆、讚助

Chapter 10·讚助

Annie Cresta

我從噩夢裏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陽光正穿過臥室那面玻璃窗,投到床尾的那張印花地毯上。

我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發了好久的呆才能意識到三件事:第一件事,我在凱比特,我在貢品大樓的第四層。第二件事,剛剛夢裏的那些東西並不是真實的。第三件事,Finnick和Verena今天要去訓練場訓練,而我要跟Mags去拜訪讚助商們。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的頭發都濕了,臉也冷冰冰的。我最好去洗個熱水澡,我對自己這樣說。可我卻一直坐在床上沒動彈。那些片段還纏繞著我,無奈地大哭著的Mags,還有滿口鮮血並且說不出話來的艾瓦克斯,Mags抱著那個女艾瓦克斯,跪在地上,那個艾瓦克斯從她的臂彎裏擡頭看我,鮮血不斷從她的嘴巴裏冒出來,蔓延到地上,蔓延到我身上。

那可能是我的汗水讓有有了這樣的錯覺。可我還是不敢動,我的手腳都有點僵硬了,額頭上的汗水也幹得差不多了。

陽光慢慢移動著,等到它移到床邊的時候我才能回過神來,從床上起來,走到房間的浴室裏沖了個澡,把一身幹了的汗都沖幹凈。我從櫃子裏找到一條藍色的連衣裙,我更想要那條米黃色的,那條更素凈一些,可我今天要跟Mags去拜訪讚助商,那條裙子並不合適。我並不知道Tigris還會不會來幫我設計造型,我只好帶著把那條帶蕾絲邊的藍裙子套在身上。

我站在鏡子前面的時候,忍不住伸手拽了拽我那些棕色帶著波浪的頭發。我不是很確定我能怎麽打理它們了。編辮子嗎?我並不想要一條魚骨辮。盡管我很喜歡它,可是那個夢裏,女艾瓦克斯沾滿了她自己血液的魚骨辮讓我感到害怕。Mags並沒有教過我別的編頭發的樣式,我只好拿了一根橡皮筋把它們都紮起來,放在腦袋後面。

我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Mags的聲音從餐廳那裏傳過來。走到餐廳,我看見Finnick和Verena面對面坐在餐桌旁,Mags和Dahlia Heffernan分別坐在餐桌的一端。

“早上好,Annie。”Finnick沖我微笑。

“早上好。”我點了點頭,走到另一邊的餐桌上用盤子裝了一點雞蛋和火腿,然後坐在Mags旁邊的椅子上。

Verena擡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她看起來好多了,除了她腫脹的眼睛和有些蠟黃的臉。但她起碼能夠安靜地坐在這裏,在艾瓦克斯為她的水杯添水的時候說謝謝了。

我沒見到那個女艾瓦克斯,現在的餐廳裏只剩下那個男艾瓦克斯了。

“好吧,Finnick,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別在訓練場裏碰魚叉,那裏會有的,但別碰。你也是,Verena,離那些長矛遠一點。學點別的東西,學點你們不會的東西。今天是第一天,跟著訓練場的教練學一切有助於生存而不是有助於戰鬥的東西。”

“Verena,你明白嗎?”

Verena從她的食物裏擡起頭來,點頭回答,“我明白了,我會去學著生火,搭雨棚什麽的。”

Mags又重覆了一遍,“我們不能知道競技場會是什麽樣的情況,競賽組織者會用盡手段讓你們活不下去,你們今天學的生存技巧會救你們的命,只有自己活著才有可能贏。”

“好了,今天該了解的東西都知道了,我們該去訓練場了。”Dahlia Heffernan站起身來,對他們兩個說,“男孩子,女孩子,我們十分鐘後在電梯口匯合,記得在競技場也要註意你的儀容和言行,會有競賽組織者在那裏的。”

她正要離開餐廳,卻突然轉身回來,“Annie,Tigris等下會來給你和Mags做造型,然後你們才會去拜訪讚助商。只是個小提醒而已。”

Verena也從自己的椅子上起來,盯著我看了很久,咬牙切齒地說,“看來,我們小命你也是能掌握一部分咯!”

她丟了餐巾,往電梯那個方向跑過去了。

Dahlia Heffernan昨天肯定聽到了Verena失控,她這麽說是想要Verena知道我也算是這個團隊的一份子嗎?換句話說,Dahlia Heffernan是要Verena知道我也掌握著她的小命嗎?雖然這不是什麽能起巨大作用的東西,但畢竟對於饑餓游戲來說,很小的概率也會被放大。Dahlia Heffernan應該是想要Verena對我好一點,起碼別因為我發怒,讓大家都難堪。可她似乎想錯了,Verena只會因為這個更討厭我吧。畢竟,我想她明白,我不會因為她代替了我成為貢品而偏向他,因為我是想要代替Felicity成為貢品的。Felicity的哥哥Finnick才是我想要幫助的人,雖然Mags並沒有做出選擇,可Verena卻很可能會認為Mags因為我選擇了Finnick。我多拿到一個金幣,她就會更惱火一分。

“她今天早晨算控制得不錯的了,Annie,別怪她。”Finnick伸手來摸了摸我的手臂。

“我吃好了,得過去了。”Finnick也站起身來,他臉上仍舊帶著笑容,盡管他的眼睛下面也有著一圈淡淡的烏青,他笑著對我說,“記得給我們帶多點金幣回來。”

“我可沒有權利答應這個。”我沖他微笑,目送他離開餐廳。

餐廳裏只剩下我和Mags兩個人在吃東西,如果不是那些艾瓦克斯在身邊,我會想在四區的勝利者村那樣自在。

“Mags,你不需要跟他們一塊去訓練場嗎?畢竟你是他們倆的導師。”

“不,一區、二區和四區的導師都不會跟過去的。起碼第一天不會,今天我們得先去拜訪一些可能性最大的讚助商,他們的事業都跟四區多多少少有關,而且曾經給過我們的較多的讚助。”

我想起了一區的那兩個明星導師,那天我們一到看臺,他們就來圍著我們了。那並不是什麽友好的表現

“我們還可能遇見別的導師,對嗎?尤其是一區和二區的,他們也不會去看自己區的貢品訓練。”

Mags點點頭,“是的,他們也會來跟我們爭奪讚助商。”

一區連續兩次贏了饑餓游戲,這確實是一個優勢,可就我所知道的,並沒有哪一個區能夠連續三次贏得饑餓游戲,因為饑餓游戲並不只是貢品之間的你死我活。貢品的小命,還是大賽組織者握得更緊一些。在競技場裏頭,他們可以放出變種生物,可以制造任何自然災害,可以讓人活活被太陽烤死。

即便是有讚助商的禮物,也不可能跟大賽組織者抵抗。何況掌控著禮物的導師會有自己的偏好,兩個貢品,只能有一個活下來。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問Mags一些問題,可Tigris進了餐廳。我只能收起我要說的話,跟著她去梳妝打扮,然後安安靜靜地思考著我的問題,陪Mags去拜訪讚助商們。

Tigris並沒有怎麽改變我的樣子,只是又幫我梳了魚骨辮,代替我原本胡亂紮起來的發辮,垂在我身後。

Mags和我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出發,坐一輛小型的銀色汽車去到目的地。來凱比特的時候,我並沒有好好看這附近的風景,因為那輛長而窄的車子是幾乎全封閉的,雖然有窗戶,可我卻一點兒也不敢碰。

我們出了貢品大樓,順著那條通往總統府的大道往外走。我開了窗,卻看見外面的路上幾乎空無一人,只有一些穿著銀色衣服人在開著車打掃街道。“我以為凱比特的街上會有很多人的。”

我聽見駕駛室傳來一聲輕輕的笑聲。我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凱比特的居民幾乎不會在下午兩點之前出來活動,他們的生活是在晚上的,Annie。”Mags解釋說。

晚上?我被嚇到了。可是瞬間我就回過神來,確實,這些人早早地起來能夠幹什麽?去捕魚嗎?

我沒再說話,以免前面那個開車的人又再笑話我。

車子應該開到了凱比特的郊外,停在了一個塗了銀色漆的金屬大門前面。

“我們要去拜訪的,是一個掌管帕納姆漁業公司的女商人。”Mags說。

“是Cordelia Marchant嗎?我曾經在四區見過她,她跟她的下屬來四區慰問過Stafford家,她還送給Stafford家三張食品卷了。”

我只是遠遠看見過Cordelia Marchant一次,隱約記得她亮紅色的頭發和身上那件織著銀線閃閃發亮的黑色套裙。四區的人大概都會記得她,因為那次她慰問過Stafford家之後,四區掛過好久她的海報,不僅是因為她的善行,還有因為她的公司在那之後擊敗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成為四區漁業的領頭企業之一,終於取得了與公司名匹配的地位。

“是的,是Cordelia Marchant。”

大門自動打開,車子沿著那條鋪石小路開進去,停在一幢有著白色外墻的房子外頭。我和Mags下車,一轉頭就發現一個皮膚黝黑,穿著黑白套裝的女人站在了房子的門廊前頭。

“Cohen女士,Marchant夫人在等待您了。”

“謝謝你。”

Mags向她點頭,跟著她走進了那幢房子。我跟在Mags身後,打量著房子裏的裝飾。Cordelia Marchant的房子並不花哨,相反的,這裏看起來更加覆古一些,如果不是因為它墻上的那些裝飾品的話,這裏的搭配會顯得更和諧一些。Cordelia Marchant似乎很鐘愛她的事業,因為從玄關的走廊一直到客廳,周圍的墻壁上都掛滿了大型魚類的骨架。特別是那個架在壁爐上面的灰鯖鯊頭骨,它讓整個房子都顯得恐怖起來。Cordelia Marchant有孩子嗎?我想她的孩子會做噩夢的。

“Mags!你好嗎?”

Cordelia Marchant從我們身後的旋轉樓梯走下來,她那頭亮紅色的頭發燙出了大波浪卷兒,身上穿著一條銀色的裹臀裙,令人驚訝的是她的皮膚,那並不是我印象中自然的淡褐色,而是像其他瘋狂的凱比特人一樣,染成了赭紅色。她的模樣跟我印象中那個莊重的女商人一點也重合不起來了,相反的,我幾乎就要尖叫出聲了,她這一身的赭紅色,像極了我夢裏那個滿身鮮血的女艾瓦克斯。

我別過臉去看那個灰鯖鯊頭骨,盡量不去看她。

“中午好,Marchant夫人,你最近好嗎?”

“老樣子啊!在凱比特裏頭,日子每日都是一樣的,只有到了饑餓游戲的時候,我們的生活才能有點生氣。”

我真想把我的耳朵也合上。我無法想象Mags是怎麽面對這些讚助商的,我並沒有真正經歷過饑餓游戲,卻也感到難堪和氣憤,她是怎麽對這些人笑的呢?更讓我難過的是,對著這些人笑的Mags,也曾經是那些用自己的生死搏鬥來讓這些人的生活有點生氣的貢品之一。

這些人能給金幣讓我們的同胞活下來。

這些人能給金幣讓我們的同胞活下來。

我不斷在心中重覆這句話。一遍又一遍。我想我能勉強看Cordelia Marchant的臉了。

“我可看見你們今年的兩個貢品了!真是太棒了!我真喜歡那個男孩子,Finnick Odair,Margery也是這樣說的,你不知道她都想要把自己的零花錢拿出來去給他買禮物了。”

我想這個Margery是Cordelia Marchant的女兒。這是個好消息嗎?Cordelia Marchant很可能會支持我們。

可Cordelia Marchant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失望了。

“可我對她說,Finnick Odair還太小了,他可是很難活下來的。Verena Stafford倒是滿了18歲,勝出的可能性大很多。可她說,如果要投一個女孩子的話,她要投給Bellona,因為她喜歡她的橄欖枝花環。這個孩子!”

Cordelia Marchant捂著嘴巴咯咯地笑。

“那我可得要好好說服Margery Marchant小姐了,要知道,Verena可是個頂頂好的女孩子。別說橄欖枝花環了,她可以編出任何漂亮的東西,就用她的一雙手。我打賭她喜歡Bellona是因為她沒見過Verena用繩子編出的張漁網,我的天,那簡直是一幅畫。”

Cordelia Marchant眨了眨眼睛,顴骨面上的肌肉聳起來,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真的嗎?我可得讓她知道才行。她剛剛跟二區Enobaria的出去了,她們說要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可以充當編花環材料的嫩枝,先學一下手藝。”

二區的導師已經來過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他們已經來了,那麽Cordelia Marchant又肯讓自己的女兒跟著他們出去,我想她已經答應了二區,不會做我們的讚助商了。

都怨我!如果不是因為要為我化妝打扮,Mags可以更早出發的。二區的導師不可能比Mags還快。

Mags選擇中午的時候過來,我想她是準備跟Cordelia Marchant一邊吃一邊聊的,慢慢說服她成為我們的讚助商。可這個女人和她的女兒已經被二區的導師迷住了,我想她不會留我們吃午飯的。

Cordelia Marchant看了一眼手表,說:“Mags,我想他們快要回來了,如果……”

“Marchant夫人,這只灰鯖鯊是您捕到嗎?”

她們兩個都安靜了下來。

Mags首先反應過來,對Cordelia Marchant說,“這是Annie Cresta,我撫養的孩子。”

Cordelia Marchant也回過神來,點點頭,一個字的回應也沒賞給我。

“我真的不敢相信,Marchant夫人!我上一年在四區見過您,我怎麽也不敢相信一個去慰問隕落貢品的家人的優雅女士,能夠有這麽大的勇氣去捕到一條灰鯖鯊!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

這些人能給金幣讓我們的同胞活下來。

這些人能給金幣讓我們的同胞活下來。

我在心裏重覆。我想我能夠忍住扇自己一巴掌的沖動。

Cordelia Marchant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臉,不只是顴骨面上的肌肉聳起來的那種,是眼角也泛起皺紋的那一種。我能分辨出什麽是真心的笑,什麽不是。四區裏那些討厭我的人起碼讓我學到了這個。

“謝謝你的稱讚,Annie。”

她扭頭跟Mags說話,不過更像在自言自語,“幾乎沒人相信這灰鯖鯊是我捕到的,他們都說是我指揮我的團隊罷了。真叫人懊惱!”

Mags笑著回應她,“相反的,Marchant夫人,我是很相信這件事情的!”

“噢?為什麽呢?”

“我想是因為Mags見過Verena捕魚吧!Marchant夫人,如果您能見到她捕魚,我想您會說您就像看到了自己。她能夠把一根比她還高的長矛,一下子投到一條星鯊的脊背上,幾乎貫穿了它。星鯊雖然要比灰鯖鯊小一點,可那已經是很厲害的鯊魚了,畢竟Verena那時只有16歲多一點吧,是這樣嗎?Mags?”

Mags搖搖頭,說:“她那時還差幾個月滿16歲,Annie。星鯊在水裏的移動速度可比人在陸地上要快多了。”

Cordelia Marchant瞇起了眼睛,看著那條灰鯖鯊的骨架,似乎在思考星鯊的大小。

我猜她會有興趣的。

我把雙手重疊放在身體前面,皺著眉頭向她露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來,“Marchant夫人,我能向您提出一個不情之請嗎?我真的很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

“噢?你說吧,如果我可以,我會盡力幫你的。”

“事情是這樣的。呃,我想給Verena做一條項鏈,作為四區的象征物,陪她一塊去競技場。可是我並沒有什麽好材料,直到我看見了您的灰鯖鯊。您能把這條灰鯖鯊的牙齒送給Verena,讓我做一條項鏈給她戴上嗎?我想要在上面刻上四區的標志,那樣所有的攝像頭都能看見它了!”

Cordelia Marchant並沒有立刻回答我,她用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懇求道,“拜托了,Marchant夫人,如果四區的人能夠從電視上看見一條刻著四區標志的項鏈,他們會開心得暈過去的。”

Mags沖我露出一個微笑,她走到Cordelia Marchant的身邊,離她很近,說:“如果四區的標志在貢品的項鏈上面出現,我想所有人都會妒忌四區的。”

我看見Cordelia Marchant也露出了一個微笑,她走到我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