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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他的那樣好看的一雙眼睛。

Mags的眼睛是慈愛卻充滿哀傷的,Ron的眼睛是盈滿憤恨的,Victor眼睛裏的是無奈。我會看鏡子裏的我的眼睛,那是自卑和怯懦。而Finnick,他是不一樣的,跟誰都不一樣,他的眼睛總是那麽明亮,那麽自信,那麽驕傲。

那是一雙我一直向往著的眼睛。它們從來沒有在我的身上停留過,直到現在,我狼狽地,像根木頭一樣戳在這裏,身體的襯衣被Ron扯皺了,可能還破了,發辮散落了,滿臉塵沙,我看了一下我的手,剛才那些濕濕的感覺來自那些從我的傷口流出的血液,我想起了我剛剛擦眼睛的動作,我的臉上可能還滿是血汙。

真糟糕!我突然想罵點什麽,卻突然之間發現我連一句臟話也不會。更確實不敢在Finnick Odair跟前用一個臟字。

可無論如何,我第一次正視那一抹海綠色,那一抹海綠色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看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一些年齡的計算問題,進行了一下小修。如果是看過第一部分的,可以直接跳到第二部分第二部分就可以了,出場年齡修改如下:

65th饑餓游戲時:Finnick 14歲,Felicity 12歲,Annie 13歲,Ron 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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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開坑啦……

《第三者守則》

獻給唱出人間天籟的Eason

和所有為情所困恨不得殺死良知的人

陶岸是最好的情人,嘴甜,體貼,玩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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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渣女,BE,虐,無狗血現實向三觀正

晚12更

☆、透明女孩

Chapter 2 透明女孩

Finnick Odair

Ron提著東西往他家奔跑過去的時候我就覺得事情不對了。等我追上他,他已經把那個穿著米黃色裙子的女孩子推到了,正騎在她身上,揮起拳頭就要往她臉上掃過去。

我丟下手裏那只半滿的魚簍,沖到Ron身後,雙手箍在他的腋下把他從那個女孩子身上扯起來。

不用問更不用看,我知道那女孩是誰,也完全明白Ron的憤怒。

Annie Cresta。Mags Cohen領養的孤兒,四區裏頭的透明女孩,棕發碧眼,和我一樣是四區裏的混血孩子。

Ron還想要往Annie Cresta的方向撞過去,我急忙扯住他,用手臂攔在他的身前。

“停下,你冷靜點!”我沖他吼道。

“別攔我,她一天不死,四區就不會有安寧日子過!”他嘶吼著,沒有足夠的力量掙脫我,一聲聲粗重的喘息從他的鼻子裏頭湧出來。

我低聲在他的耳邊說,“Ron,想想你媽媽,想想你的姐妹,別這樣,你會惹上麻煩的。”

“她就是個麻煩!Finnick,你不是不知道的!她殺了我的……”

我截住他的話,“她沒殺任何人。”

“她有,她……”

“如果你說出這些,沒人能保證Stafford一家的安危。把它們吞下去!”我回頭瞟了一眼Annie Cresta,她已經從沙地裏頭站起來,揉著眼睛,我大聲勸告Ron,“你不能賭氣,Ron,你還有媽媽和弟弟妹妹要養活,Verena需要有人幫忙,如果你不想被送到福利院去,接受Mags的好意,起碼,她是四區裏唯一一個能夠幫到你的人。對於Victor,我相信Mags已經盡力了。”

“好吧好吧!”Ron舉起手來,示意他不再反抗。Doris和Galley見他這樣,馬上抱緊了揣在懷裏的面包,撒開腿跑回屋裏去。Stafford夫人看了Ron一眼,也轉身走回房子裏頭去了。

Ron還在瞪著Annie Cresta,我拍拍他的背,讓他回房子裏頭去,示意我來處理這些事情。他靜止了很久,才轉身往門那邊走過去。

“我不道歉,我並沒有錯。”

Ron停住了腳步。我忍不住挑起了眉毛。我可從沒見過這個透明女孩能夠這麽勇敢地大聲說話,勇敢得已經是魯莽了。

我往前走一步,假如Ron回頭來要揍她,我可以來得及制止他。

“我沒有做錯事情,Mags托我來給你送東西,我就來了。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你沒權利這麽對待我。我是孤兒,但不是野孩子,也不是誰的仆人,更不是誰的寵物。”

那透明女孩一頭棕發亂蓬蓬的,那梳好了的魚骨辮早就散得不成樣子,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領口處還被扯裂了,她的左邊衣袖的袖口處紅了一大片,右手緊緊攥著,紫白的手上也是濕漉漉的沙土。她的臉臟得讓我都有點害怕,沙子混著半幹的血液滾了滿臉。

可她那雙綠眼睛是真的明亮得跟晴天的大海一樣。

她的紅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再說點什麽。她看著地面,目光掃來掃去的,我突然有點想笑,她不會是想要道歉了吧,前幾秒她才說過她自己沒有做錯的。而且我用腳趾頭就能想到Ron對她說的話有多過分,即便我不喜歡她,即便我也希望四區裏沒有這個透明女孩,那些話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會太過分了。

Annie Cresta往後退了一步。我這才回過神來看Ron,他的臉已經漲紅了,鼻孔一張一縮地,要向她走過來。我連忙跳過去擋在他前面。

“回去,Ron。別說任何一個字,回去,Ron。”

他深深地吸氣,然後呼氣。他隔著我,指著Annie Cresta,咬牙切齒道,“你等著,Annie Cresta,要是我和你一起去到饑餓游戲,我在競技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我強忍住喉嚨裏的笑。Ron和Victor的區別為什麽會這麽大呢?明明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呢!Victor是個總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人,我們常叫他冰人,因為他總是那麽冷靜,即便是在震驚之後,告別之前,他都能那樣鎮定,囑咐他的家人小心。Ron可真是他的反面,透明女孩幾句話就讓他近乎崩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Ron永遠都不可能跟Annie Cresta一塊去饑餓游戲,因為Annie Cresta不會被選中,這是Ron知道的東西,是職業貢品學校裏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

Ron砰地甩上他家的門。我走到Annie Cresta身前,她還低著頭呢,整個人好像都在顫抖,Ron的話傷她傷得不輕。

我安慰她說,“他只是在氣頭上,不要想他說的話。”

她擡起頭來,眼眶和鼻子周圍紅紅的,淚水流了一臉,她哭起鼻子來可真像Felicity,那雙綠眼睛尤其像,如果透明女孩能從她雙親中那個來自富人區的那裏得到金頭發,她就活脫脫是另一個Felicity Odair了。

我忍不住伸手過去想要幫她擦眼淚,她卻瞪著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我只好聳聳肩,“好吧,你不想我幫你,那你就要自己擦眼淚咯!”

她看起來有些疑惑,舉起左手就開始摸眼睛,那袖子上還有血,她用手背去蹭自己的眼睛,還是讓自己的臉頰上落了幾道血跡,那讓她看起來更加狼狽了。

她不一會兒就放下了手,整張臉都挺紅的,轉身就要走,我忙拉住她的手肘。

“哎呦!”

她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來。她的手肘該是磨破了,袖子上一大片剮蹭的痕跡,底下的皮膚大概不能幸免。我直接走到她面前,撩起她的袖子,那裏有一片擦傷,破了皮的地方紅紅的滲著血。她可真夠細皮嫩肉的,那些被袖子遮住,沒有弄傷也沒有弄臟的皮膚白裏透紅,一點也不像四區裏頭的其他孩子。在我們外出捕魚或者訓練的時候,太陽把我們的皮膚曬成了棕色。而Annie Cresta大概還在她家裏,喝著凱比特送來的牛奶,躲避著百葉窗透過來的陽光。

說到牛奶,說實話,我也挺想要的,牛奶在四區可真是個奢侈品。

她撥開他的手,反手幾下把袖子打下來,我真懷疑她並沒有感覺,那樣粗魯地對待自己傷口,她那麽嬌滴滴的,怎麽對待傷口起來卻能跟我們差不多了?

她咬了咬嘴唇,說:“沒事的,我要回去了,Mags還在等我。”

我覺得好笑,這是我今天聽到最好笑的事情,“你就準備這樣回去找Mags?頭發亂了,衣服也破了,渾身都是傷口,滿臉都是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了饑餓游戲回來。”

“我會自己處理這些麻煩事。謝謝你的關心,也謝謝你剛剛為Mags辯護。”

她能自己處理這些事情?也許吧,可我才不管。平常可是挺難跟透明女孩說話的,當然,我指的是,通過透明女孩跟Mags Cohen說話。Victor的姐姐Verena被安排為今年的志願者,我雖然跟Verena不熟,可為了Victor,我也想幫幫Verena。再說了,和Mags關系好,總還是有好處的,畢竟誰都可能被抽中,包括我的妹妹Felicity,而今年的導師一定是Mags了。也許透明女孩可以欠我一個人情。

“你可以去我家,我媽媽可以幫你處理你的傷口,她是個醫生,你記得的吧,上次Mags中風了,你應該在醫院裏頭見過她。還有,我妹妹Felicity的身形跟你的差不多,你可以穿她的衣服。我會送你回到勝利者村,你看怎麽樣?”

我微笑著看著她,她打量著我。

“你沒必要幫我,再說了,Mags看到你,會更加奇怪今天發生了什麽。”

我撇撇嘴,“我今天跟Ron去捕魚了,你們今天也拿了食物對不對?我聽說你們拿了牛奶,那可是四區裏稀罕的東西,我拿點一點比目魚去換你們的牛奶,你看行不行?”

她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說:“謝謝你,Finnick。”

“沒關系。”我轉身走在前面帶路,走到Ron家門前提起我的那一簍魚,從裏頭翻出三條比目魚提在手裏,然後把剩下的魚都放在Stafford家門口。放完了魚簍,我轉過頭來催促了她一下,“得快點走了,天就快黑了。”

“嘿,Annie。”

我走得慢了一些,去到了Annie Cresta的旁邊,跟她並肩走。

“Victor那年,是你第一次參加抽簽對嗎?我有個妹妹,叫Felicity,今年是她的第一次抽簽了。如果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好嗎?”

她停下腳步,停在了我的身後。

“我只是希望你能陪著她,站在她身邊。”我朝她笑笑,她臉上的驚訝和釋然,只能是以為我會向她提出什麽讓她為難的要求。“這會有點難辦吧?”我故意問,“畢竟你們得按照年齡分開站。”

她搖搖頭,走到了我的身邊,和我繼續往前走,“我可以站在13歲隊伍的邊上。如果她也願意的話,我沒有問題。”

“實際上,我快14歲了,比Felicity要大一點,收獲節之後就是我的生日。”

“噢,那Ron只比你大那麽一點點呢!”我看向她的手肘,“很多時候這些事情不能夠用年齡來衡量,那個大玻璃球裏本來就已經有3張紙條寫著Ron的名字了,更何況他今年去領了好幾次食品卷,而他的姐姐Verena領了更多,畢竟他們家現在有三個無法工作而等飯吃的人。所以你能原諒他嗎?他並不是真心說出那些話的。”我盡量用柔軟的聲音去說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Felicity只比我小一歲,我沒試過哄她,我大概在這件事情上會做得很蹩腳。

她沒有回答我,卻反問:“你和他從前是很好的朋友嗎?Victor?”

她這語氣很奇怪,像是我跟Victor是兩個星球的人一樣。就因為Victor住在貧窮區嗎?我父親也是從這裏走出去的,我的頭發也是深色的,跟Victor的一樣,Victor的眼睛也是綠的,跟我的一樣。更要緊的是,透明女孩的頭發和眼睛也跟我們的一樣,她不該這樣區分我們。

“嗯,Victor和我是好朋友。”我咬了一下“好朋友”這幾個字,“他沒能回來,我只是想幫點忙,為他,為他的家人。”

她想了一下,說:“Victor是個好人,他對我挺和善的,真的和善的方式,不是Ron那樣。嗯,我也不可能要求Ron給我道歉,畢竟我也覺得Victor的逝去是一件很遺憾很讓人難過的事情。”

Victor是個和善的人,她說的沒錯。一點都沒錯。四區裏頭沒人討厭Victor,那個教我怎麽用流網的Victor,那個即便自己是貧窮區的也要幫助別人的Victor,那個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殞命卻冷靜對待的Victor。

我看了透明女孩一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正在跟著我一塊前行。她看起來就那麽透明單純,可我想我不會相信。

事實上,她才是該死的那個人,而不是我的朋友Victor,我和Victor並不是非常要好的哥們,可我也能真的體會到那種憤怒,那種怨恨。

我攥緊了拳頭,點頭說,“Victor是個好人。饑餓游戲之前,他還跟我一起約著出去撈蛤蜊。要是沒有饑餓游戲,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要是沒有你,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Annie Cresta

確實,要是沒有饑餓游戲,誰都不會被抽中,誰都不會走,我也不會在四區裏突然之間就見不到誰。即便這個人是Ron,這樣事情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

Finnick Odair。我悄悄地看了一下他的側臉。

他會被抽到嗎?像Victor那樣被抽到,Victor被抽到的時候是13歲,如果他還在,就會跟Finnick和Ron一樣,過14歲的生日。Finnick會贏嗎?他大概會的。畢竟他這麽強壯,他還會用三叉戟。可他畢竟年紀這麽輕,他會輸嗎?不,不!我實在想不到會有一天,會有人像上一次饑餓游戲的勝利者,那個來自一區的Cashmere,像她站在法院大樓前裝模作樣地哀悼Victor的隕落那樣,假惺惺地去談論Finnick的逝去。那是個可怕,而又難以置信的情景。

我搖了搖頭,把那個奇怪的想法從我腦海裏趕出去,Finnick Odair不過是過路時順手幫我一個忙而已,我不該想那麽遠。畢竟Finnick Odair不會是我的“好朋友”,不論他能和Victor有多友好,不論他能怎麽容忍暴躁的Ron,我也不夠格去做他的朋友,我比不上Victor,更沒有他那樣的兄長。

我只能一路沈默著跟Finnick往Odair家走去。

Odair家的房子離勝利者村很近,離法院大樓也很近。那是一樁挺大的二層房子,跟勝利者村的房子制式很相近,只是沒有那麽奢華耀眼。

我在路上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和頭發,讓我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糟糕,起碼不用引起路人的註意。

Finnick帶著我走小路到了Odair家的後院,從那裏進去Odair家。

“嘿,我回來啦!”

“先去洗澡,小夥子!”那是Odair醫生的聲音,她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大概是在準備晚餐了。

“媽媽,晚餐得等一會兒!您得先來幫一個忙。”

好吧,先搞定我這個麻煩的忙。

Odair醫生從廚房走出來,金發綁在腦袋後面,海藍色的圍裙還系在她的身前。她長得很年輕,大概將近三十五歲的樣子,因為她常年都有笑容,所以更顯得有活力。Mags中風後,她幫助了我很多,不僅僅是在照顧Mags的方面。當時政府已經打算把我送到福利院去了,可她卻堅持說Mags的病不嚴重,而且她認為我有照顧自己和照顧Mags的能力。就她幫過我這點來說,我就很喜歡她的。

“您好,Odair醫生,很抱歉來麻煩您。”

她看見我,顯得有點驚訝,不過她馬上就進入了狀態,把身上的圍裙脫下來,向我走過來。

“我們去客廳,讓我給你的傷口消毒。”

“這是怎麽回事?”她似乎有點生氣,問Finnick的語速都有點急促。

“我沒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媽媽。”Finnick辯解道。

我代替他回答:“Finnick沒有說謊,Odair醫生。是我自己弄出的事情,Finnick只是帶我過來請您幫忙。”

“是Ron Stafford對嗎?”Odair醫生很聰明,她自己就猜到了答案。

我辯解,“一部分,剛開始是我沒有站穩。”

Finnick率先笑了起來,Odair醫生只是無奈地看了我一下,又瞪了Finnick一眼。

“坐在沙發上吧。”

Odair醫生也不介意我臟兮兮的衣服,讓我坐在沙發上,自己走到旁邊的櫃子裏去拿藥箱。Finnick已經先她一步取出了藥箱,直接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用手指輕輕扳開了藥箱上的銅質扣,然後取出了鑷子棉花碘酒什麽的,開始給我處理傷口,還一邊溫柔地對我說著話。“Mags怎麽讓你一個人給Stafford家送東西呢?上一次饑餓游戲之後,Ron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悲痛能夠多麽嚴重地改變一個人。”

“幸好是我去送東西了,而不是Mags。Mags要是沒站穩而摔倒了,事情可就比現在要糟糕多了。”我擡起眼睛看了一下Finnick,他正站在沙發靠背的另一邊,看著他的母親給我處理傷口,我又說:“多虧了Finnick,不然我就要這樣走回勝利者村去了。”

“你下一次去幫Mags送東西的時候,叫上Finnick一起吧,起碼他們不會再欺負你。”

我感到四肢都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不知道是出於激動還是驚訝,還是尷尬,還是什麽別的情緒。讓Finnick Odair來給我做保鏢?我的天,這簡直是我不可以有的念頭,那種連想一下都不可以的事情。再說了,說不定他們會更討厭我。前幾天,學校裏才有女孩子願意跟我結伴吃午飯,我可不想就這樣沒了我的女伴。

“謝謝您,Odair醫生,可是我想我自己可以的。Finnick還得去漁場,不能跟著我走來走去的。”

Odair醫生看了一眼Finnick,也沒有再說什麽。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我看見一個金發的小姑娘走下來,那是Odair家的小女兒,Finnick提到的那個Felicity。她跟她的哥哥長得很相像,只是更加柔美,而且她得到了Odair醫生的金頭發。Felicity跟我不同,她是職業貢品學校的,實際上,她是就快到職業貢品學校報到了。Felicity Odair剛剛通過了職業貢品學校的選拔,而我一次也沒有通過那些考試。

“媽媽,我們有客人嗎?”

“是Annie。”

她看見了我,做出了一個跟Odair醫生相似的驚訝表情。“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有點覆雜,Lily。”Odair醫生喊了一聲Felicity的小名,“你能帶Annie去你的臥室洗澡和給她一套你的衣服嗎?”

Felicity點點頭,走到我身邊握住我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幾乎沒有一點猶豫。

我跟著她上樓,走進她的臥室。

她去浴室給我放洗澡水,我趁機打量她的臥室。那張鋪著淺藍色床罩的床上擺著一只一人高的布偶熊,床旁邊是她的書櫃,從地面一直撐到天花板上,櫃子上面擺滿了書。

“這些都是我求爸爸給我搜集回來的。”Felicity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在了我的身後,手上拿著一套跟我身上這套很像的衣服,她微笑著看我,繼續說,“你知道的,我們一直只有教科書。我也不知道爸爸是怎麽找到這些書的,不過它們都很有趣,有些是詩,有些是童話故事,都是很久遠的東西了。可總比教科書好。我可以借幾本給你,你去洗澡吧,我挑一挑。”

我還沒有拒絕,Felicity就把衣服放到我手上,推著我進了浴室,帶上門的時候還囑咐了我一句不要讓我的傷口沾到水。

洗澡前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也發現自己做出了一個跟Odair醫生和Felicity相似的驚訝表情。我連忙把視線從鏡子上移開,用水把身上的塵沙和血汙都沖幹凈,小心地避開剛才塗了碘酒的地方。對於那些傷口,我並不是很在意,可我不希望把Odair醫生的工作搞砸,讓她再忙一次。

我洗完澡,把Felicity給我的衣服穿上。那衣服很合身,把我身上的傷口都給遮住了。而且沐浴露的香味遮住了碘酒的氣味,我努力地聞了幾下,確保自己身上再也沒有那種可以引起Mags懷疑的氣味。

確認一切都好了,我對著鏡子把我一頭棕色的頭發編成兩條魚骨一樣的辮子垂在胸前,這是四區女孩子常見的編頭發樣式,最最普通的一種。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女孩子。棕頭發、綠眼睛,一看就是個混血兒。我並不算難看,可我眼睛裏的自卑讓我的臉沒有一丁點光彩,天知道我多想變得跟Felicity和Finnick那樣,自信滿滿而神采奕奕。

我也想去職業貢品學校,所有孩子都渴望能夠去到職業貢品學校。第一,那是一種對自己實力的認可。第二,從那裏面學到的東西,都會在四區裏頭排上用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誰都可能被抽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抽到了,那些學到的東西就能讓自己活下來回家。

可並不是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去的,即便是市長的孩子都不能額外得到這個權利。而Finnick和Felicity卻都得到了,Ron也得到了,Ron的姐姐和哥哥都得到了。我感覺我就像是個外星人一樣,我站在這些遙不可及的人中間,渴望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個。

但看看我,沒精神的女孩子,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所觸及到的每一塊都與剛強無關,我這麽軟弱。卻居然企圖有像Finnick或Felicity那樣的朋友陪伴我。

我想起了Odair醫生的提議,那可真是個笑話。可我心底裏頭居然有那麽一點期待它是真的,我因為這個而鄙視我自己。我憑什麽去有這樣一個陪伴者呢?我憑什麽擁有Finnick或者Felicity來當我的朋友呢?

Finnick高大健美,有褐色的皮膚和一雙最完美耀眼的海綠色眼睛,他才14歲就長得像個即將成年的帥氣小夥子,又能夠捕到最大最肥美的銀鱈魚。Felicity柔美可愛,金發碧眼,即便她的體能比不上她的哥哥,她也是職業貢品學校的,她能甩我幾條街。

個人層面來說,是這樣的,那麽家庭呢?

Finnick的爸爸老Bartholomew Odair,一個出身貧窮區的男人,他從一個水手,一直當到四區裏最出名的好船長。雖然老Odair為凱比特的海運公司服務,可他自己也有兩條屬於自己的大船,還有一條能下水的仿古三桅帆船,四區裏沒有一個男人不羨慕他的。Finnick的母親Odair夫人則是四區的一位女醫生,她善良可愛,常常去幫助那些得不到治療的窮人,自然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而我呢?我沒見過我的父母一面,那對Cresta夫婦在出海前把小小的我交給Mags,就再也沒回來。我知道的全部,就是他們的那兩塊沒有照片的墓碑。盡管我沒有那種對血親的刻骨思念,但那個空洞,即便是Mags也無法讓它被填補。Mags很好,她是我整個世界的支撐,她就像大地一樣,提供給我一切讓我生存下去的東西,就像一個人無法在一片豐饒的大地上生活一樣,她也不能驅逐我的孤獨,讓我感受到生活的滋味。

我永遠無法與Odair兄妹比肩。我得記得這個。

☆、最後的晚餐

Chapter 3 最後的晚餐

Finnick Odair

我看著她們倆走上樓,金發Felicity和棕發Annie,那看起來可真奇怪。

“Finn,幫我擺盤子,好嗎?”

媽媽收拾好了她的醫藥箱,又走回到廚房,拿起她的圍裙。

“當然。”我離開沙發,走到廚房去把菜肴搬上桌。我看了一眼手上那碟鹽面包,它們被摞成塔形,周圍用奶油裝飾著,我敢用我的漁網打賭,那面包塔裏頭肯定藏著東西。

爸爸從屋子外頭走進來,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我可聞到鹽面包的香味了!”

“這可是你的最愛了!”

爸爸踱步到廚房,走到媽媽身邊,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才是我的最愛,Odair夫人。”

“十分榮幸呢!”

我抖了抖手臂,讓那些立起來的汗毛都回到原位去,大聲喊:“嗷噢,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們兩個都發出一串咯咯的笑聲。

“噢,我們今天的餐桌上要有個客人了,Bate。”媽媽說道。

“那可挺新鮮!四區的人都不喜歡到別人家做客。那是誰呢?”

他走到我身邊來,伸手要拿我手上的盤子,媽媽拍了一下他的手,他馬上把手縮了回去。

“先洗手!Bartholomew Odair!”媽媽皺著眉頭吼,我模仿著她的話,對著爸爸擠眉弄眼。

老Odair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搖著腦袋到水槽洗手去了。

“是Annie,Annie Cresta,Mags Cohen領養的那個女孩子,你還記得嗎?”

爸爸點著頭,從一旁抓了條毛巾來擦手,回答說:“記得,Murdoch Cresta和Crystal Cresta的女兒。可憐的孩子,她出生才多久啊,Murdoch和Crystal就遭遇海難了。她現在多少歲了?”

“13,快14了。”我回答。

原來透明女孩的媽媽叫Crystal,難怪她那麽透明。

“Murdoch是你船上的水手嗎?”

爸爸開了酒櫃倒了一小杯波本酒,放在餐桌上,“不是的,他是帕納姆漁業公司一艘船上的大副。只是我們喝過幾杯,他是個挺和善的人,畢竟也是和我一樣從貧窮區裏走出來的。”

“我不明白,Annie Cresta那時候還在繈褓之中吧,他們怎麽一塊出海去?”

爸爸聳聳肩膀,呡了一口酒,“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是他們公司的安排,畢竟他們都在帕納姆漁業公司工作,我並不清楚這些事情。”

“不管怎麽說,起碼那女孩有Mags照顧,總不至於到福利院去。只是Mags對她也太隨意了,怎麽能讓她獨自去給Stafford家送東西呢?她今天可弄得渾身都是傷,我的上帝。”

爸爸皺起眉頭來,“發生什麽事了?”

“Annie Cresta被Ron Stafford推到了,他討厭她。”我從桌子上的糖碗裏捏起一塊方糖放進嘴裏,言簡意賅地回答。很多話我並不能說出去,即便是對我的父母。技術層面上來說,我不能算是應該知情的人,跟Ron一樣。因為我們都還不到要成為志願者的年齡,而且我們是男孩子,所以,我們本來就不應該知道這件事情。即便整個四區的孩子都知道了,都把Annie Cresta隔離開,我們也還是得保持沈默。

關於Stafford家的孩子和Annie的事情,教練的原話是“誰敢吐出一個字母,誰就再也不能說話了。”Victor的死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他把我們對“不能說話”的理解,從被割掉舌頭提升到失去生命。

可爸爸的表情並不表示他被說服,我只好解釋,“Victor Stafford隕落之後,Ron把這些都怪在Mags頭上,你知道的,Ron脾氣不好。”

“這可不是個男子漢該做的,Finnick,男子漢不該這樣做。”他用手指敲著桌面,“那饑餓游戲裏頭有太多殘忍的事情,可這是我們的現實,不能成為欺淩弱者的理由。”

我只能點頭,“我知道了。”

“如果你能幫Annie Cresta的,就盡量幫她一點,她可比咱們的CC公主都柔弱,把Ron拉遠點吧。”

“好的,我會的。”

CC公主是Felicity的昵稱,她連續兩年在職業貢品學校選拔裏頭拿了C,可喜的是,她今年終於在扔刀子和打繩結那裏拿了兩個B,可以進去職業貢品學校了,我跟爸爸都在謀劃要不要開始叫她BB公主了。

“好啦,我得去給Mags打個電話,讓她知道Annie在這裏。”爸爸說著站起身來,朝墻上的電話走去。

媽媽把一盤檸檬汁牡蠣擺上桌,對我說:“Finnick,去問問兩位小姑娘好了沒有,要吃飯了。”

我起身就往樓梯那邊走,在樓梯下頭大喊:“小女士們,要吃飯了,我們的Odair先生回來了。”

她們倆磨蹭了好久才下樓,爸爸都已經打完電話回來坐下了。Annie跟在Felicity後邊,她換了Felicity的衣服,頭發也打理好了,弄出了兩條魚骨辮來。她正往餐桌這邊看,綠眼睛轉來轉去的,手指頭也在裙子的褶皺上揉搓著,一副局促不安的好笑模樣。

Felicity拉著她坐在我對面,她還沒坐下就對爸爸說,“很高興見到你,Odair先生,很抱歉打擾了。”

“我們很歡迎你,Annie。”爸爸笑著回應她,伸手指向座位,“請坐吧,我們已經告訴了Mags要留你吃晚飯,她是同意的。”

Annie道了謝,然後才在座位上坐下。

Felicity指了指桌上的牡蠣,跟Annie說,“你得試下這些牡蠣,我媽媽做的牡蠣配檸檬汁是最好的了。”

我拿了一個鹽面包撕著吃,對Felicity說:“你為什麽不說我撈到的牡蠣是最好的呢?”

Felicity扁了扁嘴巴,回答說:“不是的,V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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