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明清將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一邊，溫柔地回答。

“師尊。”楚圖河看著江明清又叫了一聲。

“我在。”江明清又一次溫柔地回答。

“師尊。嗚～”再一次的聲音已經有了濃濃的鼻音，楚圖河躺在床上眼淚突然流了出來。隨後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哭泣。

“我在。”江明清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楚圖河的胸口。

“師尊，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楚圖河擡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牙關咬緊。

江明清輕輕地擦拭掉楚圖河的眼淚：“圖河，我在。”

一句話像是有了定心丸一樣的作用，楚圖河止住了哭聲，眼淚也停了。兩只紅腫的眼睛顯示著他之前哭的有多麽狠。

他不想哭，但他止不住。天知道，當師尊被人推進喚魔陣的時候，他有多麽的痛苦，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一樣，手腳變得冰冷異常，就連背後也出現了冷汗。他恨不得被推進陣裏的人是他，而不是師尊。寧願死的人是自己，也不願讓師尊受到一點傷害。

劫後餘生的喜悅他現在能體會得到，但他再也不會想要嘗試第二回。

“哭什麽，都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了，怎麽還跟個姑娘似的愛哭鼻子。”江明清輕笑打趣著。

楚圖河只是躺在床上呆呆地凝望著江明清，悶不做聲。

楚圖河不吭聲了，江明清也沒有接著打趣。

“好好休息，我找你李師兄談點事。一會再來看你。”

楚圖河依舊是呆呆的點點頭。

江明清像十年前楚圖河還是個小孩子一樣揉了揉他的腦袋，微笑說道：“我走了。”

“嗯……”

江明清出了房間，楚圖河的眼神突然變得異樣兇狠。

“俞河。”

房間內除了楚圖河之外，突然多出來了一個人。

俞河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床邊，“主人。”

“那該死的人呢？”楚圖河望著床頂，眼神嗜血異常。

“回主人，神殿塌了。尊上讓我先帶您出來。至於那個人我沒有帶出來，被埋在神殿中了。”俞河彎著腰，不敢看楚圖河一眼。

“呵，把那人找出來。活，那便給我弄死了帶回來；死，那就拿回去鞭屍。讓他被埋在神殿中，便宜他了。”

“是。”

“做完這件事你就回去。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回去了。”師尊，給我時間，我帶你回魔界。誰，都不可以在傷害你！

“是。”

“去吧。”

楚圖河話說完，俞河就已經消失不見，沒有任何的蹤跡。

至於楚圖河則閉上了眼睛，思考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時間過得很快，江明清，楚圖河以及李木華已經站在了清平宗的山腳。

而俞河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匆匆離去，只給李木華的房間裏留下了一個傳靈符。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短短的一句：我走了，等我回來。

搞得李木華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什麽偏偏要在他的屋子裏留這。

看著眼前依舊巍然聳立的高山，以及高不見頂的樓梯。在他眼前似乎浮現出了剛來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他的這幅身體還小，而虛谷則逼迫自己要爬到山頂，但最終卻被虛谷親自下來拎到山頂上。

仿佛是昨天的場景，可一眨眼就已經過了十多年了。可謂是時光匆匆且無情。

“江師叔？楞什麽？走啊。”

李木華看到江明清楞在階梯一動不動，趕忙喊了一聲，把江明清喊回神來。

“嗯，走吧。”

三個人禦劍上了山頂，紛紛落地以後江明清並沒有準備進主殿向宗主說明回來的原因。而是帶著楚圖河回到了毫無人煙的清羽峰。

至於李木華則是理所當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山峰上，找他師尊送靈藥去了。

兩人回到清羽峰，腳剛沾地江明清便把楚圖河拉進了木屋裏。

楚圖河不明所以，站在屋子裏靜靜地等待江明清。

“圖河。”江明清背對著楚圖河，聲音變得端重起來。

江明清這一聲讓楚圖河心生不好的預感。

“師尊？”小心翼翼地開口，楚圖河試探道。

“告訴我，你什麽時候跟魔族的人有了聯系。”

江明清背對著楚圖河，這讓他看不見師尊此時此刻臉上是如何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能挽回他在師尊心裏的位置。若是一個說不好，那他在師尊的心裏便是一落千丈。

“師尊，我……”

“圖河，說實話。”江明清背對楚圖河，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墻壁。

楚圖河低著頭。面對師尊，只要他心中覺得什麽事情做錯，就會低著頭。這是他從小養成的毛病，就連師尊也不止一次說過他這個習慣，但他始終改不掉。

“八年前。”楚圖河咬牙，最終選擇了說實話。他無法向師尊說謊，無論這件事說謊能給他帶來多麽大的好處，面對師尊，他只會說實話。

“是你主動聯系他們的？”

“不，不是。是他們主動找得我。”

“他們找你做什麽？”江明清轉身，皺著眉平視楚圖河。

面對江明清的視線楚圖河仍舊是低著頭躲避了江明清的視線，接著說道：“他們說小黑認我為主，那我便是他們的主。”

“然後呢。”江明清微瞇眼，眸子裏飛逝一道光。

“我說過我只想跟在師尊身邊好好修煉，讓他們從哪來從哪去。他們不聽，硬是派了俞河保護我。後來俞河將一些魔族看法和決定全部交於我。我全都反對了。”

“做得好，然後呢。”

“然後我就成了他們的主子，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任何的害人之心。”楚圖河猛的擡頭，直勾勾地看著江明清。

“師尊信你。”江明清拍了拍楚圖河的肩膀，微笑道。

看到江明清並沒有什麽厭惡或嫌棄的表情，楚圖河才放松了身心，原本緊繃著的弦也松弛了。

“圖河。”

江明清又是一聲，楚圖河心裏的弦再次緊繃。

“圖河，你要相信我。”

這一句話將楚圖河弄得稀裏糊塗，楞楞地應了下來。

“無論怎麽樣，你都要相信我。”

江明清又說了一次，楚圖河憑直覺感到師尊有什麽事情隱瞞著自己，立即問道：“師尊出什麽事了？”

江明清又笑了一下，打消了楚圖河的疑慮：“沒有出什麽事，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出事。”

楚圖河點點頭。是啊，師尊的修為如此高深，放眼整個修仙界以及魔界都沒有幾個能威脅到師尊安危，他怎麽會不相信師尊會出事？

“還有，以後千萬不要魯莽沖動。要不然師尊我又得受累給你收拾爛攤子。”

“師尊，我以後不會了。”楚圖河凝視江明清，神情極為認真。

“嗯，知道就好。”

“對了，魔族那邊你還是不要來往。最起碼這一段時間不行。”

“師尊不反對我和魔族人有聯系？”楚圖河很詫異，話也是脫口而出。

“你師兄都說過，這名門正派也不見得有多正，那些個邪魔歪道的也不見得全是些惡人。你長大了，該有自己結交朋友的權利。只是為師只說一句，和什麽樣的人結識是你的權利，但成為什麽樣的人是你自己決定。不要讓別人的想法把你給帶偏了。”

“是！弟子謹遵師命！”

“行了，我去找些青竹酒給你李師兄道謝去。你留在這兒好好的把這重新收拾一番。”江明清向楚圖河說道。

“是，師尊。”

江明清在清羽峰的竹林裏挖出了三壇子青竹酒放進了儲物袋裏，看了看剩下的十幾壇就，思來想去又拿出了兩壇後才跑到了落雲峰上。

在落雲峰上等了沒多久，李木華就興沖沖地跑了出來，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江明清就往外飛。

來不及反應的江明清只聽見身後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一道火光直沖天上。

“我去，老頭你是不是想謀殺我？！我死了，誰給你找那麽好的靈藥去！”李木華拽著江明清飄在天上，等到火光逐漸變小，硝煙漸散便開始破口大罵。

從一堆黑煙中傳來一陣咳嗽聲，聲音的主人邊咳邊說：“咳咳…我這就是…咳，咳咳…我這就是一時分神。木華別生氣啊。”

李木華給煙霧中的人投過去一個眼神，便帶著江明清落了地。

一落地李木華就松開了江明清的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李木華的師尊從煙霧中走出來，一身純白道袍全是被濺上幾點星火熄滅後的餘印，就連下巴上的胡子也被燒了一撮留了一把。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峰之主，倒像是個街邊雜耍失敗的老將。

就連李木華也被嚇了一跳，忙問道：“老頭，你沒事吧？”

“咳咳…沒事，我好著呢。”

“倒是你！”李木華的師尊擡頭剛想開罵，卻不料面前還站著個江明清，連忙轉了個彎，和顏悅色地說道：“以後可記得多給我找點這樣的好東西啊。”

李木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應了一聲，“是，師尊。”

“這位是？”

“哦，對了，他就是清羽峰上的峰主，江明清。”

“哦。久仰。既然木華跟你這麽熟就讓他來好好招待你吧，我還要重新修一下我的房子，先走一步。”說完，人就像是腳底抹油一樣，倏一下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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