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金陽城(一)

關燈
楚圖河沒有想到向來如同清風明月,每每遇事都一笑而過的師尊,此時此刻就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一樣,毫無依靠的倒在了一棵樹上。

頓時,大腦一片空白,踉踉蹌蹌的連忙跑到江明清身邊,兩顆碩大的眼淚說落就落,沒有一點遲疑。

“師尊!”

江明清雙眼緊閉,嘴角也流出了一道血,就如同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似是任人擺弄。

“師尊,你醒醒!師尊!你醒醒!!”楚圖河搖著江明清無力垂落的手臂,大聲喊道。

這是他第一次情緒失控,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自己的師尊在自己面前受傷。

江明清感覺自己像是快要死了一樣,胸腔劇痛難忍,疼的自己沒有力氣,說不出話來。再加上楚圖河一直搖著自己的手臂,更是連出聲都難如登天。

使足了力氣才擡起頭,看了一眼楚圖河腰間的儲物袋,便雙眼一黑昏死過去。

楚圖河看到江明清突然睜開眼睛,但僅僅看了一眼自己之後就又昏死了過去,這才想起來自己儲物袋裏有藥。

顧不得臉上的淚珠,連忙從儲物袋裏找出了一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丹藥後連忙塞進了江明清嘴裏。

好在這渡靈丸入口即化,要不然楚圖河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江明清雖然沒有立刻就醒過來,但好在吃了渡靈丸後,臉色恢覆了一絲絲的血氣。

楚圖河這才放下心來,把師尊的身體輕輕的擡起,自己則坐在師尊的背後,雙手放在師尊的背上慢慢的向師尊的身體裏灌輸自己的靈力。

盡管他的靈力對江明清沒有一星半點的用處,但還是堅持著給江明清灌輸自己全部的靈力之後才肯收手。

江明清沒有醒過來,楚圖河看了一眼已經死透了的伏骨獅,拿著匕首朝伏骨獅的屍體慢慢走去。

一刀揮下去,皮開肉綻,楚圖河慢慢的用匕首把伏骨獅身上的皮肉分離,把肉片成片,一片一片的扔在地上。舉著匕首,又割了伏骨獅的腦袋,用手柄將腦骨敲碎,瞬間伏骨獅的腦子就崩裂出一灘白色的腦漿,濺在楚圖河的臉上和衣服上。

楚圖河也不覺得惡心,接著用匕首的手柄將白森森的骨頭一塊一塊的給敲了下來。

敲完骨頭,楚圖河慢條理斯的把肉片,骨頭和皮都整理了一遍全部收進了儲物袋裏。至於伏骨獅的腦袋他也不敢讓師尊看到,這樣殘忍的場面,他怕嚇到師尊,於是直接把頭顱給扔進了一個坑裏給埋了起來。

做完這些,楚圖河就喘著氣坐在江明清的身邊,把江明清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雙手理了理江明清淩亂的發絲,用手指把嘴角的血跡給擦幹凈,一下又一下。

動作輕柔,生怕是弄疼了江明清。

啪嗒。

一滴水落在了江明清的臉龐上,緊接著又是一滴。

此刻楚圖河一雙黑亮的眼睛蓄滿了淚水,淚珠一滴一滴的落在江明清逐漸回覆血色的臉上。

無論楚圖河怎麽擡手去擦,可眼淚終究是擦不完。

這一刻,楚圖河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後悔。

他不應該用爆靈符傷了那畜生的眼睛,這樣師尊就不會因為那畜生瞎了,而受傷了。

這都怪他!都怪他總是給師尊惹麻煩。

師尊,您快醒醒啊。圖河再也不給您添麻煩了,圖河錯了。師尊,圖河好害怕……

楚圖河彎下腰,抱緊了江明清的身體,眼淚一直在掉。

江明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的石床上,石床上還鋪了一張黑灰色的獸皮,而自己正是躺在這張獸皮上。

江明清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哪裏,但一醒來也沒有看到楚圖河的身影,眉頭一皺,不顧身上的傷便下床拖著羸弱的身體出了山洞。

但,剛剛走到洞口之後就看見楚圖河正抱著一堆枯木枝,楞楞的看著自己。

“怎麽?呆了?”江明清按著胸口,微微喘氣道。

楚圖河抱著的枯木枝突然散落在地下,楚圖河看著江明清,淡淡的笑了,這一笑眼淚就又跟著出來了,大步流星,想要一頭紮入江明清的胸口。

“等等。”

江明清看到楚圖河一心只想撲過來的動作,立刻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楚圖河的這個行動。

他現在身體羸弱的不能再弱,他怕楚圖河一個虎撲搞不好,自己就一命嗚呼歸西去了。畢竟他自己並不確定自己死了之後會不會回去,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貿然送死。

楚圖河聽到師尊突然叫停自己,硬生生的僵著動作,看著江明清一臉的不知所措。

江明清哪看到過楚圖河如此委屈的小模樣,頓時心裏也軟了下來,輕聲道:“輕點,重了,我受不了。”

楚圖河這才重新展露笑顏,輕輕的環抱著江明清。

江明清輕輕的拍打著楚圖河的背,看著只到自己肚子的楚圖河,心裏也是五味陳雜,覆雜無比。

圖河如此粘著自己,怕是自己以後會成為這個孩子的負擔。

但又看到楚圖河趴在自己懷裏,那小小的腦袋埋在自己的懷裏,卻又忍不下心來。

像圖河這個孩子,自己若是不對他好著,恐怕沒有人會對這個孩子好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想到這,講明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很輕,輕到根本聽不出來有聲音。

抱了好一會,楚圖河才依依不舍的撒開了手。

松開了手之後,又轉而攙扶起江明清的手臂,將江明清扶到床上。

“圖河,我體內的傷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所以可能需要在這留待上幾日,這幾日你就在這裏好好修煉。”

“是,師尊。”楚圖河點點頭,不敢違抗江明清的每一句話。

“你若餓了,便吃之前酒樓的飯菜即可,若渴了為師這裏有水,你盡管修煉便可。”

“好,師尊。”

“對了,為師這裏有座法陣你去洞口布下,這樣便不會有靈獸發現這裏。”

“是,師尊。”

楚圖河接過江明清手裏的法陣,走到洞口,把法陣仔仔細細的布下之後,確認並不會出了岔子之後便回到了江明清的身邊,和江明清一起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練氣,踏入築基。

五日之後,江明清身上的傷勢終於好的差不多了,這才帶著剛剛到練氣中期的楚圖河出了山洞。

剛出了洞口,就收到了李木華的傳言符。

接受到李木華的消息之後,江明清摸了摸楚圖河的腦袋道:“我們去金陽城一趟。”

“為何?”楚圖河歪著腦袋,眉頭一皺仰視江明清。

那模樣硬是將楚圖河的可愛盡數顯露出來,使得江明清又捏了捏楚圖河的臉頰,才解釋道:“你李師兄在金陽城遇到點麻煩,需要去幫個忙。”

楚圖河點點頭:“那便去吧。”

楚圖河小大人的模樣,讓江明清有些好笑,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改變。

再次過了一把手癮之後,江明清就帶著楚圖河就飛向了附近的村莊,問清楚金陽城的方向之後,又接著禦劍趕往金陽城。

卻不想,等到兩個人到了的時候,金陽城卻大門緊閉,整座城顯得冷冷清清的,完全沒有給自己指路的村名所說的那般繁華,這般景象倒像是一座荒城。

江明清壓下心中的疑惑,帶著楚圖河躍進了金陽城內。

金陽城內空無一人,街道荒涼,人跡罕至。

江明清拿出半緣,將楚圖河護在身後,警覺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生怕一個異變,讓自己和自己的徒弟陷入危險之中。

楚圖河一只手拽著江明清的衣服,另外一只手也拿著匕首,和江明清一樣不敢放松警惕。

“江師叔!”

走了沒多久,江明清就聽見有人在喊自己,擡頭一看便看到李木華大大咧咧的站在街道中央,毫無防備的朝著江明清兩個人揮手。

江明清看到李木華毫無戒備,也就放松了警惕,但半緣並沒有收回去。

走到李木華的面前,皺著眉說道:“怎麽回事?”

“江師叔,好久不見。我們找個地方再說。”李木華頗為無奈的笑了笑,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紅潤,反而幹裂的脫了皮,流了血。

江明清沒有見過李木華如此狼狽的樣子,但也沒有說什麽,牽著楚圖河就跟著李木華走進了一座宅子裏。

宅子內除了前院有幾個清平宗內的弟子之外,其餘的人全都不見了。

李木華帶著江明清和楚圖河七拐八拐的走到一間房間裏,各給江明清和楚圖河到了一杯茶之後,才落座說道:“金陽城的百姓都變成了怪物。”

江明清不理解李木華的話,皺著眉問:“怎麽一回事?”

“我當初在宗裏接到任務,說是這金陽城內有三只被魔化了的百姓正在襲擊城內的百姓。可等到我匆忙趕到的時候,魔化的百姓就更多了。足足占了城內百姓的三分之一。也不怕你笑話,當時我就被嚇傻了。若不是同門的師兄弟提醒我,恐怕你今天見到的就不是李木華了,而是一個只知道到處殺人的怪物。”李木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臉上頓時表現出一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