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二個世界(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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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剛剛說的怪事, 是什麽?”紀晚繼續翻這個相冊,名叫陳清書的男人從滿月到他十八歲的照片都有,看的出來這對夫妻是真的特別愛他們的兒子。

只是記錄他成長的照片定格在十八歲, 再往後翻卻是空白的。

“那天清書約了他的朋友一起出去玩,我也以為沒什麽異樣, 我記得那天的夕陽還很美清書長得很可愛, 就像……就像你一樣, 呵呵,老婆子看到你就想起了清書, 明明你們長得不像, 但是我第一眼瞧見你的時候, 真的以為清書回來了。”

“我很像清書嗎?”紀晚指著自己。

老爺爺搖頭:“不是相貌,是給人的感覺,都是傻乎乎的omega。”

紀晚:……

“哈哈哈, 別這樣,小晚要不好意思了。”兩個小孩也在捂嘴偷笑,紀晚覺得是這對夫妻過於思念他們的兒子,所以才會產生幻覺,他怎麽會傻呢?他這叫赤子之心!

為了轉移註意力不讓這些人接著嘲笑自己, 紀晚又問:“那,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老婆婆和老爺爺都沈默了一會,嘴角不自覺的向下壓,臉上表情有些凝重。

“清書有天和朋友一起去游泳, 哦,就是前面左拐的那個小河,我明明叮囑了,不要去, 不要去,很危險,可他貪玩兒,偏要去。”

“那天的發生的事,我們具體也不太清楚,明明水深才兩米,水流也不急,據清書的朋友說,他被一個漩渦卷走了。”

“漩渦?一個小河怎麽會有漩渦?”

老婆婆:“我們也不清楚,本以為他是出了意外,我們報警後將河水抽幹了都沒見到他的身影,下游也沒找到,你說就算是發生了什麽意外,那總要總要留下點什麽吧?可是什麽都沒有,他就這樣不見了。”

老頭見他老婆又開始沈浸在過去的傷痛裏,他走過來按住老婆婆的肩膀:“我們不說這個了,聊點開心的事吧。”

老婆婆抹去自己眼角的淚水:“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小晚你去做產檢,是懷孕多久了?”

“啊——”話題忽然又回到自己身上,而且還這麽羞恥,紀晚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應該沒多久,剛懷的。”

“一開始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一點,別摔了。”老婆婆笑的臉上皺紋都皺在一起,她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我去給你拿點吃點,你得多吃點。”

紀晚確實有些餓了,一聽她說有吃的立馬分泌唾液,但嘴上還要假裝客氣:“不用了不用了,別麻煩。”

老婆婆只是笑著進房間給他拿來了一大盒零食,紀晚嘴上說著不吃不吃,實際上卻沒停嘴,一口一口吃個不停。

老婆婆除了給他拿來好吃的,她還帶來了兩個紅色的禦守,遞給紀晚後說:“我和老頭子去年過年的時候去寺廟給清書祈福,隨後居然求到了這樣兩個符,這對我們已經沒什麽用了,恰好你現在懷了寶寶,就送給你吧,希望可以保佑你。”

紀晚低頭一看,紅色的禦守上,一個寫著早生貴子,另一個寫著三陽開泰。

紀晚收下,對老婆婆道:“謝謝婆婆。”

兩個小寶貝就躺在老爺爺的腿上,享受他的撓癢癢服務。

小芯忽然翻身坐起來,她挪到紀晚的身前,摸了摸他的肚子:“這裏面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呢?哥哥你覺得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小愛依舊還是那個懵懵的模樣:“弟弟妹妹有什麽不同嗎?”

“弟弟像你一點吧,妹妹像我一點吧。”

“啊!”小愛立馬驚恐的張大嘴,連連擺手:“我不要妹妹,我不要妹妹!”

小芯:……

她立刻掏出自己40米的大砍刀追殺她哥哥,看著兩個小孩在院子裏追追打打,一派歲月靜好。

手機震動,是楚楠竹打來的,接通後他語氣很著急:“你在哪兒呢?”

“我在,我就在不遠處,你別過來找,我馬上回來。”

楚楠竹又叮囑了幾句,紀晚掛了後匆忙出門穿鞋,老婆婆有些舍不得,依在門口道:“就走了嗎?不留下來再吃個飯?”

“不吃了不吃了,”紀晚眼角都透著一點愉悅:“下次再來,我吃您做的飯。”

老婆婆和老爺爺一起把他送到門口,兩個小孩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人了,紀晚問他們:“兩個小孩呢?怎麽不見人了?”

“也許是跑出去玩了,他們有時候是這樣忽然不見的,但後來又會出現。”

“這樣啊,他們父母真的不負責,怎麽不看孩子呢?”紀晚心裏有些擔心,這兩個可愛的孩子父母是多不靠譜?萬一遇上人販子該怎麽辦?

楚楠竹又發來了信息催促,紀晚知道自己不應該再繼續留下來了,他和夫妻倆告別,老婆婆看著他逐漸走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產生了一種幻覺,大聲喊:“清書!”

紀晚側過臉,回頭疑惑的看著老婆婆。

她只是眼角有些濕潤,老爺爺握住她的手:“老婆子,我們回去吧。”

老婆婆對紀晚擺手,聲音還有些哽咽:“去吧,小晚,你也要——平安喜樂。”



紀晚緊趕慢趕到醫院門口,楚楠竹手裏緊攥著檢驗報告,見紀晚過來他立刻迎上來,握住他的肩膀非常的焦慮:“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紀晚還有些喘氣他主動靠在楚楠竹懷裏休息:“楠竹哥哥,我去幫了一個受傷的小孩,順便看望了一對夫妻,我還沒問你,結果呢。”

“小孩?什麽小孩?”

“不知道,就兩個可愛的龍鳳胎。”

醫院門診處和住院樓之間有一個狹小的空間楚楠竹將人拉到裏面,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手裏緩緩攤開這張被自己抓皺了的化驗單。

上面簡單明了的寫著有孕二字。

剛知道結果的時候楚楠竹其實還挺平靜的,除了有些恍惚之外更多的其實是驚喜,以及奇怪。

是對紀晚說的那個生子痣感到奇怪,以及他這樣特殊的孕夫要怎麽對待呢?

紀晚也看到了結果,小表情那叫一個得意,差點把鼻子甩天上去,他哼哼了兩句:“楠竹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

楚楠竹:……

紀晚繼續得意:“你說要一直在下面的,嘿嘿嘿~”

楚楠竹假裝沒聽見:“我們回去吧,要上課。”

一聽要上課,學渣紀晚忽然渾身疼,沒骨頭一樣掛在楚楠竹身上:“哎呦,我肚子疼,我不想去。”

楚楠竹只無聲嘆息:“那你今天回去休息吧,我下午再去幫你請個假。”

“耶!”紀晚興奮的轉圈圈。

楚楠竹把紀晚送回家,作為一個alpha他考慮的必須要比紀晚多,現在他們都沒有穩定的工作,就要養小孩了,壓力不小,但是楚楠竹不想把這些事對紀晚和張雨說。

他們就在自己身後受自己保護就行了。

剛旋開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吵架的聲音,這聲音讓紀晚和楚楠竹一起毛骨悚然。

楚律銘頤指氣使的模樣讓人想上去揍一頓,只見他指著張雨的頭頂,兇神惡煞:“你個背氣娘們,什麽時候把離婚給我簽了,什麽時候把房子還給我!”

張雨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只是在哭,除了哭她好像什麽都不會了。

“媽的!”楚律銘扯松領帶,他脾氣起來了,正準備打女人的時候,門猛的被推開,紀晚和楚楠竹重進來對著他就是一頓胖揍。

楚律銘猝不及防被兩個高個子大男孩全盤壓制,臉上被揍到鼻青臉腫,他大聲叫:“再打!再打我報警了!把你們通通送進少管所!兩個兔崽子!”

楚楠竹將楚律銘的手反扣,將他壓制在地上,推開紀晚:“你別湊熱鬧,去把媽媽扶起來。”

紀晚將角落裏的張雨扶起來,讓她坐在沙發上,他上上下下的摸索生怕她被楚律銘打了,不過還好他們趕回來的很及時,要不然真的就危險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楚楠竹的聲音聽不出悲喜,但紀晚知道,這是他憤怒到極點時的語氣,和上次在紀元鋼面前的時候是一樣的。

他們兩個都攤上了什麽爹啊?操蛋啊。

楚律銘冷哼一句:“回來辦手續,小兔崽子,你少多嘴。”

“我告訴你,”楚楠竹手下用了更大的力氣:“離婚可以,房子免談,把手續辦了,你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們一家人面前!”

“一家人,呵呵。”楚律銘斜眼瞥到了紀晚,他惡意道:“什麽一家人,他不是被我丟出去了嗎?怎麽這個瘋婆子又把這個小雜|種撿回來了?還是趁早丟了吧!”

“你他媽閉嘴!”

“楚律銘!!”一直沈默的張雨忽然擡起頭,她還是老樣子滿臉都是眼淚,只是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她抹掉眼淚,一向溫婉的眼神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楚律銘,”張雨盡量放緩自己的語氣:“我們離婚吧。”

張雨纖細的身子擋在紀晚的面前,這是紀晚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的身軀如此的高大。



張雨把自己收拾的很漂亮,不光穿了一條顏色鮮艷的裙子,甚至翻出來許多年沒用過的化妝品,非常簡單的給自己畫了個妝。

民政局,紀晚和楚楠竹在門口等著,起初他們還不放心要陪著張雨去,但是張雨只是微笑的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背,隨後目不斜視的往裏面走,看都沒看一眼楚律銘。

楚律銘心底冷笑,這個女人他太了解了,壓根就硬氣不起來,這兩個小子都不在,等下只要自己兇一點,她肯定會同意把房子給自己的。

最近和國外那個女人剛分手,她帶走了所有的錢,後來楚律銘才發覺她生的兒子也不是自己的,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想起在國內還有一套房子。

只要把房子搞到手,他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民政局工作人員將離婚協議遞過來,張雨先一步拿出筆,迫不及待的將字簽好,一式兩份,她先寫完,隨後直接甩給楚律銘,一點也不帶客氣的。

楚律銘楞了一下,但他沒多想,也簽好了字。

接下來就是財產的分配了,張雨和楚律銘都沒什麽資金可分配,就這棟房子,是婚後共同財產,楚律銘輕哼一聲:“張雨,這套房子當時是我父母給的首付,所以……”

“所以這套房子,我絕對不會給你。”

楚律銘瞪大眼,不可置信這個女人怎麽敢這樣對自己說話。

所以惱羞成怒的略帶威脅:“你說什麽,按照法律這是……”

“按照法律,”張雨第一次在楚律銘說話的時候打斷了他:“重婚罪要怎麽判你知道嗎?遺棄小孩,十多年未盡撫養義務,你又知道怎麽判嗎?”

張雨瞪著一雙無悲無喜的眼珠子,看著楚律銘:“如果你硬要和我爭,那我們法庭見,你休想從我這裏再奪走什麽東西。”

楚律銘只是張大嘴,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知道這些事,工作人員對楚律銘翻了個白眼。

他將財產分配需要簽字的地方又遞過去:“沒意見就快簽字吧,免得上法庭。”

楚律銘臉上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猙獰,似乎很不甘心,但又沒能想到什麽辦法能解決,回過頭看張雨,只見她冷冷的盯著自己的手,似乎如果他不簽字就會把自己撕裂。

楚律銘打了個激靈,隨後手指微頓,他居然就這麽簽字了。

張雨步伐很快的走在前方,兩個高個子兒子看到她出來一左一右的守在她身邊,楚律銘默默的跟在身後,只是前面三個人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楚律銘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無家可歸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後沒有吸,他低聲對著張雨的背影叫了一聲:“餵……張雨……”

張雨此時正得知紀晚懷孕的笑意,她喜得快瘋了,是真的快瘋了的那種。

誰還會回頭看呢?反正都過去了。



“小晚,你記得千萬不要亂走。”

“哦哦哦,媽你說了三遍了。”

“還有還有,對了葉酸葉酸,要吃葉酸。”

“額……”其實紀晚覺得沒必要,反正是生子痣孕育,葉酸這種東西應該沒必要吧。

“對了對了!一定要記得把家裏面的桌角什麽容易磕到的地方都用海綿包好,萬一寶寶出來學走路摔到就不好了。”

“行了媽!時間還早!”

張雨本一直在笑的,但是笑著笑著,她又憋不住眼淚水直流,紀晚知道她心裏肯定還有點難受,也沒說什麽只是拿好了紙巾給她擦一擦。

等她情緒平穩了,她又反過來安撫紀晚:“別擔心媽媽了,你現在需要好好的註意自己的身體,知道了嗎?”

“好。”紀晚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紀晚終於吃了頓飽飯,畢竟連幹五碗飯這種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張雨委婉的和楚楠竹商量,希望他監督紀晚讓他不要每天吃太多,要不然後期太胖了不好生。

知道實情的楚楠竹並沒有吱聲,只是囫圇應付了過去。

晚上進了臥房,楚楠竹神色一凜,他拉紀晚在床邊坐下。

楚楠竹:“生子痣的秘密,你可以個我坦白一下嗎?”

“額……”紀晚有一瞬間的卡頓,不是他不想說,是他自己也沒太弄明白。

“就,貼上這個痣,把你和我的精|y混合在一起抹上面就會成功。”

“還有呢?”楚楠竹眉頭微簇。

“還有,還有我想想,對了資料裏面還說,十月懷胎後,放在水裏它自動會將小孩放出來。”

“這麽簡單?”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楚楠竹的臉色似乎越來越凝重。

“嗯,就這麽簡單,再多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了。”

“是誰給你的這個?”

“誰?”紀晚想了想,其實這個生子痣並不是送子麽麽1314號給的,他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貼在肚皮上了,送子麽麽1314只是告訴他使用規則,還有……還有什麽來著?讓我繼續加油。

繼續加油……難不成他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嗎?思極至恐。

“誰給我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必須要這麽做。”

楚楠竹指間微頓,薄唇微微顫抖:“那這麽說,你只要用這個生孩子就行,不管是誰都行?”

“當然不是!”紀晚有些急了,他怕楚楠竹誤會:“只能生你的。”

“只能生我的?為什麽?”

“因為……因為,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男主?這又是什麽?”

紀晚撓撓頭,他有些為難:“其實,我也不清楚男主是什麽,上面只是讓我來給你生孩子,別的都沒說,不過男主,我猜測應該是說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世界的中心人物?”

楚楠竹搖頭:“這怎麽可能,而且你看我們現實世界,從古至今,有誰敢稱為世界中心嗎?”

他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紀晚這麽久以來也沒有參悟透“男主”到底代表著什麽呢?

“停下,你不要再和楚楠竹交流了。”很久很久沒和紀晚聯系的飛毛腿叔叔忽然在他腦內開口:“再這樣下去,你會遭殃。”

“遭殃?”紀晚也在心裏回覆他。

飛毛腿叔叔:“嗯,別說了,你已經說的太多了,你會被處罰的。”

“處罰,什麽處罰?”

“不知道,但肯定很慘,不過慘也慘不過我,哈哈哈。”

“啊,飛毛腿叔叔你說的什麽意思啊?”

“因為我做的比你還過分,哈哈哈哈,好了,記住我說的話,少說話,多生崽。”

飛毛腿叔叔沒頭沒尾的幾句話讓紀晚有點兒懵,楚楠竹呼喚了兩聲紀晚,他這才回過神:“哦,剛剛走神了。”

楚楠竹擔心他身體:“是不是有些累了?”

“嗯,有點。”

楚楠竹便讓他去早點洗澡,洗完後快速縮進自己懷抱,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拍打紀晚的身體。

“事情很奇怪,但不管怎麽樣,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紀晚本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我會的,你快睡吧楠竹哥哥。”

楚楠竹只是嘆氣:“不急,我還在考慮別的事。”

“什麽事啊?”

楚楠竹幹脆坐起來,他忽然想抽煙,但是紀晚的身心估計都不允許自己抽煙,所以只能強行壓下去。

聽完了紀晚說的信息,楚楠竹陷入了一個怪圈,他覺得不管是自己還是紀晚好像進去了捕獵者的圈套,他們在裏面只能看捕獵者心情生存。

捕獵者心情好了,他們能得一隅的安生,捕獵者心情不好了也許他們都會毀滅。

這種擔憂是沒由來的但楚楠竹卻很確定這件事。

“怎麽了?楠竹哥哥?心情不好嗎?”紀晚看他臉色似乎有些凝重,雖然是個傻白甜但也是面露難色,好像他的小腦袋裏面真的能想出個什麽所以然一樣。

楚楠竹不希望紀晚被幹擾,於是捏了捏他的脖子:“沒什麽,你不困嗎?”

“不困。”紀晚換了個姿勢躺著:“你和我說說,你剛剛在想什麽?”

紀晚躺下的姿勢很有意思,像只豬仔一樣撅起嘴,楚楠竹親了他一下,心裏面堵著的不愉快馬上散了一半:“我在想,怎麽養你,怎麽養娃。”

“對哦,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不用想,這幾個月你就安心在家吃吃喝喝睡睡吧。”楚楠竹把房間的燈關了,在一片漆黑裏,紀晚摟緊了楚楠竹的腰。

“那學校呢?還要不要去?”

“暫時不要去了,小孩出來後你再去吧。”

“嘻嘻,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楠竹又安撫了他一會,紀晚很快睡著了,只是楚楠竹除了思考“男主”、“生子痣”,還有別的心事,整宿沒睡,天亮的時候,卻是已經把對策想了個七七八八。

因為生育率底下,社會鼓勵生育,現在生養一個小孩的成本並不是特別高,只是想要更好的那就不一樣了,需要的成本只會更高。

楚楠竹把紀晚的情況告訴了一班和六班的班主任,他們兩個除了驚訝那就是吃了檸檬。

一班的班主任許老師差點把手上的鋼筆給捏碎,他聽完楚楠竹說的,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大吼:“你以後都不來晚自習?!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麽時候了!”

“知道。”楚楠竹一直很淡定,除了在紀晚面前會有不同的表情,面對其他人他一直都是這個不鹹不淡的表情。

“知道你還任性?就當我沒聽到,你快回去讀書。”開什麽玩笑,楚楠竹可是他現在的金疙瘩,千萬不能有損失。

“老師,我記得晚自習不是強制性的。”面對恩師的勸阻,雖然知道他也是為了自己好,但楚楠竹還是把心一橫,給拒絕了。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許老師除了嘆息,還是嘆息,楚楠竹順便去幫紀晚辦理了休學手續,等一切都搞定,他們之間的事該傳的也都傳了個遍。

楚楠竹並不在意別人怎麽說,日子總歸是自己過自己的,他還是按部就班的上學,聽課,六點一到就馬上出學校去上班。

是的,他請假不去晚自習為的就是去上班,當然他這個年紀也幹不了別的,只能做家教,好在他曾經過獲獎無數,不出意外也是名牌大學預定,所以楚楠竹在家教市場上很受歡迎。

晚自習的時間用來給小學生補習功課,報酬豐厚,時間線也恰好覆蓋晚自習下了後回家的時間。

一般他到家後紀晚已經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張雨因為身體不太好通常很早就回房間了,只有紀晚不管他怎麽勸都會等他回來。

楚楠竹一般不會叫醒他,只會把人抱到臥室去,等他洗了澡再抱著一起睡覺。

這都是他的家人,楚楠竹心想,不管多辛苦,他都要扛住。

這天他也是照舊把人放在床上後就去沖澡了,沖完回來發現紀晚沒睡覺,他正拿著兩個紅色的東西在發呆,楚楠竹湊近,過來環抱住紀晚,低頭看到紀晚手裏拿著的是兩個禦守。

上面是早生貴子和三陽開泰。楚楠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去求的?想一口氣生三個啊?”

紀晚只是微微搖頭,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隨後肚子輕微的痛了一下。

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楚楠竹疑惑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紀晚:“這兩個東西是一對丟了孩子的夫妻給我的,就我們去醫院檢查的那天,只是後來我把這對禦守給忘了,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

“然後呢?”

“然後……”紀晚嘴唇微顫,他心裏忽然升起不太好的預感:“然後我今天魂不守舍的,我想去看看他們!”

楚楠竹思付片刻:“好,明天晚上我放學後,晚自習推了和你一起去。”

現在已經快到夏天了,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早已經過了櫻花的季節,即便是夜裏也沒有絲毫的涼意,紀晚的小腹在生子痣的影響下已經隆起了些許,走在蟬鳴聲驚人的路上,路燈之下的兩道身影都有些虛虛晃晃。

“就在前面。”紀晚指著前方那棟覆古風的小樓,門是鎖著的,從外面看裏面又黑又安靜。

只有偶爾的熱風吹來,將滿園的樹木吹的沙沙做響。

紀晚熱的滿身滿頭都是汗水,他費力的想從門外窺探到屋內的情況,只是裏面沒有亮燈,完全看不清楚,只是隱約可見院子裏好像落了很多落葉。

紀晚蹭的一下,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老婆婆,老爺爺?你們睡了嗎?”

無人回答,紀晚心中的焦慮愈發的嚴重,他提高音量:“老婆婆!老爺爺!你們在嗎?”

還是沒有回答,到底發生了什麽,當他還想再喊的時候,有一個夜晚遛狗的中年男人路過,他見兩個高個子鬼鬼祟祟的在老陳家面前,開口詢問:“你們是誰啊?怎麽在這裏?”

紀晚:“您認識這家的老婆婆和老爺爺嗎?他們大概八十來歲的樣子,很慈祥,很……”紀晚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麽,眼角無意識的落下一滴眼淚。

“哦,”中年男人拉緊手裏的狗繩,語氣裏帶著點惋惜:“老陳和他老婆在一周前就去了,兩個人一起去的,恩愛了一輩子,也算得上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就是可惜啊,最後還是沒能見到清書一面。”

紀晚聞言,只是瞪大了眼睛,他並沒有說話,遛狗人見他們不吱聲了也趕快跑開了,畢竟才死了人,這地方多少有點忌諱。

楚楠竹摟住紀晚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肩頭,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楚楠竹知道紀晚此時是難過的,說不定還哭了。

他用手摸了一把紀晚的臉蛋,果不其然一片水跡。

“我們走吧。”楚楠竹低聲這麽說,紀晚沒有回答,但楚楠竹已經攔著他往回走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回家後紀晚重新洗了個澡,將滿身的汗洗幹凈,擦著頭發出來,楚楠竹還在校對明天早上上課需要用到的資料。

這段時間他兼顧學業和工作,人都瘦了一圈,紀晚繞到他身後,雖然心裏很悲傷,但是得珍惜眼前人,他咬住楚楠竹的耳朵,聲音又綿綿的像撒嬌:“楠竹哥哥,你要多吃點。”

“嗯。”楚楠竹被他擾亂了一下心神,但是手裏的動作沒停,他今晚一定要處理好。

紀晚今晚格外的粘人一點,他也不打擾楚楠竹做事,只是搬了個凳子坐在他身後,像個貓一樣蹭他的後背,安安靜靜,乖乖巧巧。

楚楠竹處理完事情,把臺燈一關把人抱起來放自己腿上:“怎麽了?還是被晚上的事影響到了很難過嗎?”

紀晚點頭悶悶的道:“嗯。”

楚楠竹故意逗他:“那可怎麽辦啊?”

紀晚睫毛微顫,今晚回來後他就隱約有種預感,這個娃生下來後,他肯定沒辦法久留,那個時候,楚楠竹會怎麽辦?張雨會怎麽辦?他很擔心,楚楠竹和張雨會像老婆婆和老爺爺一樣。

見他不說話,楚楠竹以為他是被今天的事傷到了,但生離死別是人之常情,其實也沒什麽好安慰的,時間過得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會過去。

“睡覺吧,我們不想了。”

紀晚緊緊閉上眼睛,只是一夜無夢。



楚楠竹高考的這天,紀晚起了個大早,他表現的比楚楠竹還要緊張,每隔幾分鐘就要去翻一遍楚楠竹的包,看看他是不是拉下東西了,楚楠竹本人淡定的很,在紀晚又一次要起身去翻書包的時候按住了他。

“我什麽都帶齊了,不用看了。”

“不對啊,我記得,我記得你身份證,你身份證是不是沒拿?”一孕傻三年的紀晚表示,自己的大腦不夠用啊,不夠用。

楚楠竹喝完最後一口粥,正要起身拿起書包出門,考慮到安全,紀晚就不去陪考了。

紀晚拉住楚楠竹的衣服,揪住他的衣服領子,拉低他的身體,楚楠竹以為他要給自己一個吻,沒想到等來的不是親熱,而是一個禦守。

一個紅色的保護符,紀晚掛在楚楠竹的第二顆紐扣處,上面寫著三陽開泰。

“送你啦,保佑你一下,嘿嘿。”紀晚笑的牙齒都露出來了。

楚楠竹知道這是紀晚一直惦記的老婆婆送給他的禦守,含笑收下,紀晚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門。

楚楠竹只是揉了揉紀晚頭發,眼裏滿是溫柔:“我會成功的。”

紀晚也點頭,他也相信楚楠竹會成功的。

即便是耽誤了幾個月的晚自習,楚楠竹的發揮依舊是非常的穩定,查成績的那天,紀晚是一直盯著網頁刷新,在經歷無數次404,無數次系統崩潰後,他終於查到了!

紀晚揉了揉眼睛,好像有些不敢相信。

楚楠竹對這件事的在意程度沒紀晚那麽高,他還在給紀晚切水果,看他那個表情應該是出來了,隨口一問:“多少分啊?”

紀晚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楚楠竹,總分是多少來著?”

“750,怎麽了?”

“沒……我就是覺得,是不是顯示器壞了。”

“怎麽這麽說?”楚楠竹將削好的蘋果塞到紀晚的嘴裏,紀晚驚訝到忘記咀嚼了,只是楞楞的道:“就……你的成績居然是750。”

“真的有滿分這種事嗎?是不是系統bug了?”

自然,最後當然不是系統bug,楚楠竹天命如此,他是本市自有高考以來第一個滿分的學生,一中為此還掛了三條橫幅慶祝省狀元的誕生。

紀晚覺得這是老婆婆送的禦守起了作用,一直念叨著要去她家祭奠一下,感謝一下,只是他三伏天的時候,因為吃多了西瓜導致腹瀉一周,這個計劃便一直擱淺。

初秋的時候,楚楠竹正式成為了一名人模狗樣的大學生,紀晚陪他一起去的學校,為了方便照顧紀晚和張雨,楚楠竹選擇了本地一所重點大學,還好這個世界omega大肚子是個常見的事,因此他又在路上並不會怪異。

只是……陪著老公來報道的懷孕omega那才是勁爆的新聞!

楚楠竹一個狀元的名頭,很是惹人註目,還沒開學就已經是無數小o心目中的目標了。

男神的娃都快生了,紀晚今天的宣示主權直接替楚楠竹擋了不知道多少爛桃花。

很快,隨著紀晚的肚子越來越大,秋日也日漸逼近。

楚楠竹今天學校裏很忙,紀晚一個人大著肚子在外面散步,他忽然想起老婆婆家裏那滿園的綠色植物,不知道秋天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呢?

正好要去還願,他便戴上早生貴子那個禦守坐車前往陳家。

秋風蕭瑟,紀晚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走到了陳家門口,從門外看,裏面的破敗和蕭瑟感十分濃重。

很多樹木疏於管理,全部東倒西歪的,紀晚抿嘴,有些難過,他學著上次小芯的動作,在門口花盆底下找到了一串鑰匙,打開門後這才看清楚裏面的全貌。

原來,除了破落的地方,還有一個樹,堅強的生存著,這是一顆楓樹,在秋天是它的主場,紅似火,有一片緩緩飄落在紀晚的頭頂,紀晚拿起來看著這片樹葉心中很是悲涼。

明明和這對老年夫妻只是萍水相逢,卻總是忍不住為他們感到難過。

紀晚行至櫻花樹底下,因為老夫妻不在了,紀晚想替代他們掛一個平安喜樂的木牌上去,幫他們給清書祈福。

可是他木牌還沒掛上去,可能是因為今天折騰的太過了,心裏面又過於悲傷,紀晚覺得自己肚子一陣劇痛,是那種一陣一陣的灼燒感。

怎麽會這樣?紀晚咬著牙,怎麽會這樣?

“你快生了!快找人幫忙!”飛毛腿叔叔忽然有些著急:“遭了,你這是有什麽原因導致提早生產。”

“什……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紀晚馬上拿出手機聯系楚楠竹。

楚楠竹聞言嚇出了一身汗,他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趕過來。

飛毛腿叔叔沈默了一會:“可能和你的大過有關系。”

“大……大過?”紀晚覺得前所未有的劇痛,那種灼燒感快要把人逼瘋。

後來不管紀晚再怎麽問飛毛腿,他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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