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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冊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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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裳一整夜睡得不踏實, 天還未亮就聽說皇帝不好的消息,想要去看看,又在途中被攔下。

她知道是父皇母後不想自己擔憂, 但皇帝病重,哪有可能不憂心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緊趕慢趕的往太極殿去, 卻見皇帝床榻前站了一個官員, 她認識,是司天監監正。

她一楞, 皇帝躺在床上,虛弱的朝她招招手:“裳兒過來……父皇有話要和你說。”

趙如裳收起心思,依言坐到皇帝身邊,握住他的手:“父皇,您說。”

“司天監今兒算到幾個吉日,你來挑挑?”皇帝面色有些憔悴,帶著病中的蒼白, 青筋泛起的手舉著一張紅箋。

皇帝所說的吉日, 自然是指她大婚的日子,趙如鼻尖酸澀,接過紅箋看清上面的三個黃道吉日。

八月二十, 臘月初二, 還有來年的正月二十八,都是經過司天監根據她和裴淵的生辰八字,反覆推算的良辰吉日。

皇帝道:“父皇想著明年二月實在太久了, 父皇這身體也不知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臘月日子好,接近年關, 時間也還充裕,禮部也能好好的準備大婚事項。”

“父皇別說喪氣話,等天暖和了,您的身子自然也就康覆了。”趙如裳垂下眼,看了看上面的幾個日子,低聲說:“就八月二十吧,挺吉利的!”

皇帝一頓:“會不會太倉促了,半年時間都不到,總不能委屈你啊!”

趙如裳壓下心裏沈重的酸楚,擠出一抹笑:“兒臣想早點嫁人了啊!”

皇帝想了想,還是點了頭:“也行,日子近也好,父皇好好養病,定要看到你出嫁那日。”

對於女兒的要求,他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私心裏他自然也希望她能和駙馬早日成親,至少在自己閉眼之前能把女兒放心交到駙馬手中。

趙如裳何嘗不知道皇帝的心思,雖然她盡量說服自己父皇只是一場小病,會有痊愈的那一日,可心裏下意識的還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皇帝這兩年的身體已經逐漸虛弱,尤其今年更是病重,趙如裳兒從一開始的惶惶不安中逐漸安定下來,慢慢接受最疼愛自己的父皇,終有一日離自己遠去。

即使這樣,她依舊還是擔憂皇帝,比起能滿足他心願,大婚提前些時日又何妨,她嫁的,始終是裴淵一人。

“好在你的公主府已經修建好了,府上需要的東西,朕就讓禮部安排去,等會就下旨。”

趙如裳一一應了,皇帝說了一陣話,就有些疲乏了,有氣無力地說道:“朕之間交給你的詔書,你拿出來,今日早朝,由你親自去朝會上宣讀!”

趙如裳一驚,脫口而出:“這不妥啊父皇。”

哪有立儲詔書由公主來宣讀的,皇帝雖然重病無法上朝,可朝中有諸多重臣還有禮部的人,哪裏輪得到她出面。

“大朝會十日一次,文武百官皆到,你去走一趟,讓他們都認識認識你,將來太子繼位,朝中若遇著什麽事兒,至少還能看見你這位長公主乃中宮嫡出,金枝玉葉,天下無雙,無人敢欺你……”

皇帝良苦用心,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如裳如何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她腳下的每一條路,都是皇帝除去一切雜質與荊棘,盡心盡力為她鋪墊好的。

是對皇後的看中,也是對她的疼惜。

趙如裳紅了眼,蓄滿了晶瑩的淚水:“都聽父皇的。”

皇帝立刻召來禮部尚書寫下聖旨,又叫他帶著趙如裳上了大朝會。

趙如裳一身常服,妝容淺淡,風姿綽約,從丹陛走上來,瞬間便吸引了文武百官的視線,稍有怔楞後便竊竊私語起來。

皇帝昨夜生病的消息已經傳到各處,通常這樣的情況是會取消朝會的,但大臣們不知道為何皇上今日沒來,朝會卻要如期進行,而深居簡出的宜嘉公主為什麽又會出現在大朝會上。

直到禮部尚書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的拿出聖旨,宣讀了公主大婚的時日,那緊隨吉日後的一長串賞賜和安排,直叫大臣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一把歲數還沒見過這麽誇張的準備一場皇室嫁娶。

就是當今皇帝身為儲君大婚之時,都不曾有過如此排場,僅是聖旨所表達的情況,宜嘉公主的婚儀規格,已經遠遠超過了她身為公主應有的位分。

一些官員雖有微詞,但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進言反駁,只等禮部尚書宣讀了聖旨,紛紛行禮道賀。

然而事不算完,禮部尚書把聖旨交到公主手裏,公主卻看也沒看一眼,從隨身懸掛的荷包裏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鹿紙。

這種紙是宮廷禦用,皇帝禦書房裏最多,大臣們眼尖認出來了,探著脖子看了看,隱隱從背面看出一方紅印。

趙如裳身姿單薄,這一年經過裴淵的悉心調養,已經豐盈了不少,看起來不是從前弱不禁風的樣子了。

她站在高處,烏發飛揚,永遠是萬眾矚目的人上人。

“我手中的,是父皇親手所寫詔書,父皇病中不能來,詔書內容由我宣讀!”趙如裳揚聲開口,在偌大的廣場上起了回聲,一字不漏鉆進了耳朵裏。

文武百官們一頭霧水,皇上立了什麽詔書需要公主來宣布?

只片刻的疑惑,腦中靈光一閃,幾乎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宜嘉公主手上拿的,莫非是立儲詔書?

先前一直沒聽見動靜,朝會上也從未聽皇上提過要立儲的事,久而久之文武百官們也就不多過問了,除了禦史為了社稷國祚時不時的諫言幾句,一切全都憑皇上自己的意思。

今兒沒有防備的,皇上就要宣布立儲了,實在讓人措手不及,尤其是幾位皇子,皆是神色微妙。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朕纘膺鴻緒、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謨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慶、端在元良。辰王韞琪日表英奇,天資粹美。深肖朕躬,著授韞琪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趙如裳一字一句念完,擲地有聲,珠圓玉潤似的震懾人心。

幾家歡喜幾家愁。

文武百官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立儲詔書驚嚇得不輕,尤其聽清了那個名字,朝堂之上若有的人都變了,一半是難以置信,一半是欣喜若狂。

黨爭暗流洶湧,皇子們為吸納心腹,自然會想盡辦法收買人心,只是各有各的方式方法,皇帝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兩種勢均力敵的力量權衡對立,對天子來說並非壞事,這也是千百年來亙古不變的帝王之術。

莊王辰王分門別派,暗暗較勁,早就是不爭的事實,莊王為長子,生母在世,外家勢力雄厚,還有一母同胞的弟弟隋王相輔,一直就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但辰王之母位極貴妃,僅次於皇後,哪怕紅顏早逝,卻因救命之恩,讓皇帝念念不忘,這些年單從對端靜的縱容,就看得出他對辰王兄妹倆的在意,哪怕這樣的在意,可能只是看在死去的萬貴妃面子上,也足以對莊王造成威脅。

立儲詔書不經官員商議,不由禮部草擬,皇帝悄然寫好了交到宜嘉公主手裏,在今日公之於眾,並不符合歷來的規矩。

但那一紙詔書實實在在的擺在面前,皇帝親筆所寫,加蓋私印,絕不會是做假,比起繁覆冗長的規矩之下立儲儀式,這輕飄飄的一張紙更加讓人感到震撼。

莊王驚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辰王短暫的失神後,眼角眉梢浮上笑意,片刻後恢覆沈穩冷靜的模樣,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兒臣接旨!”

然後便是文武百官回過神來,紛紛跪拜這位在內憂外患,紛亂動蕩之時冊立的太子。

皇帝病重,除了必要的朝政大事,都該由太子處理,尤其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辰王立為儲君,實則頂了巨大的壓力。

歡喜慶賀的時間都沒有,太子便投身進各種覆雜的朝事中。

另一方面看來,也是皇帝有意考驗,太子頓時如履薄冰,忙得焦頭爛額。

太子冊立暫時沒能舉行冊封大典,偏偏面前又擺了一大堆事,皇帝倒是撒了手安心養病,他忙得三五天都回不了府上一趟。

好在這樣的提心吊膽的日子持續到三月末,邊關終於傳來了好消息,經太醫和各方民間大夫夜以繼日的治療病人研究藥方,總算找到遏制瘟疫蔓延的方法,雖然藥效未達最好的要求,但至少到了可控的程度。

敗仗帶來陰雲,好歹隨著初夏時節的熱氣逐漸消散。

與此同時,周家少夫人誕下一名男嬰,產期與預算的日子延後了大半月,好歹在四月第一天終於母子平安。

皇帝病情有了起色,趙如裳放下心來,偶爾聽禮部的人前來商議大婚事宜,一面又忙著準備給小侄子準備賀禮。

小侄子洗三這日,趙如裳要選婚服的繡樣脫不開身,正巧周家也不打算操辦,便讓人把禮物送去,結果回頭收到消息。

安義伯一家今日去了周家,已經定下了安義伯世子和周敏溪的婚事,擇日便要上門提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借鑒康熙立儲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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