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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惹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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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皇帝的吩咐, 辰王暫且只找了陳院使商議此事,從此番皇帝的決定,似乎在無形之間表了態, 他心中來不及高興,只覺得隱隱有股巨大的壓力。

父皇深夜召他來, 顯然不只是因為瘟疫嚴重的緣故, 辰王暗暗吸了一口氣, 這事若是辦不妥,父皇的目光, 只怕就會放在別的兄弟身上了。

這是他的機會,萬萬不能錯失了!

陳院使年近古稀,過了年就準備致仕,不想忽然發生這樣的事,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進宮。

辰王親自來了一趟太醫院,和陳院使關門詳談了半個時辰才離開,太醫們只見白發蒼蒼的老人面色凝重, 背著手來回踱步。

閔旭手裏的醫書翻了一半都沒看進去多少, 看陳院使愁容滿面,忙去斟了茶,準備端過去, 就見他停下腳步。

“青雲, 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裴淵正在廊檐下和晾曬藥草的醫士解釋效用,回頭見陳院使目光沈重心事重重的樣子, 心裏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陳院使進了屋,坐在椅子上,身形佝僂, 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他變了臉色。

“青雲,江陽一帶發生瘟疫了。”

“江陽?”裴淵一滯,向來淡漠平靜的眼眸裏有掩飾不住的震驚和駭然。

陳院使靠在椅背上,輕輕頷首,低聲道:“情況不大好,此次瘟疫突如其來,事先從軍中發現,人數已逾百人……”

裴淵背著光,面龐隱沒在黑暗裏模糊不清,陳院使沒看清他的表情,卻從他周身冷凝的氣息,感受到他的驚駭。

“瘟疫”二字,從來是令天下無數大夫都為之色變的急癥,難以查到病源,難以制出藥方,兇險異常,一旦局勢不可控制,便能產生不可估量的後果。

這始終是千百年來亟待解決的問題,但同樣又令人無計可施。

“按辰王所說,發現瘟疫已有近十日,雖及時察覺有了控制,但難保不會發生更大的危險。”陳院使重重地嘆息一聲,語氣悵然:“我知道那裏是你多年所居故裏,才特意告知你一聲,好歹有個準備。再有,倘若瘟疫短時間無法控制,只怕太醫院也要派人去查看實情,畢竟不知來由,不知根源的瘟疫,我們遠在千裏也束手無策!”

都說大夫看病都得對癥下藥,即便太醫院人才濟濟,個個醫術了得,不知道實際情況,只怕也無法妄下定論研制出有效治療瘟疫的法子。

裴淵聽說了這個消息,著實是有些猝不及防的,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在江陽竟然會發生瘟疫。

上一世,西京也曾多次進犯,但那個時候江陽安然無恙,並沒有發生任何瘟疫,難道就因為他重生一回,連這些也在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了嗎?

裴淵緊抿著唇,目光深邃,如同外面乍暖還寒的二月天帶著幾分冷意。

他側目,看著旁邊架上陳列的一排排醫書,這裏收集了天下大能名醫撰寫的醫書孤本,所有治病救人的良方,一一記錄在冊,這是他曾經夢寐以求想要來的地方,甚至不惜背井離鄉,千裏迢迢來到京城。

父母早亡,他在江陽其實已經不再有什麽牽掛,那些遠房族親很多年不走動,連長什麽模樣他都記不清了。

可乍一聽聞江陽發生了瘟疫,他還是生出了難以平息的擔憂,那裏是他的故土,他的根,他自幼出生到長大的地方。

裴淵垂眸,心上忽然有些壓抑。

閔旭還守在門外,時不時的往那邊瞥上一眼,邊上交好的兩個太醫站在旁邊,拉了他一把,壓低了聲音問:“閔太醫,話說你不才是陳院使的關門弟子嗎,為什麽他有什麽話不跟你說,偏偏把裴青雲叫了進去?”

閔旭瞪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可謂紅白交錯,難看到了極點,那太醫自知失言,有些悻悻。

他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鄙夷:“這關門弟子之位,我怕是要拱手讓人了!便是你們以後見了裴太醫,或許都該跪下行上大禮了!”

旁邊太醫不解地問:“什麽意思?”

閔旭冷笑,沒有答話,他身邊另一個太醫倒知內情,幽幽說:“你難道沒有聽說嗎?近來裴青雲和宜嘉公主走得近,頗得公主的信任,有人看見他們舉止親密,似乎關系非同一般……只怕人家再努力努力,就能讓咱們叫上一聲駙馬了!”

宮裏本就藏不住秘密,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就能有添油加醋各式各樣的流言傳揚出來。

若是旁人,一笑置之也就罷了,可這些流言蜚語和裴淵有關,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其實太醫院大多年輕一點的太醫,對裴淵都是不服氣的,因為裴淵的資歷經驗實在太少,但他年紀輕輕就被國舅舉薦進太醫院,才幾個月就到了宜嘉公主身邊伺候。

這近一年來,公主的病癥全權交給了他負責,而裴淵似乎真的有幾分本事,宜嘉公主的身體以可見的速度逐漸恢覆,讓人不得不欽佩的同時,又生出屈居人後的不甘。

男未婚女未嫁,公主如此信賴裴淵,說不定真的那些想法。

明明聽起來像是不切實際的傳言,這一刻他們卻覺得好像,會有這一個可能。

但閔旭怎麽可能相信,半路殺出一個裴淵取而代之,已經令他心裏足夠怨恨,再讓他成為駙馬,日後豈不是要騎到自己頭上來?

閔旭眼神漸冷,怨念一閃而過:“當駙馬?異想天開嗎……”

話音才落,那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裴淵負手走了出來,面色冰冷布滿一層寒霜,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閔旭原本還想上去嘲諷他幾句,可瞥見他的眼神,下意識的就把話咽了回去,心中發顫,竟不敢開口了。

旁邊有人熱絡地上來打招呼:“裴大人,陳院使同你說什麽了?”

裴淵面無表情,淡淡道:“無事。”

他向來惜字如金,這麽毫不客氣地回答,大家也不覺得奇怪了,因為裴淵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與誰都不過泛泛之交,說起來,整個太醫院和他說得上話的,除了陳院使好像就沒有別的人了。

不過他對那些醫士藥童的請教詢問倒是毫不吝嗇,一直十分耐心的解釋,知無不言,毫不藏私,讓陳院使都刮目相看。

一個人想要在魚龍混雜的皇宮中留下一席之地,總要留有傍身的絕招,一旦暴露了手上所有的本事,只怕這裏容不下自己了。

教壞徒弟餓死師父,這並不是句笑話。

大約只有裴淵這種人,才一意孤行,不走尋常路。

裴淵出宮回去時,心中仍有揮之不去的一片陰霾,邊關的瘟疫,就如□□,隨時有燃燒引爆的可能。

自林錦華出嫁後,帶走了兩個陪嫁丫鬟,偌大的府邸已經冷清許多,阿全一如既往的守在門口,看到裴淵回來,猶如看見了救命稻草。

“大人,家裏來客了!”

裴淵正在揉發酸的眼眶,聞言一頓:“誰?”

“公、公主……”阿全遲疑著說完,見自家大人眸光微閃,隱約生出些許光芒,又趕緊接上一句:“不是宜嘉公主,是……端靜公主!”

阿全見大人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特別難看,臉上嫌惡之色清晰可見,冷聲丟下一句:“知道了。”

裴淵帶著一身戾氣進了門,阿全跟在身後心肝兒都在顫,心道大人對兩位公主的態度可真是截然不同,要論天底下誰最讓他欽佩的人,非他家大人莫屬了。

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都看上了他,偏偏大人還能如此泰然自若,阿全想定是大人有著與這濁世從不同流的清風傲骨,才足以能吸引姑娘的註意。

端靜公主百無聊賴的在廳裏踱步,不時被一些擺件吸引了註意力,看了一番又沒了興致,伸長了脖子往外瞟。

“怎麽裴淵還不回來?”

身旁的貼身宮女春曉接話道:“許是大人太忙,公主,要不咱們就先回去了吧……”

自從沈碧跟了許鞅,端靜身邊伺候的便換成了春曉,春曉膽小謹慎,不比沈碧伶俐。

端靜不怎麽喜歡她這個畏首畏尾的樣子,但沈碧不在,她又只能忍下,沒好氣地說:“好不容易才找著他的家,不見一見怎麽行?”

春曉啞口無言,端靜覆而又看向門外。

遠處廊檐下的黑暗裏走來一人,長身玉立,芝蘭玉樹,即便滿面寒霜,依舊有著讓人怦然心動的氣勢。

端靜心上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立馬整理了儀容迎了上去:“裴青雲,你回來啦!”

裴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頃刻間陰沈起來:“公主叫我什麽?”

“裴青雲啊,我聽宜嘉也這麽叫你。”端靜挑眉一笑,嫵媚而多情:“怎麽?取名字來不就是讓人叫的麽?”

裴淵唇邊浮現一絲冷意,漠然看著她。

也不知這位端靜公主哪裏來的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什麽資格可以和趙如裳相提並論。

看到裴淵的神色,端靜一凜,心頭忽然打鼓了:“你,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裴淵朝她拱手:“微臣福薄,難擔公主青睞,寒舍太小,容不下您金枝玉葉,請公主喝完茶便離開吧,免得傳些難聽的話,壞了您的名聲!”

他勾唇,忽然一笑,但那笑卻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銳利,端靜公主怔了怔,反應過來他的話,氣得臉上精致的妝容都扭曲了:“你竟然趕我走?”

裴淵沒有生出一點畏懼之心,為了應付端靜,他所有的耐心都被耗盡了,實在不想再浪費口舌,加之他今日心裏實在不痛快,更擺不出什麽好臉色。

“裴淵不敢,只是提醒公主一句,名聲要緊,沒必要落人口實!”裴淵聲調一如既往的淡漠,若有似無的帶著些微怒火:“還有,裴青雲幾個字,請公主將來不必再叫了,沒的鬧出些暧昧不清的流言,惹人非議!”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嘛不就圖個爽嗎,不要計較那麽多,作者君實在文筆有限,寫到這個地步已經盡我全力!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如果不喜歡直接退出就可以了,大綱已定,我還是會繼續按這個思路寫下去,寫配角只是為了烘托主角,這就是寫文的手法。目前劇情進度已過2/3,後面敏溪這對cp戲份比較多,標題一般都能看出來,不願意看的可跳過,感謝大家一路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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