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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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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溪被關禁閉的消息傳進宮裏時, 已經是兩天後,趙如裳後悔自己那日沒能阻止她,害得舅母發火, 這就是周敏溪心直口快,為厲王出頭的下場。

好在只是閉門思過, 沒受什麽重罰。幾日後, 皇帝為國舅踐行, 趙如裳去見舅舅一面,聽他說周敏溪在家中一切都好, 這才放下心來。

冬至一到,便是進了一年最寒冷的天兒,京城昨夜下了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在皇城裏,早上起來,放眼望去,偌大的宮闕失去莊嚴奢華點綴, 高低起伏的宮殿鋪得跟絨毯似的, 是望不到盡頭的白,直晃人眼睛。

老天醞釀一場大雪,近來幾日天色黯淡無光, 一直沒有暖和起來, 趙如裳怕冷,躲在寢殿裏不敢出門。

今日下了雪,天氣倒難得晴朗起來, 沒有陣陣凜冽刺骨的寒風,頭頂掛著暖洋洋的日頭,趙如裳用了晚膳就出去走動, 順道給皇後請安。

皇後說天氣正好,出門往禦花園閑逛,不出意外的,趙如裳又被自己母親一頓嘮叨數落。

“你瞧瞧你和敏溪幹的好事,昨天穆夫人進宮來,誠惶誠恐的跟我告罪,說他們穆家福薄,做不了皇家兒媳婦!”

穆夫人雖然沒有大哭大鬧,可顯然是覺得女兒受了委屈。盡管穆如茵說話不好聽,也不該那樣落人家的面子,畢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鬧得如此沒臉,最後還叫周家和穆家生分了,雖然兩家也的確沒怎麽好過。

“如今好了,你七哥婚事又擱置了,穆家姑娘估計也怪上敏溪,也不知老七那邊怎麽想!”

“母後,這事兒其實也不能全賴我們啊,那穆小姐也並非沒有過錯,我原還想她是個嫻靜溫柔的大家閨秀,小小姑娘被家裏養得心高氣傲,說話總不好聽。她當著七哥,明裏暗裏的說他的腿疾,她說的是事實,可說得那麽直白,七哥不要面子嗎?這婚事擱置就擱置吧,眼瞧我七哥也不喜歡穆小姐。”趙如裳說著,挽了皇後的手臂,嬌滴滴道:“所以勞煩母後多費心,再另外給七哥尋個合適的王妃!”

“你當是老百姓做買賣呢,哪有那麽容易!”皇後雖然有些不快,但經不住女兒如此撒嬌,只應付道:“我這邊再留意著吧,想要挑個品貌相當,彼此又相互滿意的,可實在不易!老七的事兒就要費心力,到你身上我還不知道該怎麽頭疼呢!”

說起這個,趙如裳頓時感覺如芒在背,渾身一凜,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含糊道:“母後,我不急!七哥還沒定下呢,怎麽就輪到我這個妹妹身上了?於禮不合,於禮不合……”

趙如裳想了想,覺得這個借口甚為可行,長幼有序,厲王的王妃還沒譜呢,她怎麽可以先選駙馬呢?

“這沒關系,女子早婚,你又是嫡公主,沒人敢多說什麽!”皇後無動於衷,直接打碎了她的幻想:“你舅母上次跟我說過了,等上元節燈會的時候,邀請各世家子弟進宮來,為你挑選駙馬的同時,也為敏溪留意合適的夫婿人選。”

“敏溪知道了嗎?您和舅母就這樣為人家做了決定,萬一她不同意怎麽辦?”趙如裳不滿哼了哼,自古做爹娘都是這樣的想法,生怕自己的女兒嫁不出去,像周敏溪這般出身容貌,到哪裏不是香餑餑,結果現在竟要和她同時面臨這個困境了。

“為什麽不同意?”皇後皺眉看她一眼,肅道:“兒女婚嫁,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誰還能反抗嗎?敏溪跟你就差了半個月,天天在外頭野著也不成,等嫁了人,生了孩子,自然也就收斂了!”

皇後提起這個,趙如裳就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周敏溪和厲王來,他們兩年多未見,青梅竹馬時的情分還未淡去,敏溪那丫頭粗枝大葉,如今時常往厲王那裏跑,也沒想到避嫌。

男未婚女未嫁,這麽湊一塊兒,難免叫人品出點暧昧不清的滋味來。

周敏溪熱情似火,毫不顧忌的去見厲王,向來深居簡出,不與外人來往的七哥,竟然也沒拒絕周敏溪整日嘰嘰喳喳的吵鬧,有時候趙如裳還能不經意的瞥見厲王看小霸王溫柔含笑的目光。

她心裏有了預感,但萬萬不能在皇後面前說,只胡亂瞎扯:“母後可別亂點鴛鴦譜,說不定人家敏溪不想嫁人,被舅母逼迫的呢!我和敏溪歲數都小,等上兩年又何妨……”

皇後嗔她一眼:“你別找借口了,這次沒得商量。”

趙如裳直叫喚,倚在皇後肩頭,帶著小女兒的嬌軟:“母後以前不是說要多留我幾年嗎,怎麽就改變了主意?以後我嫁了人,不能時常進宮來陪您和父皇,多寂寞啊!”

皇後拍拍她的手,依舊不動搖:“是啊!以前我是這麽想的,但是眼看著我和你父皇一天天的老去,要是我們撒手人寰,沒有人照顧你可怎麽辦呢?你放心吧,母後一定給你挑一個完美的駙馬,將來若還有機會看著你們兒孫滿堂,母後就是死也無憾了。”

趙如裳直跺腳:“母後,您說什麽死不死的呀!”

這下,她真的找不到理由來拒絕了,一想到上元節快來了,趙如裳就一陣頭疼。

她很猶豫該不該嫁人,十六年的人生基本在藥罐子裏泡過來的,尤其經歷過一次死亡,她慶幸的同時,又感到惶恐不安。

茍延殘喘,眼看不知能不能活過明日的人,卻莫名其妙的對裴淵生出些虛無縹緲的想法來,第一次驚覺有這樣的情緒時,她險些崩潰。

裴淵是何人,在她眼裏是不染塵埃,遠離俗世的仙人,她的任何感情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褻瀆。

她一個不知來日的人,怎麽能對他產生那些想法。

她不想耽誤裴淵,也不想耽誤別的人,哪怕她內心深處也渴望著能像平常人一般,可是像上一世經歷過死亡之後,她就有些猶豫了。

不僅讓自己為難,也給別人帶去負擔,這麽沈重的姻緣還能要嗎?

可眼下皇帝皇後心意已決,鐵了心要她招駙馬,趙如裳實在沒有辦法拒絕,只能暗自琢磨,待上元節那日去應付一下了。

寒冬臘月出來散步已經沒有什麽景致可看了,禦花園百花雕零,光禿禿的一片,連綠葉子也見不著多少。

越往前面走,越冷清偏僻,走了一陣,趙如裳覺得腳底有些發熱,偏頭對皇後道:“母後,咱們回去吧,等會兒雪化了要濕鞋襪。”

皇後應了一聲好,母女倆攜手轉身往回走,忽然聽見遠處隱隱約約有說話的聲音。

是個女子的聲音,隔著宮道和圍墻,聽不大清晰。

趙如裳的耳力很好,覺得那聲音異常耳熟,不自覺的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一聽。

朱紅的宮墻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但皇後顯然也註意到了,似乎還有男子低沈的說話聲。

趙如裳鬼使神差的往那邊去,走了幾丈遠,站在門前往那頭看,就見端靜公主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只是一道頎長挺拔的背影,趙如裳莫名覺得眼熟,走近了一看,發現那人竟是裴淵。端靜公主手裏正拿著什麽東西往裴淵手裏塞,他側臉隱沒在天光下,冰冷如霜。

趙如裳震驚不已,皇後見她神情呆滯,也跟了過去,看到眼前一幕,登時臉色大變:“端靜?裴淵?”

端靜公主驀然一驚,手上的東西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地上泥土松軟,沒有發出什麽動靜。

趙如裳看到端靜簡直怒火中燒,完全克制不住,沖過去撿起地上的玉佩,面無表情的看向端靜:“皇姐,你這是幹嘛呢?”

只片刻的訝異後,端靜公主施施然朝皇後行了禮,一點沒有避諱,笑瞇瞇道:“如你所見,我正打算送謝禮給裴大人呢!”

裴淵見了皇後也沒多少懼怕,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面色如常,並沒有慌亂,只在目光掠過趙如裳時停頓了一瞬。

他拱手對端靜道:“無功不受祿,微臣什麽都未曾做過,何以當一個謝字,請公主收回去吧!”

聽裴淵這話,趙如裳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以他的脾性斷然不可能去招惹皇姐的,果然是端靜公主按捺不住,又開始來糾纏他了。

趙如簡直火冒三丈,如今她已經徹底厭煩了端靜,尤其看著她和裴元糾纏不清,心裏更是有一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冒出來,冷著臉把玉佩塞在端靜的懷裏:“皇姐可要謹慎一些,玉佩含義暧昧,怎麽能隨意送給裴淵呢?”

端靜的毛病,皇後是再清楚不過的,看到這一幕,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勃然大怒,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丟光了,怒瞪著端靜:“你身為公主,和臣子在深宮內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我平日教導你的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

皇後原本還想著端靜公主能安安分分的閉門思過,沒想到她死性不改,才幾天就又跑了出來,先頭傳了些流言蜚語到耳朵裏,皇後也以為只是空穴來風,子虛烏有。

沒想到今日親眼所見,端靜對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皇後的臉色就不怎麽好看了,她目光覆雜地看了看裴淵,又瞥了端靜一眼。

趙如裳看皇後沈思的模樣,擔心她會誤會裴淵,但端靜公主還在這裏她又不好和皇後明說,趙如裳心裏有些著急,好在裴淵不動聲色的給她投來目光,幾不可見地搖搖頭,示意她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累成狗,困到眼皮打架,有錯別字也睡醒來改了。

太忙了,字數不多,發個紅包吧,明天更新前在本章留言都有。愛你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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