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大駕光臨

關燈
“微臣裴淵, 參見端靜公主。”盡管心裏已經在後悔出門沒看黃歷,裴淵面上表現的依舊足夠雲淡風輕。

端靜公主笑意盈盈,身穿絳紅色衣裙, 纖柔婀娜,在這狹長的宮道上尤為耀眼。她走過來, 舉手投足都有一股令人心神蕩漾的嫵媚柔美, 這是她這個年紀獨有的風情, 若年輕幾歲則太顯稚嫩青澀。

大多男人都喜歡這般的美人,裴淵卻格外討厭端靜肆無忌憚玩味的笑意。

她撫著手爐, 秀眉微挑:“裴大人有無事,要不一起出宮去喝一杯?”

“微臣若沒記錯,公主應當還在禁足之中。”裴淵微垂著眼,語氣涼薄,並不去看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端靜公主面上一滯,覆而恢覆笑意:“我是公主,誰還敢禁我的足?今兒母後千秋, 我正打算送禮, 順道過來沒想遇到裴大人了,當真是緣分!”

裴淵有些無語,不想戳穿她的謊言, 未央宮和太醫院一個南一個北, 隔著那麽遠,真沒辦法“順道”。

他拱手:“微臣尚有要事,不能久留, 還請見諒。”

裴淵態度並不算好,冷冰冰的語氣在旁人聽來是格外刺耳的,隨行宮人還擔心裴淵直言直語會得罪公主, 卻不料主子並不生氣,反而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裴大人為何總是這麽忙碌,家中又無妻妾等候,這世間好滋味的東西多的是,趁著這機會不如好生嘗一嘗!”

“微臣愚鈍,不懂風花雪月。時辰不早了,微臣該離宮了,還請公主恕罪!”裴淵當做聽不明白,只想早點打發她,眼下她不肯走,便只能自己先行。

大庭廣眾之下,裴淵要走,端靜公主也不能攔他,身後跟著這群宮人都是皇後安排的,能出來一趟已是不易,再鬧出點動靜,只怕又得被關禁閉了。

她依依不舍的看著裴淵行了禮,擦身而過,一絲不茍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都仿佛錦衣華服加身,好看的不得了。

端靜公主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這麽對胃口的男人,清冽如雪,俊美無儔,冷冷清清的,一瞬間就捕獲了她的視線。

宮人看見她驚艷的目光,心頭一凜:“公主,您不是要去未央宮嗎?”

端靜公主收回視線,懶懶道:“走吧。”

裴淵被糾纏一陣,心裏煩躁極了,在他眼裏,這尊大神仿佛狗皮膏藥的似的,甩也甩不掉,別說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看著都覺得厭惡。

他從來沒有如此厭惡過一個人,這位端靜公主有幸做了頭一個。

他還置著氣,臉色不怎麽好看,一回家,忽見門前站著幾個勁裝打扮的侍衛,巷口榕樹下停放著一輛寬敞奢華的馬車,車檐角下掛著一盞八角燈籠,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個“辰”字。

裴淵眉頭一皺,阿全見了他,氣喘籲籲的迎上來:“大人,辰王來了!”

“辰王?來多久了?”

阿全道:“大約有一盞茶了,說是來探望小姐,此刻在正廳,小姐還在梳妝打扮沒出來。”

“知道了。”他頷首,疾步往裏走:“叫廚房準備茶點來。”

喬遷之前家裏伺候的下人不多,統共就三個人,如今搬了家,府宅大了忙不過來。又擔心以後趙如裳偶爾會出宮來,差了人手照顧不周全,所以前幾日一並招納幾個奴婢仆從,算下來也有十來人了。

如若不然,像今日辰王突然大駕光臨,只怕會怠慢了。

裴淵進了正廳,辰王坐在客座,偏頭欣賞墻邊多寶格上放的擺件。

他躬身一拜:“王爺光臨寒舍,微臣有失遠迎!”

“你我都如此相熟了,何必客氣,裴大人快免禮!”辰王起身,態度很是客氣:“今日冒昧叨擾,是我的罪過。”

方才才在宮裏見了端靜公主,沒想到回家辰王又上門,這兄妹倆無處不在,直教裴淵心煩。

辰王不比端靜,他不能太過放肆,恭恭敬敬的說:“王爺駕臨蓬蓽生輝,只是不知王爺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進門時就聽阿全說了一嘴,能在這裏見到辰王,對於他的來意,心下早已了然,只是嘴上免不了要明知故問一句。

林錦華還沒來,辰王往外張望了一眼,蘊藉一笑:“前兩日聽聞林姑娘生病,只是一直不得空,今日略備薄禮來探望探望。後院是林姑娘閨房我不便踏足,只好在這裏等候!”

辰王恪守君子之道,行事雖然突然,卻並無失禮之處,桌上那一堆各色的禮物,並不算薄了。

“王爺請坐,微臣這就讓人去叫錦華來。”裴淵吩咐了阿全去催一催,親自端了幾樣糕點放在案幾上。

辰王沒有落座,負手觀察正廳裏的環境,指了指多寶格上幾只帶著異域風情的瓷器:“這些擺件倒挺特別,京城不常見。”

裴淵說是,從爐子上取下茶壺給辰王斟茶:“微臣喬遷之時,宜嘉公主送的,保管在庫房生灰實在暴殄天物,只好先放在這裏了。”

提起趙如裳,他語氣依舊正常,可冷淡的眼眸悄然柔和了些,這沒躲過辰王銳利的目光。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頷首道:“皇妹向來是喜歡這些,我聽說父皇前不久才送了一些西京進貢的玩意兒進雍和宮,不想她轉頭就送給了你,看來她是真的對你青睞有加!”

最後幾個字辰王微微拖長了語調,狀似無意,裴淵心頭驀然一凜,手上動作卻自然流暢,把茶壺放回小火爐上,裏頭炭燒得正熱,沸騰的煙霧從壺嘴裏氤氳出來,朦朧溫暖。

他淡淡道:“公主有心了,微臣受之有愧。”

辰王笑道:“其實也不然,你一直照顧宜嘉身體,我先頭進宮見到她,身子的確是比之前好了許多,都是你的功勞,她看中你也是應當的。”

辰王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裴淵知道他看出了點什麽,但眼下情況只有當做什麽都沒聽懂。

他不顯山露水,微微勾唇:“是,公主仁善,乃微臣福分!”

裴淵話才說完,外頭已經有了動靜,林錦華提著裙擺進來,恭敬的朝辰王行禮:“民女病中之軀,讓王爺見笑了。”

林錦華纏綿病榻大半月,情緒低落,心病難醫,一直都沒能痊愈,折騰這麽久瘦了一圈,為了不失禮於人,才梳妝打扮一番,但氣色仍然不見好轉。

林錦華聲音細細的,美目流轉,病態嬌弱,卻還如弱柳扶風,我見猶憐。

辰王虛扶了一把,關切的打量她一番,感慨道:“果真是消瘦許多!要早知林姑娘病重,我就該叫太醫來瞧瞧。”

林錦華瞥了裴淵一眼,目光閃了閃:“王爺忘了,我表哥就是太醫啊。”

辰王恍然,關心則亂,他一時沒記起裴淵這個太醫就在身邊,語氣慚愧:“你說的對,是裴大人芝蘭玉樹,風度翩翩,叫人無法將他與老成持重的太醫們重合。”

辰王顯而易見的誇讚示好,裴淵不是看不懂,只道:“王爺謬讚了,要說王爺龍章鳳姿,才是令人景仰!”

“我正好帶了一只人參,適合林姑娘病後進補。”辰王表現到如此份上,林錦華再不清楚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了。

那輕飄飄的錦盒捧在手裏,卻如有千斤重,她思緒萬千,目光覆雜的看向裴淵。

他恍若未見,並不表態,林錦華心裏一沈,終歸還是向屈膝辰王道謝。

辰王道:“你且好好養著身體,等年後宮裏辦花燈節,我邀你去賞燈。”

“花燈節?”林錦華一楞,不想他突然提起這個。

“開年上元節,皇後娘娘準備就在禦花園辦一場花燈節,邀各世家子弟和閨秀進宮賞燈。”辰王溫聲解釋,林錦華猶豫不決,他偏頭見裴淵似乎不甚在意,又緩緩添了一句:“聽聞母後是要為宜嘉選婿,她年歲到了,也是該選駙馬的時候。”

辰王說話時,不動聲色的去看裴淵的臉色,他盡管表情足夠鎮定,眸中還是一閃而過一抹難以置信的詫異,辰王看著,玩味一笑,目光別有深意。

林錦華聞言,也是猛地擡頭去看他,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難過,酸澀,甚至還有一點快意。

他心心念念的人啊,終於要選駙馬了,他再喜歡趙如裳有什麽用,費心竭力治好她的病癥,如今還不是為他人作了嫁衣。

林錦華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幸災樂禍的想法,可就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氣,這些日子裴淵對自己疏遠冷漠,見了面幾乎一句話都不會說,她日日抓心撓肺的想要見他,他卻毫不留情的把她擋在門外。

她和裴淵的感情已經走到盡頭了,從那晚開始,他就真的不在乎她了。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對自己置之不理,如今風水輪流,也叫他嘗到了苦果。

她想看看皇後為宜嘉公主定下夫婿時,他會是什麽樣的神情。

林錦華心裏百轉千回,但在辰王面前,不能表現出來,只作為難的樣子:“民女人微,怎麽有資格進宮去?”

辰王說無礙:“有我在,你不必擔心。何況花燈節人多,忙著張羅皇妹的事,旁得人也註意不到你。”

林錦華柔柔一笑:“多謝王爺,那民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