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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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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次日白天不當值,要夜裏才進宮,趙如裳不好大晚上的叫人來,再等隔天清早派人去問,才知裴淵已經離宮了。

趙如裳反應過來,他是答應了周敏溪,去給舅舅看傷。

周敏溪是個敢愛敢恨的小姑娘,完全繼承了舅舅的優點,她這般高貴的出身,這兩年來引得各世家上門提親。

趙如裳先前聽母後說過,舅舅舅母並未擔心過周敏溪的婚事,擇婿的條件,也全看女兒同意與否。

當初和蘇家結親,也是因為兩家世交,蘇明鏡和周敏淳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能在一起也算水到渠成。

裴淵年輕,一身風華氣度非常人能及,性格雖孤僻了一些,卻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良人。

舅舅舅母會看中裴淵,也不是不可能。

倘若真到那一步,唯一的癥結便是在裴淵身上,只要他點頭,舅舅肯定會同意把女兒嫁給他。

趙如裳不知男女之情為何故,當初和唐馳定親,她也是歡喜的,可歡喜之餘,她又擔心自己的病體會拖累唐馳。

連裴淵都說,她的病不能完全治愈,所以生死,只在一夕之間。

她和周敏溪不同,周敏溪有健康的身體,能跑能跳,滿身明朗光芒,不受任何約束。

她卻只能困於深宮內院,茍延殘喘看著這四四方方的天地,將所有幸與不幸獨自咽下。

她是最尊貴的公主,錦衣玉食,沒有人會同情她的人生。

趙如裳垂頭喪氣的倚在門廊,心裏一團亂麻,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那頭,裴淵出了宮,一路往周家而去,金匾懸掛,侍衛著盔甲立於門口,威風堂堂,一身淩厲。

五月末的日頭已經足夠毒辣了,灼熱的太陽光灑在身上,裴淵微瞇著眼,停頓了一會兒,上前自報家門。

周家的人大約是知道他要來,恭恭敬敬的迎他進門,才入花廳,就聽見國舅爽朗的笑聲。

“青雲來了,外頭曬得很,辛苦你了!”說罷揚袖吩咐奴婢:“快上茶來!”

國舅武將出身,勇猛有力,大氣凜然,熱情的請裴淵入坐。

“多謝將軍。”裴淵不驕不躁,一舉一動盡顯淡定從容。

國舅面露讚賞,在一旁坐下:“青雲,在京城可還習慣?太醫院可行得通,沒有人為難你吧?還有公主,可還好?”

“多謝將軍掛念,青雲在京中一切都好,陳院使看在將軍面子上,總會關照一二。”國舅有賞識之恩,能成功入太醫院,全虧了他從中周旋,裴淵心存感激,聽他提起趙如裳來,面不改色的應道:“公主心疾並非急癥,不能操之過急。多加調養,緩和心緒,會有好轉。”

國舅聞言頷首:“那就好,一直沒能有機會去看看她。這兩日我身上一點小毛病,倒讓敏溪大驚小怪的請你過來,她身邊可沒人了。”

裴淵說無礙,這才叫國舅去屏風後脫了衣裳,看了看傷口。

國舅縱橫沙場二十幾年,戰功赫赫的同時,也留下一身舊傷。後背肩膀往下到腰間有道一尺餘長的傷疤,傷口才愈合不久,疤痕還很明顯,因為過度抓撓有些破皮。

“將軍當初的傷口深可見骨,愈合本就不易,疤痕自然也會明顯一些,天氣熱了會難受也是正常,可先擦些止癢的藥膏,每日艾葉水沐浴,很快就能好了。”

國舅一笑,七尺男兒還有些不好意思:“想我馳騁疆場這麽多年,受了不計其數的傷,從未喊過疼。這回倒叫身上小小的瘙癢難住了,想來是回京後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受不得苦了!”

“人之本能罷了,非銅首鐵臂,總是會感覺到疼痛的,將軍英勇無畏、決勝沙場,乃百姓之福!”

裴淵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說話也並非刻意討好,但國舅聽在耳朵裏就格外悅耳,比那些文縐縐的大臣阿諛奉承的話中聽多了。

再想到周敏溪昨個兒夜裏跟自己說的話,轉頭去看裴淵,龍章鳳姿,相貌堂堂,當真是不可挑剔。

整理好腰帶,國舅從屏風後出來,見裴淵坐在椅子上喝茶,道:“那個,青雲……有些話,我想問問你。”

“國舅請說。”

“你家裏可有給你定下親事?”

裴淵動作一頓,指尖輕輕一松,杯蓋落在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笑了笑,眼眸無波無瀾:“國舅知道的,幾年前我爹娘死於流匪手上,意外發生的早,並未考慮那麽多。”

國舅揚了揚眉,狀似無意道:“那你可有中意的姑娘?我聽說你這些年和表妹相依為命,是不是……”

“國舅不要誤會,我和錦華一同長大,我待她如親生妹妹,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裴淵如何不懂這是國舅的試探,能據實說的話,他也不用隱瞞,免得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國舅拐著彎兒的說這些,裴淵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麽,果然對面的人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小女敏溪,今年就十六了,卻還不曾許配人家,丫頭嬌蠻任性,家裏倒給她相看過幾家,到頭來自己不滿意。這兒女姻緣靠得是緣分,我這當爹的也不好強求。可眼瞅著歲數漸長,總不能一直這般下去。青雲……你覺得當如何?”

裴淵這才放下茶杯,即便聽懂了弦外之音,面上仍舊雲淡風輕,國舅是粗人,說話向來不會拐彎抹角,既提起了周敏溪,顯然與自己扯了上關系。

但他對此不感興趣,只順著國舅的話說:“貴千金出身尊貴,這京中顯貴眾多,夫婿自要精心擇選,國舅和夫人不妨多看看,總會遇見心儀的人選。”

“青雲,在我眼裏你可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國舅說的乃是實話,自認識裴淵以來,他就令自己刮目相看,那一身本領,是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全然不能相比的。

他手握三十萬兵權,這些年一直駐守江陽一帶。

江陽在邊境,人煙稀少,時常有流寇奸細作亂,裴淵在縣城裏經營著爹娘留下的醫館,家中三代從醫的經驗,叫他也學成了一身精湛的醫術。

去年年底,邊境有了小的戰亂,國舅夜襲敵營時,中了埋伏身受重傷,軍醫束手無策,下屬匆忙去縣城裏找了最負盛名的大夫來。

國舅疼得渾身發顫,隱約看一個清秀單薄的年輕人,還有些難以置信,令人驚訝的是,年輕人有格外冷靜從容的頭腦,迅速地止血消毒,縫合傷口。

邊境風沙重,天幹物燥,不適合養傷,等朝廷派來接手的大將,他便啟程回京。

他很感謝裴淵,問他有何想要的,年輕人只說想去京城,想進太醫院。

國舅問為什麽。

他說,那裏或許還有別的人需要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人都去哪兒了?為什麽沒有人評論,是我寫的太醜了嗎(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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