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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東施效顰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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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修為進階了,人也跟著進階變得高冷了?

阿滿蹙眉望著謝晚吟,謝晚吟絲毫不知自己正被人窺視,說完那話後,一邊唇角微微挑起,挑出一抹笑。

淡淡的,涼涼的,一閃即逝的,還帶著一抹自嘲意味的笑。

阿滿捕捉到那抹笑,擡了擡眉,瞬間了然了——謝晚吟這是在模仿謝阿滿。

謝阿滿作為家中唯一一個沒有缺陷的人,打小就修煉出了一副堅韌而冷硬的性子,對待家人之外的人,永遠都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樣子。

那是她的保護色。

謝晚吟剛才那個挑唇一笑,包括現在正在進行中的舉目遠眺沈思狀,都是謝阿滿經常會有的神態。

殺人,奪功,搶寶,現在連人設都要模仿,看來謝阿滿若是不死的話,以後真的會是位很厲害的存在,不然也不會引來謝晚吟不知不覺中的模仿了。

而謝晚吟正在做的,就是取代謝阿滿。

可惜,謝晚吟大概還不懂,一個人的行為可以模仿,可是骨子裏散發的那種氣質卻無法模仿——這種東施效顰行為,看起來別扭而可笑。

一群少年少女們已快到跟前了,阿滿身形緊貼老樹移動,避過眾人視線。

謝晚吟還在為“勤修”做註解,黯然道:“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是孤女,雖然被收養了,只是……”

說到這停下,擡眸望著天空,愁腸百結。

剛才還一派天地萬物不放與眼的高冷範,現在又開始炒起可憐人設求同情了。

前後矛盾,表演失敗。

阿滿嘖了嘖嘴。

那邊,謝天翎蹙眉道:“只是什麽?難道你的養父養母他們對你不好嗎?”

謝晚吟道:“不是,他們對我很好,就是……總之,勤修總是沒錯的,只有自己強大了,才不用看人臉色生存。”

這不還是在家中遭到不公待遇了嗎!

有人就直接把這話喊了出來,謝晚吟忙解釋說沒有,然而每一句解釋卻又都模棱兩可,讓人忍不住浮想連綿。

最後解釋來解釋去,硬是將收養她的謝明雨夫妻倆解釋成了十惡不赦的存在。

阿滿聽的心頭火苗嗖嗖直躥,手指幾乎要在樹上戳出洞來——謝明雨夫妻倆對待謝晚吟,一直都如親生女兒般疼愛。哪怕他們後來知道了妖獸是謝阿滿殺死的,也依舊沒有出來說明真相。

就是怕謝晚吟會受到眾人的指責。

結果謝晚吟卻在背後如此詆毀他們!

阿滿大概也能猜出謝晚吟這麽做的目的——

無非是想在眾人心中樹立起一個可憐孤女的形象。

這樣以來,就算謝明雨夫妻倆以後說出她冒領功勞一事,也沒人會信了。

大家只會認為這是謝明雨夫妻倆在欺負謝晚吟這個養女,逼迫她把功勞讓給他們的親生女兒。

所謂的倒打一耙,也不過如此了。

阿滿撕下一片樹皮,閉上眸子,口中默念了好幾遍清心咒,心頭依舊憤懣不已——

她等了幾百年才等來的家人,她自己都舍不得對他們大聲說話,寶一樣的寵著護著,現在卻被謝晚吟如此詆毀……

偏偏她還不能把謝晚吟殺了。

她如果把謝晚吟殺了,謝明雨夫妻倆必然會傷心不已。

一傷養女死了;二傷養女是被親生女兒殺死的,他們會覺得親生女兒冷血無情。

她總不能敲著謝明雨夫妻倆腦袋說:“醒醒吧,快醒醒吧!謝晚吟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麽良善,她殺死了你們的親生女兒!”

那怎麽可能!

謝明雨夫妻倆會傷心死的!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只能來暗的了。

阿滿望向遠處。

遠處,獨山就像個黑色巨人一樣,陰森而沈默地俯瞰著眾生。

聽說每年歷練,總會出點意外……

歷練就要開始了……

阿滿眼中寒芒微閃,心中有了計較,當即快步往家去。

虞知正伺弄院裏的小菜園子,謝阿沅跟在她後面,一手拿個瓢給菜秧澆水,一手抱著根黃瓜哢擦哢擦的啃;小院另一邊,謝明雨還在紮紙活,不遠處,老母雞領著一群剛出殼的小雞崽,唧唧喳喳地叫著滿院覓食。

如此靜好歲月,如何不讓人心生保護欲呢?

阿滿眼中最後一絲戾氣也褪去了。

她推開院門進來,跟家人一一打過招呼後,就屈膝在謝明雨面前蹲下。

然後拿起一個剛剛紮好的紙人丫鬟。

七門調有個說法:紙人畫眼不點睛,若是不記閻王請。

眼前這個做的惟妙惟肖的紙人就是有眼無睛,只要把睛點上,再抽縷元魂註進去,那這紙人就能活了,且為她所用。

就選它吧。

腳大手大,看起來就很能打的樣子。

阿滿滿意地看著手裏的紙人丫鬟,開始琢磨怎麽把紙人丫鬟順走。

剛好這時一道驚雷炸響,阿滿忙對謝明雨道:“爹,我幫你把這些做好的活都搬進屋裏吧,要下雨了。”

屋裏有很多紮好的紙活,少一個紙人丫鬟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阿滿心中打著算盤。

謝明雨擡頭看了眼暗沈的天際,點頭道:“嗯,是要下雨的樣子。行,都搬進去屋吧,淋壞了又得重做。”

倒不是怕重做費時——他一個癱子,最不缺的就是時時間;

他怕的是重做費料——料子用多了,利潤就更薄了。

掙錢不容易啊,每一文錢都要計算著花,他謝明雨再不是當初那個風采逼人的謝家大公子了。

他現在是家族的恥辱。

想到家族,謝明雨問道:“對了阿滿,家族的人都到了吧?你有沒有看見晚吟?”

阿滿手一頓,半晌悶悶道:“嗯,看見了。在歷練隊伍裏。”

擡眼瞅了瞅滿臉欣慰的謝明雨,阿滿忍不住問道:“爹,你和娘當初為什麽要收養她?”

謝明雨道:“當年剛到蓮塘村時,你謝伯伯幫過我們,後來你謝伯伯去世了,你謝伯母也跟著病逝,家裏就剩下晚吟這麽一個孤女,我跟你娘一合計,就把她接到咱家,認她做了義女。”

忽又想到什麽,謝明雨放下手裏的活計,內疚道:“阿滿,爹知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爹就是想著,晚吟她小小年紀沒了父母,是個苦命孩子,若是能趁這次機會被接回家族培養的話,也算是報了你謝伯伯當年對咱們一家的恩情。”

他嘆道:“是爹沒用,委屈你了……”

阿滿打斷他:“不委屈,機會又不是只有這一次……爹,當年謝伯伯幫了我們家很多嗎??”

謝明雨道:“是啊,當年初到蓮塘村時,你謝伯伯可是給我們家送過一鬥米的。”

阿滿瞪大眼:“所以爹,我們這麽些年,其實都是在還那一鬥米的恩情……呀!”

話沒說完,腦殼上就挨了一記,謝明雨板著臉道:“恩情不計多少,哪怕只是鬥米之恩,也得記在心上!”

“……”

阿滿揉著腦殼,忽然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卻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大串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又聽有人唏噓道:“太可憐了,還什麽都不懂呢,就這麽淹死了。”

又有人道:“就是說啊,四鳳她娘也是,孩子還這麽小,也不知道好好看著,現在好了吧,孩子淹死了吧,這下有得哭了……”

阿滿渾身一僵,嗤啦一聲響,手中的紙人丫鬟裂為兩半。

她一個箭步沖出院門,抓住一個婦人肩頭,顫聲道:“……誰死了?誰淹死了?!”

婦人道:“四鳳啊。柳大隗家的小四鳳……哎喲你輕點抓!肉都要抓爛啦……”

阿滿松開她,喘.息道:“四鳳現在在哪?”

婦人道:“還在蓮塘那邊,聽說剛撈上來……阿滿你怎麽啦?哎你跑什麽呀?”

阿滿撒腿就往蓮塘跑。

蓮塘那裏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哭嚎聲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勸慰聲不絕於耳。

阿滿喉頭吞咽了下,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用力撥開人群擠進去。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待看清裏面情形,她還是腿一軟,險些跌倒。

眼前,小四鳳渾身濕漉漉地躺在地上,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也散開了,頭發亂七八糟地糊在小臉上;肚皮像個充滿氣的皮球,高高鼓起;嘴唇青烏,雙眼緊閉,眉宇皆是死氣。

顯然已經沒了生機。

而在小四鳳屍體旁邊,另有一個半透明狀的小四鳳坐在地上,搓著小短指,眼神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似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待看見阿滿,半透明狀的小四鳳小嘴一咧笑了,爬起來就朝阿滿這邊跑,一邊跑還一邊開心地叫道:“阿滿姐姐,阿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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