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寧蓁一踏進牢裏, 就差點被常年潮氣浸淫的血腥味熏吐,本就幹冷的天,在地牢下更陰寒了幾分?。

“吊起來。”指揮使一開口,立刻有人?攥住她的手腕就要往上面拷。

寧蓁看著銹跡斑斑還帶著暗紅色血跡的鐐銬, 渾身一激靈:“等一下!”

薛河淡漠擡眼:“你最好配合一點。”

寧蓁忙道:“大人?, 你就算要審我, 也要給個理由吧?我可?以直言告訴你, 何必用得上這些??”

薛河在椅子上一坐, 手指敲著佩劍的刀柄:“那通敵叛國的罪你可?認?”

寧蓁此時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大人?, 通敵叛國?您說我?”

薛河哼了聲:“吊起來, 先抽十鞭子。”

寧蓁心裏大駭:“大人?!您這是要屈打?成招?”

她害怕刑罰,可?也知道這罪絕對不能認:“辦案不需要證據嗎?大人?有何憑證說我通敵?”

薛河將從她店鋪帶來的各種水果丟在她面前:“你來解釋一下, 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寧蓁哽了下:“這是一個去?海外的人?帶回?來的,他人?已經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國帶回?來的。”

薛河冷笑了聲:“告訴你吧, 除了每年與我們打?仗的南益, 皇上下令不準互通往來, 其他周邊我們都?是有貨物流通的,可?沒見過有這些?東西。”

寧蓁明白了,這是在沒事找事, 故意找個緣由來給她定罪,否則她都?賣這麽久了, 怎麽偏偏這時候出事。

“大人?,那幾個國家沒有,可?南益應當也沒有吧?大人?找個人?去?他們國家轉一圈不就知道了?憑什?麽就說這是南益的東西?”

“皇上下令不通往來, 本官可?不敢觸犯條律,既然你不肯說, 本官也沒必要跟你客氣了。”

寧蓁嘴裏喊著冤卻無濟於事,那架子異常的高,她雙手一被吊上去?,雙腳離了地,胳膊瞬間像被扯斷一樣撕心裂肺的疼。

“啊!”寧蓁不受控制的慘叫出聲,從小到大除了被喪屍咬的那次,她還沒受過這種痛楚。

可?折磨顯然才剛剛開始,這些?人?現在在她眼裏跟喪屍也沒什?麽區別。

因為日日浸淫在這種生活中,而對人?的苦痛已經麻木,哪怕她是個漂亮動人?的女子,也沒引起他們多大的憐惜。

沾了水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她的腰間,寧蓁呼吸一窒,竟疼到一時喊都?喊不出來。

“咳咳!”她猛地咳了兩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幹幹凈凈。

“啪!”又是一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下。

“嗚!”寧蓁感覺這十鞭子下去?,她恐怕會疼死的,忙出聲道,“等,等一下。”

薛河一擡手:“要招了?”

寧蓁的發簾完全被汗濕,她虛脫的擡起頭:“這位,大人?,我通沒通敵,想必你比我還清楚,咳,不如,不如您直接說,想讓我做些?什?麽。”

薛河起身走到她面前,扯了扯嘴角:“行啊,雖然眼光不行,腦子還是聰明的。”

寧蓁只覺得傷處火辣辣的疼,已經快維持不住她的神?志:“請,請說。”

薛河用劍柄擡起她的下巴:“除了這些?用處不大的水果蔬菜,你還有什?麽別的好東西?不比那水稻種子,也不能太?差的。”

寧蓁閉了閉眼,果然是這東西招了禍。

她笑了笑:“我一直聽說錦衣衛歸皇帝調遣,卻不知什?麽時候成了三皇子的爪牙。”

薛河眼神?一變,兩指收力,險些?將她的下巴捏碎:“你找死!”

“我…”寧蓁艱難的開口,“我死了,大人?,大人?如何向?三皇子交代?”

套出了他們的目的,寧蓁就有應對之?策,三皇子既然開始打?她的主意,就說明他現在局勢並不算好,只要自?己拖到覃將軍和?太?子來救她……

“沒錯,本官是不能讓你死,可?讓你生不如死的法子,錦衣衛可?多的是!”

“是。”寧蓁扯出個難看的笑,“不需要用別的手段,我已經感受過了。”

“很好,你配合就再好不過。”

堂內,白勤書的發作並沒震懾住錦衣衛,問的急了,他直接扔下一句:“勸白大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只能告訴白大人?,這是宮裏的意思。”

白勤書沈著臉,拂袖出了刑訊司。

“白大人?!”陳雲為難得的表情失控,“若此時不見到她,她一定會被用刑的!”

白勤書嘆了口氣:“你也聽見了,是宮裏的意思,刑部?強行插手並沒好處。”

“宮裏…宮裏,可?皇上不是正在病中嗎?”陳雲為腳步忽然一頓,顧不得禮數一把拉住白勤書的袖子,“大人?!我有一法子,需要大人?幫忙!”

白勤書有些?意外:“什?麽辦法?”

“皇上不是病了嗎?若寧蓁有辦法醫好皇上的病呢?!”

白勤書蹙眉:“你這是病急亂投醫,那麽多禦醫圍著陛下轉呢,哪裏敢讓外人?隨意醫治?稍出差池,這可?是株連九族的罪!你也不要急,我現在去?刑部?打?探打?探。”

陳雲為沒有再喊住白勤書,連他都?是在賭,別人?又怎會相信,何況他確實沒道理拖不相幹的人?下水。

他頓了頓,擡步朝寧蓁果蔬去?。

店鋪已經被錦衣衛貼了封條,但夥計還在門口守著,陳雲為直接道:“帶我去?找周氏。”

“周,周姐?”夥計早就認識他了,“周姐不在,她去?找鄭大哥了。”

陳雲為聽她提過這個人?:“你可?知道他家在哪兒?帶我去?。”

夥計什?麽忙也幫不上,又憂心老板,有能幫得上忙的自?然義不容辭。

鄭毅的家離這裏也不遠,只是不算大,兩人?去?的時候正遇到兩人?出來。

“陳二。”周瑩惠忙道,“你可?打?聽到什?麽?”

陳雲為朝鄭毅點頭打?了個招呼:“我需要問問寧蓁在京城的一年到底做了什?麽,接觸了什?麽人?,才能知道她可?能得罪了誰,又能找誰幫她。”

鄭毅道:“不用問她了,我知道,咱們路上說。”

鄭毅趕著馬車:“我們現在正要去?宮門口。”

陳雲為精神?一振:“鄭兄可?以進宮?”

鄭毅搖頭:“我自?然不行,但認識幾個禁軍,或許可?以讓他們找機會給太?子殿下通個信兒。”

“太?子殿下?”陳雲為不解,“太?子殿下會幫忙?”

“應該會,我也不能確定,可?總不能坐以待斃。”他道,“寧姑娘是與太?子有些?來往的。”

有些?來往……

陳雲為並不認為一國的太?子,會因為有些?許交情就真的會為一個百姓做到什?麽地步,更何況錦衣衛的人?說,這本就是宮裏的意思。

不過若真奏效也是好事,他也不必冒險說什?麽能醫治皇上了。

宮門外,兩人?在一旁等著,鄭毅去?跟守宮門的人?說了些?什?麽,沒多久返回?來:“他會想辦法通知殿下一聲,但能不能出宮就不知道了。”

陳雲為轉頭問他:“太?子殿下…與寧蓁有什?麽淵源?”

鄭毅是覃懷的人?,根本接觸不到更私密的事:“我知道的兩人?只見過兩面,我們將軍都?在場,太?子還跟寧姑娘說有什?麽事可?以托將軍找他,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周瑩惠找了個木樁坐下:“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樣等嗎?”

“只能等。”

寒風中,陳雲為一襲青衫立在宮外,鄭毅擔心周瑩惠冷,推她進馬車裏坐著。

“鄭兄。”此時此刻,陳雲為還在想那個想不通的問題,“皇上病重,怎麽還有精神?讓錦衣衛去?抓一個老百姓拷問?”

鄭毅摸了摸腦袋:“我猜,八成與寧姑娘那些?新奇好吃的東西有關,要說別的,寧姑娘也沒什?麽惹眼之?處。”

“就算覺得她的東西來歷稀奇,召來一問就是,又不是什?麽罪,何至於去?錦衣衛那樣的地方??”

那鄭毅也想不通了:“是有些?蹊蹺,宮內宮外亂作一團,北方?雪災封路連糧食棉衣都?運不進去?呢,怎麽有心思為難她。”

陳雲為揉著眉心,一方?面擔憂寧蓁,卻又因為知道的實在太?少而理不清頭緒。

大約等了半個時辰,宮門口有人?招手叫鄭毅,鄭毅忙過去?說話,只是沒說幾句,又垂頭喪氣的退回?來。

陳雲為並不意外:“太?子怎麽說?”

“他沒見到太?子,只帶話給了太?子身邊的侍衛,侍衛說太?子和?三皇子都?守著皇上呢,抽不開身。”

終究還是沒那麽容易,他拉住鄭毅的手腕,長舒口氣:“勞煩鄭兄再去?讓那位大人?跑一趟,就讓他傳話給太?子,說,說寧蓁有法治皇上的病!”

鄭毅嚇的臉一白:“這,這,陳先生,此事可?不能瞎說啊。”

“陳某沒有瞎說,也不敢拿此事信口開河。”他站在馬車前,“周氏,你應該清楚我以前的病情,現在已經好了七八成,都?是寧蓁的功勞。”

周瑩惠掀開車簾跳下來,一臉驚愕:“果真?我就一直覺得奇怪呢!你那病一直半死不活的,怎麽自?從跟她成親就好了呢!不止是你!當初楚大人?也被抓過用了刑,大夫都?說腿保不住了,蓁蓁硬是說可?以好,結果還真就好了!難不成她真有這本事啊?”

陳雲為點頭:“鄭兄麻煩你再幫一把,等太?子出來,由我來跟殿下說明,有什?麽差池,我來擔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