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從陳雲為背後伸出來,剛睡醒有些熱的寧蓁小臉微紅,眼神水潤,媚態是薛勤從未見過的。

再低頭看著她環在陳雲為腰間的手,薛勤的眼睛漸紅,兩人相戀一年,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她最多讓自己摸摸手,如今卻在大街上就與他如此摟摟抱抱?

“表妹!你怎麽在?”

寧蓁下巴擱在陳雲為的手肘處,十分親昵:“表哥過來你怎麽不叫我?”

陳雲為這回並未推開她:“他是來找我的。”

寧蓁卷翹的睫毛煽了下,看向臉色不太好的薛勤:“什麽事?”

薛勤看著黏糊的兩人,起身就去拉寧蓁:“你先起來!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寧蓁更抱緊了陳雲為些,陳雲為下意識抗拒的擋在了他面前:“你雖是她表哥,卻也不該插手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吧?”

寧蓁連連點頭表示同意:“表哥,上次就差點害的李小姐多想,我們應該盡量避嫌才是。”

薛勤滿臉受傷:“表妹,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怎麽能如此傷我?”

這種喜歡自我感動的人還真是從古至今皆有之,寧蓁放開陳雲為,拉住他的手:“表哥也是讀書人,應該知道忠貞二字,我若是還與你藕斷絲連,那我成什麽人了?再說了,夫君待我好,我死心塌地的想跟他過日子,你和李小姐以後不管怎樣都與我無關。”

陳雲為嘴角不自覺的扯了扯:“你聽清了?這不是我不答應你,兩情相悅若變成了單相思,便是無理的糾纏了。”

“表妹!”

“我渴了。”寧蓁拉著陳雲為的手晃。

陳雲為知道她就是要給薛勤看,便配合的反握住她的手:“許是太熱了,要不今天就提早回去?”

寧蓁笑著露出白白的牙:“好。”

兩人仿佛沒看見薛勤一般,收拾了東西就真要回去了。

薛勤看著兩人有說有笑還拉在一起的手,怎麽也難以接受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表妹,就真的對他一點情意都沒有了。

原主確實不可能,在她十八年的生命中,除了父母,就薛勤在她心裏的位置最重,但那與寧蓁何幹?

寧蓁心情非常不錯,握著陳雲為的手湊近了誇獎他:“早這樣不就好了?”

陳雲為回頭看了眼,已經看不見薛勤了,這才要把手抽出來:“我只是為了讓他死心,這對你們兩人都好。”

寧蓁拽著不撒開:“你是演的,我可不是,我是你名正言順娶進門的,履行夫君職責是你應該做的。”

陳雲為只覺得手心都汗涔涔的,低低道:“你先放開我。”

“不放。”寧蓁反倒兩手扣著他的手指。

陳雲為的手指白皙如玉,骨節分明,因為長期握筆,食指和無名指之間有薄薄的繭,但絲毫不影響這是雙美手。

陳雲為果然為了他端莊的形象,並不會在大街上與她拉扯,只是耳根越發紅了:“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啊。”寧蓁不以為意,“怎麽?你有用我換你家裏人衣食無憂的打算?”

她說的太難聽,陳雲為臉色一黑,連帶身體的熱度也下去不少:“莫要侮辱人。”

“那還有什麽說的?當他是在放屁就行了。”寧蓁搖頭晃腦的,“幸好我可以自己選夫君,那李小姐就可憐了,自己未婚夫成日惦記著別人,她父母還覺得自己給她挑了個良婿。”

“他們為了自己利益便毫無顧忌的拆散別人,倒也沒什麽無辜的。”

寧蓁仰頭看他:“凡事必有因果,老陳的書果然沒白讀。”

她的笑臉過於明媚,眼中好像還帶了些許的崇拜,陳雲為心仿佛被撞了下,迅速扭過了頭,握在一起的右手卻無意識的緊了緊。

回去後陳雲為只是不用寫信了,書還是要抄的,寧蓁喝了水,自己去了地裏。

各種作物已經冒了頭,寧蓁特意將幾種水果都種在了中間,被水稻包圍著,外人不特意進來看倒一時發現不了什麽。

“弟妹。”正在拔草的陳雲行起身揉了揉腿,“你沒事了吧?”

“我能有什麽事?”寧蓁笑了笑,“我還要謝謝大哥肯信我。”

陳雲行苦笑:“我自認還算有幾分識人之明,你不是那種人。”

寧蓁帶著帽子捂著臉,與他一起除草:“大哥,你覺得是怎麽回事?弟妹說主屋不可能有針,也不是我拿的,娘是怎麽受的傷?她又為什麽突然會怕我?”

陳雲行扭頭問他:“你之前可在娘面前說過做過什麽事?”

寧蓁:“別說沒有了,就算有,娘也不懂吧?”

陳雲行問:“你只需告訴我就行。”

寧蓁都不需要仔細想:“我每天只早上去一次,打個照面就走,娘又不出來,哪會說什麽。”

“那確實奇怪。”陳雲行想了會兒,“那以後你盡量少去就好,反正她身邊有弟妹。”

也只能這樣了,幸好福袋已經送給她了,等她病痊愈就好了。

之後寧蓁不再特意去主屋,家裏人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多說什麽。

一轉眼兩個月過去,稻子還不能收,草莓已經結了果。

大家都沒見過這東西,寧蓁比他們還緊張,千叮嚀萬囑咐陳雲行要守好夜,在果子成熟前,不能被人發現。

除開這件對於寧蓁來說的大事,松陽縣也有件大事,據說朝廷派來了欽差大臣。

松陽縣地勢偏遠,已經接近了邊塞,平時可是天高皇帝遠的,欽差大臣怎麽會來個小縣裏?

一時間大家到處都在議論這位欽差大臣,和猜測他所來到底為了何事。

寧蓁也好奇,卻不會在這種事上多嚼口舌。

在大家的好奇中,這位由皇上禦派的欽差大臣低調的來到了松陽縣。

“將軍!”客棧後院中,一個年輕男子激動的跪下行禮。

主位上,覃懷將佩劍放下,虛虛擡了擡手:“起來吧。”

男子起身擡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只是此時不再輕浮散漫。

“你來此也有半年了,可有什麽發現?”

楚越正色道:“回稟將軍,軍費連續兩年被掉包克扣,確與松陽縣有關,這裏離邊塞近,是物資軍費運送的必經之路,大米變陳米,應該就是在此地被做的手腳。”

覃懷威嚴的面上露出怒色:“松陽縣的縣令李慶陽是三皇子手下門人,八成就是他們做的手腳,這回本將軍的人還截獲了一份他們往來信件,你看看,能看出什麽。”

楚越接過來,這是一本書,打開後卻是詩集:“密賬?”他一眼識破。

覃懷點點頭:“只是這賬本記的精妙,暫時還看不出到底記的是什麽,送信的人已經服毒自盡,本將軍只能請命來親自調查。”

楚越又翻看了幾頁,越看越覺得這筆跡眼熟,他蹙眉,這麽好看的字,在松陽縣可沒幾個人能寫。

見他面色有異,覃懷問道:“怎麽?你有什麽發現?”

楚越心裏驚疑不定,覺得那個人有些不太可能,但這筆跡又作不了假。

他猶豫了下,便老實道:“將軍,這字,屬下見過。”

覃懷一喜,蹭的起身:“果真?!是誰?”

在寧蓁的期盼中,草莓終於熟了,由於周圍的水稻長的太高,藏在裏頭的這些寶貝楞是沒被發現。

她一天也等不了的將能摘的都摘了,摘了後直接就收進了自己的空間裏。

只要是死物,進去後都可以永久保存,她也不打算拿在這小地方賣,到時候這些寶貝自有自己更大的舞臺。

她剛摘完到茅草屋裏洗了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陳臨驚慌的喊聲:“爹,二嬸,出事了!”

寧蓁甩了甩水珠,鉆出茅草屋:“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陳臨跑的滿頭大汗,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二叔,二叔被抓了!”

兩人同是一驚:“被抓了?為什麽?!”

陳臨喘著氣搖頭:“不知,二叔好好的在布棚抄書,就被官府抓起來了,還是對面的飯館老板來家裏報的信兒。”

兩人對視一眼,寧蓁立即道:“小臨,你負責在地裏守著,我和大哥去。”

兩人直接去了官府,往日只有兩三個人在外站崗的官府,今日似乎格外威嚴,甚至還有士兵打扮的人。

兩人心裏沈了沈,總感覺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

陳雲行上前打聽:“請問幾位大哥,聽說官府抓了位抄書先生,不知是為何?”

官差還沒說話,一旁的士兵便厲聲道:“怎麽?你們是他的同夥?”

陳雲行皺眉:“什麽同夥,我是他大哥,我二弟一向遵紀守法,本本分分,不知犯了何罪被抓?”

士兵冷著臉一揮手:“都抓起來!”

兩人被不由分說的抓起來,卻並不是帶往牢房,而是官府後院。

“進去!”兩人被粗魯的推進一間屋子,隨後門被鎖住,還能看到外面守著人。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陳雲行死死皺著眉,“就算是殺了人,也不會問都不問就如此牽連。”

寧蓁在椅子上坐下,心裏也是慌亂的,但她還是逼自己冷靜:“要相信老陳,他不會做什麽離譜的事的,可能有什麽誤會?”

“那是當然的。”陳雲行呼了口氣,“事已至此,只能先靜觀其變了。”

此時的陳雲為,正在被秘密提審。

一間被圍的嚴密的屋子裏,陳雲為跪在下堂,卻身板筆直,面色如常。

“你說,這詩集確實是你所寫?”

陳雲為點頭,此時就算別人不說,他也猜到他騰抄的這份詩集沒那麽單純,可字跡這種事無法掩藏,不知多少人都見過。

覃懷威嚴的臉色緊盯著他:“你可知這詩集是什麽?”

陳雲為如實道:“當時有個男子找到在下,說是一位已故老翁留給自己夫人的,她時常翻看,卻又怕損壞,所以找在下騰抄一份。”

覃懷扯了扯嘴角,左臉頰一道長長的疤痕更顯猙獰:“你以為本將軍會輕信你的謊話?”

陳雲為不卑不亢的直視他:“將軍,在下不知這詩集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可若真是那麽重要又危險,在下怎麽會留下自己的字跡?”

“那是因為你們沒料到這東西會被本將軍截獲!”

陳雲為蹙了蹙眉心:“不瞞將軍,在下雖不才,卻也會好幾種字跡,臨摹別人的書法也並不難,何必非要用自己的字跡如此危險?”

覃懷狹長的眸子定定的盯著他,在戰場上殺伐的將軍,釋放殺氣時仿佛連空氣都能凝結。

陳雲為心裏是忐忑的,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坦然的迎了上去。

半晌,覃懷冷笑了聲:“那好,本將軍告訴你,這本詩集,涉嫌貪官汙吏勾結一氣,私吞軍費,調換官糧。”

陳雲為驚愕的擡眼,難怪朝廷會派欽差這麽大的陣仗,軍費,這是多重要的東西,竟會與松陽縣有牽扯?

陳雲為呼了口氣,正色道:“將軍,將士們保家衛國,軍費糧草自然是重中之重,陳某是讀書人,雖不能上場殺敵,卻也絕不會做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覃懷自然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輕易相信一個人,尤其還是有嫌疑之人。

他見陳雲為油鹽不進,不再有耐心盤問:“看你這身板,怕是都受不住本將軍十棍,勸你在本將軍用刑前老實交代!”

屏風後,不便露面的楚越也在擰眉沈思。

他去過陳雲為那攤子好幾次,雖然字跡確實是他的,可連他也不能 銥驊 說就一定與他有關,沒別的,只是感覺。

正在這時,門外有士兵回報:“將軍,我們又抓了他的兩個同黨。”

覃懷揚聲哦了一聲,看向堂下的陳雲為。

陳雲為卻先是茫然,而後忽然緊張道:“將軍抓了我的家人?!”

覃懷哼笑了聲:“先把他關起來,將他的同夥帶來。”

陳雲為心裏擔憂:“將軍,我是冤枉的,我的家人更是毫不知情!”

說著話被士兵拽出門,果然迎面看到了被帶過來的寧蓁和陳雲行:“大哥,你們…”

士兵不容他們通信串供,捂著他的嘴將人扯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