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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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蓁挑眉:“你想知道啊?”

楚越連連點頭:“說說,王伯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肯告訴我。”

寧蓁喝了口湯:“那當然是美人計。”

“咳。”楚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話她敢說,自己都不敢信,王伯那都…都七老八十的人了。

他翹起二郎腿:“你有這計怎麽不朝我使?銀子都不需要你出,地我白送你。”

寧蓁搖著頭嘆息:“我家老陳潔身自好三十年,長得好看人又純情,我拋開他不要,去跟好幾個女人搶你一個?”

楚越嗤笑一聲:“你少聽那個書呆子胡扯,我可至今還沒娶親呢,要是寧小姐肯跟我,我以後保證不沾花惹草,怎麽樣?”

寧蓁咽下最後一口菜,將銀子放在桌上,起身朝外走去。

她實在沒什麽心情和這個輕浮之人周旋,她在考慮今天去哪兒過夜,他們若是抱著懷疑的眼神看自己,她寧願不回去。

楚越不遠不近的跟在她兩三米遠處,他不是故意跟著的,方才的都是玩笑話,她都成親了,自己就算嘴賤調侃兩句,也不至於對一個有夫之婦下手。

可他越走越發現,她好像在往自己要去的地方走,直到她真的進了自己開的客棧裏……

寧蓁要了一間中等房,比次等的貴一百文,就算離家出走,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

她剛將床鋪好,忽然有人敲門,她疑惑的打開,就見夥計端著切好的水果和點心:“姑娘,這是客棧送您的。”

寧蓁低頭看著明顯精致不菲的糕點,這一盤子比她一晚的住宿費都貴,客棧是瘋了?

“別的客人也有?”

夥計誠實的搖頭:“掌櫃說了,這是專門送姑娘的。”

寧蓁更莫名其妙了:“你們掌櫃是誰?”

“楚公子。”

寧蓁啪的把門關上:“告訴你們掌櫃的,消受不起。”

她沒換客棧,她事先又不知道老板是誰,又沒差住宿費,沒什麽可換的,過了會兒夥計將她要的熱水送上來,寧蓁洗了臉泡了腳,卻有些睡不著了。

今天的事總覺得透著一股子詭異,她到陳家也有將近兩個月了,平時雖然跟她不親近,每次見了卻也沒什麽波動。

別說她了,哪怕是鄰居來串門去看望,她也是呆呆的,今天是怎麽了?

還有那針,如王舒芫所說,她從不往主屋放針線,那東西是哪兒來的?

她躺在床上仔細的回想著每一個細節,如果陳母是個正常人,她幾乎都要懷疑是她們婆媳倆串通起來陷害自己了。

可陳母神志有問題,王舒芫…她自認兩人也沒什麽矛盾,她更沒這麽做的理由。

寧蓁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她討厭被人誤解。

“開門,快開門!”忽然外面傳來粗暴的拍門聲,隔音太差,連二樓的寧蓁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嚇了一跳,起身打開窗往下看,竟然是兩個官差,難道是出了什麽案子?

雖然不知道什麽事,但寧蓁怕是來搜查什麽,趕緊將衣服先穿起來,果然沒多久,她的門就被敲響了:“寧姑娘,寧姑娘開門。”

寧蓁打開門:“什麽事?”

夥計還沒說話,官差推開她:“你就是寧蓁?有人報案說你失蹤了,趕緊跟我們走吧。”

寧蓁都楞住了:“我?失蹤?誰報的案?”

“陳雲為。”

寧蓁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是想讓雙方都冷靜一下,也不幹擾到人家重要的六十大壽,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吧?

官差本來就是大晚上被挖起來幹活的,可不管他們之間什麽問題,終於找到了人,不容她拒絕的就要帶回去。

寧蓁只好找夥計退了自己的房費,也沒去官府,直接被官差送回了陳家。

陳母已經睡下了,王舒芫和陳渺守著她,剩下的人都沒在。

陳渺看見她都煩死了:“還要讓大家為了你奔波,真好意思。”

寧蓁冷眼看著她:“平時我不想與你計較,可你今天不由分說將臟水潑在我身上,不是蠢就是壞,口口聲聲說我對長輩不敬,你又是如何對待你的二嬸的?”

“你說什麽?”陳渺氣道,“我哪裏說的不對?白天那麽多雙眼睛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祖母受傷的時候只有你在,她還那麽害怕你,不是你還是誰?”

“看清楚什麽了?”寧蓁逼近一步,“看見我用針紮老太太了?我故意用針紮的她血流如註給大家看?”

“弟妹,你回來了!”陳雲行已經得了消息回來了,“你可嚇死我們了,二弟以為你遇到了什麽危險,非要去報了官,幸好你人沒事。”

寧蓁往他身後看:“老陳呢?”

“我們分頭找的,他應該也快回來了。”陳雲為朝主屋看了眼,“今天的事委屈你了,你就看在她糊裏糊塗的份兒上不要跟她計較。”

陳渺氣的瞪眼:“爹!祖母都成那樣了,你怎麽還幫著她說話?那可是你的娘!”

陳雲行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小孩子不要亂摻和,爹心裏自然有數。”

“你有什麽數?你們就是都在袒護她!她……”

“爹!快點來!”話沒說完,門外又傳來陳臨急切的聲音。

寧蓁跟著跑出去一看,他正扶著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陳雲為。

將他扶著躺好後,寧蓁才問:“這是怎麽了?”

“太累了。”陳臨撓了撓腦袋,“天色這麽晚,到處都找不到二嬸,二叔報了案後還是不放心的到處找,他今天走的路太多,足足找了一個時辰,身體根本支撐不住。”

寧蓁看了眼幾乎昏過去的陳雲為,心裏有些動容,連帶著心裏的氣也消了不少。

“這件事明天再說,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他。”

寧蓁去廚房沖了杯淡鹽水給他餵下去,湊巧今天辦席買了飴糖還剩了些,她拿了一塊塞進陳雲為口中。

又倒了盆水,將他的外袍解開,只剩了到膝蓋長短的中褲,替他將身上的虛汗擦幹。

“你去哪兒了?”陳雲為聲音低啞,但眼神已經清明。

寧蓁抿了抿唇,問他:“你相信我?”

陳雲為扯過被子蓋上:“弟妹是臨時決定要去買酒,你事先並不知情,又是從廚房出來後直接去了正屋,總不可能提前預知,還在身上藏了針?”

寧蓁眉心舒展了些:“算你有些腦子。”

“更何況。”陳雲為看著她,“這樣的日子,外頭那麽多的人,除非你是被附身了才會做這種蠢事。”

寧蓁徹底呼出了心裏的那口濁氣:“我想不通娘為什麽會這樣,可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如果我真對娘如此不滿,我壓根兒就不願意給她換衣服,旁邊還有陳渺在呢,她也能換。”

陳雲為知道,她連厭惡老師一家都說的如此坦然,絲毫不怕自己覺得她不敬涼薄。

寧蓁換了中衣,將燭火熄了,躺下後,他清淺的呼吸在耳邊格外清晰。

“你去哪裏了?”陳雲為問。

“吃了個飯,又在客棧定了房間,誰知你會報案,官差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你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跑出去不安全。”陳雲為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責怪之意,“以後有事說開就好了,怎麽能動不動就跑出去?”

“知道了。”寧蓁側過身面對著他躺著,彎著唇角,“我當時以為你也在懷疑我呢,我也不想在今天這個日子吵架才躲出去的。”

“老師也很擔心你,陪著我報了官才回去的,若不是有他和縣令的這層關系在,人家未必會出動官差管這些小事。”

“是嗎?下次見面我道個謝。”寧蓁笑了笑,“你猜我出去碰到誰了?”

“誰?”

“楚越,敢情他還真是個有錢人,旅順客棧竟然是他開的。”

“你住在他的客棧?”陳雲為激動中竟在黑暗中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你不知道他對你心思不純?”

寧蓁一動不動由他抓著:“其實他也就嘴上不老實些,倒不像是個會強迫人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她說自己有婚約了,楚越並沒多糾纏。

“你這麽相信他?”陳雲為暗擰著眉,“他可是在我這裏給三個…加上你,四個姑娘寫過情詩。”

寧蓁忽然反握住他的手,翻身半趴著:“你不高興了?”

陳雲為楞了下:“我是擔心你被騙了。”

“有什麽不好?”夜色掩蓋住了寧蓁嘴角的笑意,“他還說願意為了我遣散後宮,三千水只取一瓢飲,目前看來,長得不錯,還有錢,你不是天天催著我改嫁?我看這松陽縣有如此條件的男人也並不多。”

屋裏沈默了很長時間,沈默到陳雲為忘記抽出自己的手,滿腦子都是她說的改嫁。

其實她說得對,比起楚越,自己有什麽?

連她不見了,自己不過是走了一個時辰的路,都險些昏倒。

寧蓁本來是想刺激他一下的,誰知安靜了半晌的陳雲為一開口:“若他願意為你專一收心…”

寧蓁一把甩開他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陳雲為將右手握拳,仿佛還能感受到她的柔軟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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