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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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寧蓁歇的差不多了,趕緊去地裏種剩下的。

陳雲為戴著略有點重量的福袋繼續擺攤,抄完一本書,中途又給人家寫了封信後,起身伸展了下胳膊,腰間的重量讓他想起了福袋的存在。

若是石頭,哪怕燒的再熱,別說一下午了,其實半個時辰也涼的透透的了。

他隨手捏了捏,竟還有溫度透過袋子傳了過來,他訝異的打開,將布包握在手裏,跟剛拿到的時候一樣溫熱。

他使勁握了握,非常堅硬,形狀也不規則,怎麽摸都像石頭,但顯然不可能。

他扯住明顯露在外面的線頭,正打算扯開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耳邊忽然想起寧蓁的叮囑,猶豫了下又裝了回去,罷了,說了戴一下午再說的。

在他打開下本書的時候,忽然進來了一個人,文人模樣,坐下開口道:“寫幾個字看看。”

他的語氣有些讓人不舒服,陳雲為直接把自己抄好的一本書展開讓他看。

男子點了點頭,看起來似乎很滿意:“先生跟我來一趟吧,我家有本詩集要騰抄一份。”

陳雲為將書收起來:“我不方便離開攤位,不能將詩集拿來嗎?”

“這詩集是我家老爺臨終前送給老夫人的,平時對待是慎之又慎,我家老夫人可以出高價,就有勞先生跑一趟了。”

陳雲為一聽沒再猶豫,收拾東西跟著去了。

晚上陳雲為照常給地裏送飯加幫忙,剛吃完寧蓁就迫不及待的拉著他問:“怎麽樣?有沒有涼?”

陳雲為還真沒空再看,幹脆解下來遞給她,寧蓁拿出來驚喜道:“你看!還是有溫度的!”

陳雲為皺眉握住,這東西太邪門了,他真的想拆開看看了。

“你要是打開,輕則損失一兩銀子,更可能的,是能改善你身體的寶貝。”

陳雲為不為所動,握住線頭一扯,竟真將她縫好的布套給撕開了。

寧蓁:……

她不知所措的時候,陳雲為已經舉起晶核開始打量了。

這東西並不是石頭,而是更像切割過的寶石,可他見過最大的寶石,也不過是首飾上鑲嵌的指甲蓋大小,更何況寶石可不會發熱。

寧蓁一把搶過來,黑著臉道:“算了!好心替你花錢買下來,你疑神疑鬼的還故意損壞,不戴算了!我自己留著!”

陳雲為指尖一僵:“我不是怪你什麽,我是怕這東西有什麽蹊蹺。”

“有什麽蹊蹺?你是什麽潛藏的萬貫富翁還是微服私訪的真龍天子?人家處心積慮的來暗算你?”寧蓁翻了個白眼,提著種子到一邊去了。

陳雲為嘴角抽了抽,見她好像果真生氣了,頓了頓,去了陳雲行那邊。

陳雲行很少見弟弟總是一臉糾結的樣子,自從弟妹過門這情緒倒多了起來,看起來,更像個活人了。

“怎麽了?”陳雲行也累了,在地上一坐,“又跟弟妹鬧別扭了?”

“沒鬧。”陳雲為並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將另一個福袋拿出來給他,“寧蓁給你買的。”

陳雲行乍一看以為是個香囊,嚇了一跳忙站起來:“這可不是瞎說的!”

中午剛被女兒說了那麽一句,本來兩人清清白白坦坦蕩蕩也沒什麽可避諱的,結果這就送他個香囊還了得?

陳雲為楞了下,才哭笑不得道:“你想哪兒去了?這是個福袋,中午外頭不是有個叫賣的小道士,她聽人家說可以治病去災,非花二兩銀子買了兩個,讓我們一人戴一個。”

“這樣啊。”陳雲行松了口氣,接過來還挺沈,“這裏頭是什麽?”

“是個怪異的東西。”陳雲為拿出來讓他握住,“我打開看過,像是個大號的寶石,卻一直溫熱不涼,你可聽過這種東西?”

陳雲行搖了搖頭,不過他就心大多了:“確實稀奇,沒準兒真有什麽用呢,就算沒有,就戴著當個裝飾,她又費心又費錢的,還不是為了你?你這麽曲解拒絕人家的好意,弟妹不生氣才怪。”

陳雲為轉頭看了眼遠處的人影:“我只是謹慎。”

“謹慎什麽?”陳雲行將福袋系好,自己先戴上了,“你個天天把命不久矣掛嘴邊的人,死都不怕了,還怕塊兒破石頭?反正我是戴上了,管它有用沒用呢,銀子不能白花。”

陳雲為被大哥這麽一說,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太過較真了。

“快去給弟妹賠個不是。”陳雲行杵了他一下,“大哥也是過來人了,這過日子不跟你讀書似的一板一眼的,互相都得包容妥協,人家為你做了什麽,你就算不同等還回去,也得給點回應,不然你說人家能不心涼嗎?”

陳雲為沒再湊過去,只是等回去擦洗後才道:“那石頭呢?”

“扔了!”

陳雲為眸色微閃,搖頭走過去:“到底還是小孩子,這也至於鬧脾氣?”

寧蓁蹭的坐起來:“誰鬧脾氣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迷信犯傻!我不像陳先生一樣飽讀詩書,會吹毛求疵。”

陳雲為撩袍坐下,看著她因為生氣瞪的圓乎乎的眼睛,眼睫時不時輕眨一下,生動的仿佛一副活起來的畫兒。

他忽然也就真不在意那石頭到底是什麽了,伸出手:“拿來吧。”

“怎麽?你還得毀了它才放心?”

陳雲為拿出那個被他撕開的布包:“我再縫回去。”

寧蓁心裏一動,嘴上卻犟道:“別到時候再害死了你。”

陳雲為勾了下唇角:“就跟你說的一樣,我這條命有誰稀罕,至少那石頭還挺好看的,戴著也無妨。”

寧蓁看他這樣子,就好像看見了前世的自己,不同的是,她總是很努力的想活下去,陳雲為卻好像一直在坦然的等著自己的死期。

玩笑話說不出口了,她將晶核拿出來:“不稀罕我就不費這個勁了。”

陳雲為拿晶核的手微頓,觸碰到了她柔軟的手心:“謝謝。”

寧蓁看他熟練的穿針引線,針腳可比自己縫的好看多了:“你要記得時刻戴著,晚上也不離身,更不能丟了。”

陳雲為剪斷線頭,聽著她在耳邊嘮嘮叨叨。

不管她為什麽嫁給自己,可陳雲為此刻至少能感覺到,她好像是真的在意自己這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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