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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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有人掉河裏了,快救人!”

但周圍幾乎都是婦人,沒人會游泳的,有幾個人已經跑去陳家喊人去了。

不過寧蓁並不需要別人救,她是南方長大的孩子,游泳那是小時候去捉青蛙就掌握的技能了,不像古代女人,為了什麽端莊清譽壓根不可能學。

除了剛掉下來的一瞬慌亂後,她很快就穩住鉆出了水面,這一看才發覺那寡婦也被她拉下來了,正起起伏伏的被沖往下游。

她顧不得多想,深呼了口氣,朝著人就往過游。

水浪並不急,她趕在人沈下去前拽住了她的胳膊,未免她纏住自己,從後門抱住了她的腰。

這周氏比她還重,若是她自己的身體,帶著她游上岸不難,可原主這身體柔柔弱弱的,連出門都少,折騰這麽一通下來,體力早已所剩無幾。

她被周氏拽著沈了幾回灌了幾口水,胳膊酸到幾乎抱不住了。

“找來繩子了,快,把繩子拉住!”岸上婦人們也沒閑著,繩子上綁了件浸水的衣服,朝著她扔了過來。

強大的求生欲支撐著寧蓁硬是朝著繩子又游了幾米,捉住趕緊綁在周氏的腰上,這個人太累贅了,必須先把她弄上去。

“快,先把人拉過來!”岸上的人忙一起拉繩子。

寧蓁頓覺一身輕松,就是肺快炸了,她幹脆也不游了,調整呼吸飄在了水面上恢覆體力。

岸上的人把周氏救上去再一看,就見寧蓁一動不動的被水給沖走了。

“完了完了!”

“人呢?”匆匆趕來的陳雲為呼吸急促,一手按在胸口。

留下來照顧周氏的婦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被,被水沖走了。”

陳雲為沒追多遠,就看見一群人圍了個圈,他心裏沈了沈,還沒過去確認,人群裏就傳出一個清脆的氣惱聲:“她最好是沒死!我跟她沒完!”

陳雲為感覺一顆心瞬間落了回去,擔驚受怕中甚至引起了陣陣心悸。

寧蓁推開人群,這才看見臉色蒼白的陳雲為:“你來啦?”

陳雲為瞧著她全身濕淋淋的,本來就輕薄的裙子緊緊貼在身上,伸手解開衣袍:“披上。”

寧蓁用他的衣服裹上:“我的嫁衣呢?”

陳雲為臉黑沈沈的:“命都差點沒了,還惦記衣裳?”

“要是沒了肯定就不惦記了。”寧蓁神色輕松,“很貴的呢。”

周氏已經被人擡回去了,陳雲為替她拿了衣盆,沖著眾人道:“今日多謝大家,以後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不用,街坊鄰裏的多大點事兒啊,趕緊帶你媳婦兒回去換衣服吧,別病了。”

回去後寧蓁用巾子先擦了一遍,換了身幹爽的衣服,這才進了臥房。

陳雲為穿了件淺藍的粗布長袍,臉色嚴肅的跟誰欠了他二百兩一樣。

寧蓁擦著濕發,在他扭頭看過來的時候咬住了下唇:“你和那個寡婦到底怎麽回事?我差點被她害死!嚇死我了。”

陳雲為果然緩和了臉色:“你是說,她是因為我才推你下去的?”

寧蓁在床上坐下:“也沒推我,當時她找我理論,說的激動了掐了我腰一下,我怕癢沒站穩就掉下去了,掉下去前亂抓把她也帶下去了。”

陳雲為看著小姑娘委屈的樣子:“我沒想到她會去找你麻煩,我去與她說清楚!”

“等等。”寧蓁嘆氣,“算了,她是因為愛而不得才發洩一下,落水的事並不是故意的,相信她以後也不敢了。”

陳雲為鳳眸盯了她一會兒:“你剛才不是說跟她沒完?”

“有嗎?”寧蓁眨了眨眼,“沒完歸沒完,那是我跟她的事,她本來就因為你才討厭我,你再為了我戳她心窩子,沒準兒下次她真要故意推我下去了。”

陳雲為似乎被她的理由說服了,重新坐下來:“你躺著暖暖身子,我讓個弟妹給你熬碗姜湯。”

“其他人呢?都出門了?”

“渺渺和小臨去還借來的桌椅了,否則小臨就去救你了,他會游泳。”

寧蓁將半幹的長發松松的系上:“你呢?你會游泳嗎?”

“會。”

寧蓁歪頭看著他:“那你呢?你會跳下去救我嗎?”他這身子骨要真下去救人,怕不是得搭上自己。

“會。”毫不猶豫,緊接著道,“你是老師的外甥女,他將你托付給我,便是我的責任。”

寧蓁一撇嘴:“沒別的原因了?”

“有。”他坐在窗前,越發耀眼的太陽光照著他臉頰近乎透明,“你年輕,健康,用我僅剩十年的破敗身體換你一條命,不虧。”

寧蓁朱唇微張,望進他的眸子裏,他的坦然很難讓人懷疑他的話。

可為什麽呢?

他娶自己是被迫,她也很清楚這人並不喜歡自己,就算他只剩十年了,十年也很久啊,好死不如賴活著,怎麽會有人願意為一個近乎陌生的人送命呢?

她無法理解,放在末世,被喪屍追殺的時候,為了活命甚至有將自己親人推出去抵擋的。

就連她自己,從沒傷害過任何人,自認為也算個好人,可剛才她若是沒抓住繩子,實在堅持不住的話,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周氏保全自己的。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

吃過午飯她小睡了一會兒,醒來陳雲為沒在。

天氣好,頭發已經全幹了,不用出門,她只將頭發舒服的綁在後面,洗了個臉打算看會兒書,多了解一下這陌生的時代。

“叩叩叩。”門被敲了幾下。

“進吧。”寧蓁真是服了這讀書人,只要房門沒開著,陳雲為每次必會先敲門。

誰知她一擡頭,卻看見了一臉懊喪的周瑩惠。

寧蓁頓時翻了個白眼:“你來幹什麽?”

周瑩惠表情別別扭扭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對,還有多謝你救了我。”

寧蓁皮笑肉不笑:“我還以為你來怪我為什麽把你拉下去。”

“那也確實是你把我拉下去的呀!”周瑩惠忍不住道,“你既然會游泳,不拉我下去,你自救還能容易些。”

“說的對。”寧蓁彎唇一笑,露出白白的兩排牙,“可我就是喜歡把你拽下去再救上來,哪怕讓你嗆幾口水我也高興。”

“你!”周瑩惠氣的臉都紅了,“我是說了你幾句,可那也是你先耍我玩兒,捏你更不是有意的,誰知道你這麽怕癢,怎麽小小年紀這麽小心眼兒?”

“我應該大度點,把夫君送你睡幾回?”

這回周瑩惠直接摔門出去了,寧蓁聽見她氣沖沖的在院子裏道:“陳二,你這個媳婦兒厲害的很,可用不著我道歉,再把我氣出個好歹,她還得反過來給我賠禮!”

寧蓁意外的湊到窗口看,原來是他把人找來的。

陳雲為進來瞧了她一眼:“我還極少見到能把周氏堵得啞口無言的人。”

“你都聽見了?”

陳雲為抿了口茶:“這院子就這麽大,你倆聲音又高。”

寧蓁哼了聲:“聽見就聽見,我坦坦蕩蕩的又不虧心,誰也沒規定別人道歉就一定要接受吧?捅你一刀再給你抹點藥,難道你就不疼了?”

陳雲為也是去質問了周氏後才知道,原來是寧蓁撈的周氏,他還以為兩人都是被別人救起來的。

他打量著簡簡單單紮著頭發的寧蓁,成親前幾天,他也想過自己要娶的是個什麽姑娘。

他知道的只有她年幼就無父無母,寄人籬下,與薛勤兩情相悅,卻被棒打鴛鴦,乖乖聽從老師的話嫁人挪窩。

無論哪一條,都跟他現在看見的這個鮮活膽大的人對不上。

寧蓁不管他怎麽想,去書架上找了本書趴在床上看。

陳雲為走了會兒神才道:“怎麽趴著看書?對脖子不好。”

寧蓁真感覺他就是在管教孩子,轉了個身直接躺下舉著看了。

陳雲為吸了口氣,幹脆眼不見為凈,背對著她坐下繼續抄書。

晚飯的時候,寧蓁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酒蒙子大伯哥,他與陳雲為有三分像,卻又遜色三分,精神氣兒看起來還不如陳雲為這個病秧子。

睡了一天臉色還有些潮紅,眼神更是昏蒙蒙的,跟寧蓁打了個招呼就坐下等著吃飯了。

寧蓁看著他跟前擺著的酒壺,低聲問陳雲為:“大哥還要喝呢?”

陳雲為微微搖了下頭,回屋後才跟她說:“大嫂去後,他就這樣了,大家勸過也罵過,不給他買酒,他就偷偷喝,有一回一晚上沒回來,後來在街上找到的,喝的爛醉,差點凍死,後來也就沒人敢說他了。”

寧蓁驚訝道:“這麽說大哥還是個癡情種子呢。”

在古代這樣的男人,也是很難得了吧,雖然他癡情的方法有點不敢茍同。

陳雲為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不過寧蓁可別有打算:“大哥繼續這樣下去可不行,我買了地後,你還要繼續抄書,弟妹照顧娘,渺渺又小,只靠我和小臨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大哥那麽大個人,也不能什麽都不幹還天天消耗酒錢吧?”

陳雲為輕輕搖了搖扇子:“你若能說動他,我還得感謝你,到時候人隨你使喚。”

寧蓁一拍手:“行了,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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