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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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經常去前街?”驚疑過後,陳雲為問。

“兩三次吧。”

陳雲為看著她洗後幹凈水靈的臉,比一臉濃妝要順眼多了,也更提醒了他,這只是個雙九年華的小丫頭,比弟妹還小五歲,比他侄女也只大五歲。

心裏說服自己把她當晚輩看待後,陳雲為就自在多了:“我不知那天的人是你,才替那人寫了字條。”

他主動提起,寧蓁順勢問:“你為什麽會替他寫那句?似乎並不適合搭訕。”

陳雲為替自己倒了杯茶:“他在我這裏寫過三次,都是不同的姑娘,可見不是可靠真誠之人。”

寧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啊,他也沒表面上那麽死板嘛。

她翻出自己的荷包,將其中一張拿出來給他看:“不過,我還是收了。”

寧蓁離他不足一尺,甜脆的聲音順著悶熱的氣流飄蕩在他的耳邊:“因為,這是你寫的。”

陳雲為起身:“我去洗洗,你先,先睡吧。”

轉身的時候,寧蓁看見了他發紅的耳根,滿意的收起紙條,自己換上睡衣先躺下了。

大清早起來,天氣悶熱,又累了一天,寧蓁絲毫不認地方的沾床就著了,等陳雲為換好中衣進來的時候,塌上風光嚇得他險些又退出去。

床上的小姑娘嫌熱已經踢開了被子,睡衣袖子短裙擺也短,露出細膩白嫩的兩條小腿。

她,怎麽能穿這個睡覺?

陳雲為進退兩難,半晌才猶豫的慢步走過去,拿起薄被給她蓋上。

因為他的病,未免意外都是陳臨陪他睡的,大小夥子忽然變成妙齡少女,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美事。

他小心的躺下,離寧蓁最少半個身位,臉朝外側看著燃燒的紅燭,不知過了多久才困極閉上了眼。

寧蓁是被一陣呻.吟聲驚醒的,她迷糊的揉了揉眼,突然發現身邊有個人時,蹭的坐了起來:“誰!”手裏下意識就去摸匕首。

紅燭還在燒,看清了外側的陳雲為後才想起來,她成親了,還以為是喪屍進城了呢。

她拍了拍胸口,輕輕推他:“你怎麽了?”

陳雲為還在睡夢中,眉心擰著,額頭冒了一層汗珠,右手攥著心臟處的中衣,薄唇泛著青色。

她忙晃人:“你醒醒,是不是發病了?你的藥呢?”

陳雲為沒醒,她起身下了床,之前從薛至英那裏問過,根據他的癥狀大概猜測是心臟病,也知道他隨身會帶著藥,那就肯定不會太難找。

她先是翻了幾個抽屜,藥是有,是還沒熬的中藥,肯定不是急救的。

正打算去外面喊人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在基地獨居,睡覺的時候都會將匕首放在枕頭下,她忙去翻陳雲為的枕頭,果然下面有個小瓷瓶。

她倒出一顆黑色藥丸,倒了杯茶,扶著他的後腦將藥灌了進去,又用手巾給他擦了擦汗。

大概等了一刻鐘,他的眉頭漸漸舒展,臉色也恢覆了白皙,濃密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你醒了?”寧蓁無語,“舅舅不是說你平時還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嗎?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成親當晚就守寡呢。”

陳雲為看著桌上的藥瓶,起身靠在床頭:“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吵到你了。”

“那你現在沒事了吧?”

陳雲為對此早習以為常,溫聲道:“我很少能睡得了整夜覺,明日我讓大哥在外間支張床,到時我去那裏睡。”

寧蓁看著他眼睛裏淡淡的血絲,雙手抱胸:“你不是剛成親第一天就想讓別人知道我守活寡了吧?”

聽她幾句話不離守寡,陳雲為無奈道:“每日起夜鐵打的人也撐不住,你也明白,我娶你是恩師所願,不管是為了你好,還是因為我的身體,我們本就不會做一對真夫妻。”

“真不真的不急。”寧蓁上床在裏面躺下,“反正你必須在這裏睡!我可不想聽見哪個寡婦會覺得她還有機會能跟你睡幾回。”

陳雲為一時沒反應過來:“寡婦?”

寧蓁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笑道:“怎麽?人家剛給你送完湯就忘了?”

陳雲為愕然:“你是說周氏?你怎麽會知道?”

“我剛才說了我去過兩三回。”寧蓁眨眼,“特意去看你的。”

陳雲為輕嘆了口氣:“我與她清清白白。”就算她不是自己正兒八經的妻子,這種事也要說清楚,關系到彼此的清譽。

“知道,不然我就不會嫁過來了。”寧蓁掩唇打了個哈欠,“睡覺。”

聽著背後他躺下了,寧蓁左手悄悄貼上手鐲,從裏面取出一塊兒較小的晶核,有能量的晶核都是有溫度的,她塞到了自己的枕頭底下。

這寶貝的妙用無法用科學解釋,治病都能,更何況助眠安神。

白天她沒辦法讓陳雲為帶著,也不好解釋它的存在,只能晚上盡量離他近些,反正他有十年時間呢,慢慢來。

這回她一夜好眠到天亮,醒來後身邊已經沒了人,房間很幹凈,除了她的那些行禮嫁妝。

寧蓁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衣服都放進了新櫃子裏,不管吳氏心裏如何厭惡她,最起碼表面功夫做的沒問題,新衣和嫁妝都沒少,也或許人家是瞧不上。

她的陪嫁中有個原主娘親在世時親自為她訂做的梳妝臺,昨日白天就擡進來放好了,鏡子比起她在薛家用的要大上不少。

畢竟是新婚第一天,她找出粉紅靚麗的長裙換上,見外間桶裏有清水,舀著洗漱完後,卻在頭發上犯了難。

在末世的時候,別說打扮了,水資源那麽欠缺,洗頭都一星期才舍得洗一次,她幹脆的剪了齊耳短發,皮筋都不用。

後來在薛家那些日子,勉強跟著林嫂子學了個簡單的少女頭,現在讓她把這麽長這麽厚的頭發都盤起來,也太難了。

陳雲為進來時,就看見她散著及腰的墨發,小臉盯著鏡子一臉茫然。

“怎麽了?”

寧蓁從鏡子裏看他,他頭發束起用木簪挽的一絲不茍,如果可以,她也想直接綁個丸子頭了事。

“我不會盤發。”她有些懊惱。

陳雲為有些訝異,畢竟這可是姑娘們必學的:“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手笨。”她轉過頭,“要不叫弟妹來幫幫我?”

“她一早就去照顧娘了。”陳雲為頓了下,“我來吧,你學著些。”

寧蓁這才更驚訝呢:“你會?!”

陳雲為已經拿起了梳子:“渺渺五六歲時,大嫂去了,娘瘋了,大哥一蹶不振,只能我多照看兩個孩子。”

寧蓁看他靈巧的將厚重的長發盤起來,笑道:“你不是把我當你侄女在照顧吧?”

陳雲為手一頓,在他眼裏,小自己十二歲可不就是個孩子:“好了,你要用什麽頭飾,自己簪吧。”

寧蓁不喜歡頭上劈裏啪啦的打架,只用一支玉簪固住,又插了朵與衣服相配的梔子珠花,戴上銀質的小葫蘆耳環:“要去敬茶的吧?”

“恩,走吧。”

昨日寧蓁是蒙著蓋頭進來的,今天才一睹陳家全貌。

院子不大,不像薛家還分個前後院兒,一共東西北三面九間,陳雲為住在西屋。

陳雲為跟她說了其他人的住處,就帶她到正屋敬茶去了。

寧蓁進門一擡頭,看見了主位上坐著一位老婦,五六十歲的年紀,穿戴整齊,幹幹凈凈的,竟還有些微胖,可見陳家人把這位老太太照顧的妥帖。

陳臨見兩人進來忙站了起來,順便拉起了旁邊的陳渺。

陳臨在地上給她放了個墊子,寧蓁接過茶跪下,雙手舉高:“娘請喝茶。”

陳老太身邊的王舒芫過來接了茶:“二嫂起來吧,這是娘給二嫂準備的。”說著遞過來一個封紅。

寧蓁也不推脫,起身看著王舒芫過去哄著老太太喝了兩口,沒驚沒灑的,在她看來這老太太呆是呆了些,卻與她想象的瘋不一樣。

陳臨和陳渺又跟二嬸見了禮,寧蓁把一早準備的見面禮給了兩個孩子,這儀式就算過完了。

陳臨過來不好意思道:“二叔二嬸,我爹昨天宿醉,怎麽也叫不醒。”

寧蓁對他的愛好早有所耳聞了:“沒關系。”

王舒芫道:“渺渺,你看顧著老太太,我去做早飯。”

寧蓁是新娘子,頭三天是不用做家務的,寧蓁就跟著陳雲為回屋了。

王舒芫從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身姿窈窕,腳步輕快,完全沒有初次破身的不爽利,難道說……

“老太太看著沒那麽糊塗。”寧蓁一回屋就趴在了枕頭上,悄悄把晶核放回了手鐲,一早上起來忙忘了。

陳雲為以為她沒睡夠:“娘雖神志不清楚,卻也不鬧騰,早飯還要功夫,你先睡會兒吧。”

寧蓁已經坐了起來:“你侄女…叫渺渺吧,是不是不喜歡我?”

那表情,簡直把厭煩寫在臉上了。

陳雲為搖頭:“小丫頭被慣壞了,從小也喜歡粘著我,以為我娶了親就是被搶了,時日多了她就懂了。”

寧蓁恍然,背著手輕快的走到門口瞧了瞧:“她說的對也不對,我自然不會搶走他們的二叔。”

她扭頭看向陳雲為,幹凈的眸子閃著細碎的光:“可我定是要做你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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