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藥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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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景眳朔壓上來的時候,姚枂嵐的心情簡直不是一個覆雜能形容的。千萬個念頭從他腦裏疾馳而過,最後停留在了一片空白上。

景眳朔脫下了外衫和中衣,又把裏衣敞開了來,這才註意到姚枂嵐的眼神有多精彩。他苦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口。

姚枂嵐回過神來,凝神聽門外的動靜。

話說啊,他是怎麽在裙子裏塞下這麽厚的白衫的?景眳朔好不惋惜地看著姚枂嵐那被白衫包裹著的身體,手腳使勁,帶著床搖動起來。

“你們去前面看看,你們到後面看看。”一個男中音響起,“要是有什麽異常,就進去問問,能蒙混過去就算了,不能就殺了。”

“是。”

姚枂嵐徹底明白這是什麽回事了,他看著奮力搖床的景眳朔,黑白分明的眸子裏盈滿了笑意。

“笑什麽笑,”景眳朔惱羞成怒,“小心我真的——”

“木姑娘,這裏好奇怪啊。”一位侍女道。

“我進去看看。”另一位侍女推開了門,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衣衫,紅了臉,退了出去,“沒事,習慣不同而已。”

聽到外面人遠去的腳步聲,景眳朔才從姚枂嵐身上下來。姚枂嵐坐回桌子旁邊,又咬了一口那糕點,細細咀嚼了一番。

景眳朔坐到他對面。那衣口還敞開著,露出了與面部顏色完全不同的白皙肌膚。

“那糕點裏放了催情的成分?”景眳朔撩起腦邊一綹長發,“為什麽?”

姚枂嵐眼睛也不擡:“把你衣服穿好再說話。”

景眳朔嘻嘻一笑,走到他身後穿衣服,又把他的裙子扔到了他頭上。

“不是催情的成分。”姚枂嵐把裙子從頭上拿下來,邊解釋道,“聖丹只能防毒,如果加入的是催情花之類的,我也會受到影響。這糕點中有的是一種毒草,會使人喪失神智。”

“但是呢,這種毒草也能夠促進人體內的血液流動,使人精氣倍增。”姚枂嵐捏了捏鼻梁,“精氣倍增和神智喪失放在一起的話,有時候也能達到催情的效果。難怪一定要攜帶女伴。不過,放入這種草有什麽用呢?”

“誰知道呢,”景眳朔從裏衣裏取出無痕,用發帶把它綁在了右手手臂上,“看來這慶生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待到叫床聲消停時,侍女們就來通知參加晚宴了。

“眳朔,”姚枂嵐正色道,“一會兒在晚宴上,我沒吃過的東西,你一定不能吃;我吃過的東西,你也要看我的眼色才動筷。記住了?”

景眳朔眉毛一皺:“這不就相當於你給我試毒了嗎?萬一有一種毒是聖丹抵禦不了的呢?”

姚枂嵐把手放到胸口上:“不會的,沒有例外。而且,即使有那麽一種,我會受到的傷害也會比你小。聽我的。”

“我發現,你還真有成為暴君的潛質,事事都希望我聽你的。”景眳朔冷笑道,“我都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需要被你護在身後了?”

“......”又是這樣,關心則亂。

如若不相思,不相戀,對彼此都會輕松很多。

“諸位客人,歡迎你們遠道而來。我是王家主母,感謝你們來為我慶生。”

王夫人站在大堂的最前面,客人們分坐成了面對面的兩列。

這王夫人,也不過三十多的年紀,儀態雍容,端莊大方,看起來不像普通富家的主母,倒像一位王妃,甚至皇妃。

“請允許我用最豐盛的飯菜來招待你們。”

應著她的命令,侍女們端上了飯菜茶水到每人的飯桌前。這些菜式不僅豐盛,而且很多來自異域,就連景眳朔也是初次見到。

趁其他人不註意,姚枂嵐先喝了一口酒,然後朝景眳朔點了點頭,示意他酒能喝。

管家拿著酒杯走上前來:“夫人,我代表這些客人先敬您一杯,祝您萬壽無疆,福如東海。”

客人們一同舉杯,跟著道:“祝夫人萬壽無疆,福如東海。”

王夫人笑著將酒一幹而盡,然後落座,端起一碗湯:“諸位不必這麽客氣。先喝口湯潤潤喉,再享受這些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美食。”

都說客隨主便,看到她先喝了湯,客人們也都端起碗喝了一口。

姚枂嵐喝了一口,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景眳朔會意,端起湯碗,沒喝就又放了回去。

“他們都不記得先前的事了?”景眳朔輕聲道。

“他們只是不知道‘大家一起做了這件事’。”姚枂嵐夾了飯和菜放進嘴裏,咀嚼了一陣,“飯和菜沒問題。”

“那湯裏有什麽?”景眳朔問。

“哎呀,客人,”一位侍女來到他身後,跪在地上恭敬道,“這湯不喝可不行呢。”

景眳朔禮貌道:“這湯一定得喝嗎?”

侍女攤開雙手,指向了王夫人的方向:“這湯是王夫人特意差人去冰山上采了蓼玚花熬的,是養生的極品。準備得那麽辛苦,您要是不喝啊,夫人可是會生氣的。”

姚枂嵐用帕巾擦了擦嘴,變了聲道:“相公,你雖然平時不愛喝湯,但是入鄉隨俗,還是喝一口吧。”

“女人家的,多管閑事。”景眳朔責備了他一句,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我不喜歡這味道。”景眳朔皺了皺眉,“需要我喝完嗎?”

侍女笑道:“我們只不過是希望您能嘗嘗味道,不喜歡的話就不用再喝了。”

說完,就退了下去。

晚宴行至一半,侍女們才端了酒上來。這酒醇香甘甜,客人們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了。

“相公,喝點酒吧。”姚枂嵐在他的酒杯裏倒了一杯酒,“多喝點。”

景眳朔接過酒杯,豪邁地喝了下去,雙眸註視著周圍的人。有些人走到前面和王夫人寒暄去了,有些人三五成群地大喝特喝,也有一家人安安靜靜地享受美食的。

兩人無聲地吃了一會兒,姚枂嵐突然驚叫了一聲,景眳朔焦急地看過去。

“相公,”姚枂嵐將手指伸給他看,上面有一個小傷口,在不斷地流著血,“人家的手被割傷了。”

看著他泫然欲泣的樣子,景眳朔是真的手足無措起來:“那我要怎麽辦?”

“親親,”姚枂嵐道,“你給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景眳朔想也沒想,就握起他的手指,把傷口含在嘴裏。

姚枂嵐用餘光瞥了四周一眼,確認沒事,才低聲對他道:“把我的血喝下去。”

聞言,景眳朔沒問什麽,只是輕輕對準傷口吮吸了一口,姚枂嵐的血便流進了他的喉嚨裏。

異常香甜的氣息帶著奇異的躁動湧入身體,景眳朔微微失神,動作輕柔了下來,還帶上了些許情色的意味。

看著瑞鳳眼暗了又暗,姚枂嵐哭笑不得,嘴上卻是嬌嗔道:“好了啦。”

景眳朔最後舔了那傷口一下,戀戀不舍地移開了唇。

“只羨鴛鴦不羨仙,”徐浩成幽幽道,“陸兄,陸夫人,真是羨煞人啊。”

景眳朔擡起頭,發現對面坐著的,正是徐浩成。

“哪裏,徐兄過獎了。”景眳朔笑道。

徐浩成忽地深不可測起來:“陸夫人早晨時還一語不發,怎的一到晚上就這般小鳥依人呢?”

露餡了?姚枂嵐心裏一驚。

“讓徐兄見笑了。”景眳朔把酒壺倒過來,一滴酒也沒漏出來,“月月喝多了,難免有些失態,還請徐兄見諒。”

月月……這家夥是有多懶,連個名字也不會取?為了配合他的話,姚枂嵐靠到了他懷裏,看著他的臉傻笑。

景眳朔看了一眼大堂,有不少人已經回房去了,遂橫抱起了姚枂嵐:“月月醉得厲害,如果徐兄無其他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稍等。”徐浩成叫住他,從過道對面走了過來,悄悄在他手裏放了一張紙團,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兄,明日再會。”

景眳朔抱著姚枂嵐回到房間。姚枂嵐跳到地上,把門拴上了,又鬼鬼祟祟地檢查了一番,爾後把景眳朔拉到窗邊。

“這是幹什麽?”

“喏,”姚枂嵐從袖中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你先把這吃下去,我再告訴你。”

“雖然,”姚枂嵐飛快地笑了笑,“會很難受。”

景眳朔氣惱地想說什麽,姚枂嵐卻捏著他的下巴往下一用力,把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

景眳朔把藥丸吞了下去,胃裏頓時有如翻江倒海,轉過身對準窗外就是一陣狂吐。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很多喝醉了的人也在對準窗口嘔吐著。

“那湯裏有藥蠱的卵,”姚枂嵐蹲在他旁邊,給他拍著背,“糕點裏放的活血的藥引是為了讓藥蠱早點孵化。你不得不喝下湯後,我讓你多喝酒,以及把我的血給你,都是為了殺死藥蠱的卵。”

“藥蠱孵化後便不會被酒殺死,但你沒吃糕點,所以你體內的藥蠱還未來得及孵化。”姚枂嵐越說越開心,“我讓你吃藥丸,是為了讓你吐出被酒和我的血殺死的卵。”

“雖然不及聖丹,但是我的血——”

“你夠了!”景眳朔忍不住回過頭來,瞪著姚枂嵐吼道。

他很久沒對姚枂嵐發這麽大的火了:“你行行好,等我吐完再說,行不行?唔嘔。”

因為臉上掛著面具,他的臉色看不出變化。但姚枂嵐知道,若是摘了面具,那下面一定是比鬼還慘白。

姚枂嵐毫無悔改之意,反而倒打一耙,委屈地嘟噥道:“不是你問幹什麽的嘛?”

這人,我可真是白疼了,景眳朔惡狠狠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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