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Eight 不要亮的路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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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攝像機故障,節目組第二天換了一臺攝像機綁在樹幹上,在樹葉下藏好了,在傍晚六點確認路燈還正常亮著後離開了現場。

第三天早上,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燈泡不再發光,而攝像機於晚上十一點左右停止了運作。節目組這下毛了,一方面是覺得不服氣,另一方面是覺得事情開始變得詭異起來。於是從第三天晚上起,節目組采取了值班盯梢的策略,在巷子口擺了兩張小凳子,連番換著人看守那路燈,看它還會不會熄滅。

一連三個晚上,這路燈還真的不滅了。這下更肯定了是有人惡作劇的猜想,節目組沒時間與它耗著,當下更換了策略,不再用人力盯梢,而是換了一款攝像機。他們從店裏買了一只臥底捉奸專用的針孔攝像機藏在路燈邊的圍墻上,對著路燈的方向拍攝。現在的針孔攝像機真是小巧,黑色的一小塊,擱晚上在墻上那麽一杵,壓根沒人能發現它。從各個角度檢查無誤後,節目組撤了,當晚全員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路燈滅了。工作人員爬著梯子將攝像機回收,這次總算是錄了一整個晚上。他們興致沖沖地把錄到的內容拷貝到手提電腦上播放,這一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針孔攝像機的像素並不高,拍到的畫面不如專業極機器那麽清晰,卻也能清楚地看見路燈、右邊的墻,墻邊的大樹和一小段巷子的路。經過巷子的人並不多,到了晚上九點之後幾乎無人路過,而十點剛過的時候,路燈忽然滅了,畫面淪為一片黑暗。針孔攝像機沒有夜視功能,無法錄到一米開外的聲音,故不知之後發生了什麽。這次卻真真切切地錄到了路燈熄滅的全過程——沒有人,沒有動物,在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燈滅了。

節目組在這時候展開了一場頗為激烈的討論。有人堅持這是一場人為的惡作劇,不然為何只要有人在路燈就不滅呢。反對者提出疑問,如果是人為,怎麽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弄壞燈泡又關閉攝像機呢?後來有人質疑是燈泡的質量問題,最後節目組決定重新購入五只新燈泡,再次采用人工盯梢的法子觀察五天,再下結論不遲。

在有人值班的情況下,燈泡果然連著亮了兩天,直到第三個晚上,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左右,還有工作人員在巷子口坐著的情況下,路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值班的兩名工作人員一邊拍攝一邊查看情況,只見抖動的鏡頭裏除了一條空巷子什麽也沒有,除了他們的談話聲與喘氣聲外只剩雜音。他們以為是意外,便打著手電踩著凳子將一只新的燈泡換了上去。這次沒超過十分鐘,第二只燈泡暗了。工作人員這下不淡定了,忘了拍攝的任務激烈地交談起來,夾雜著鄉音。而在他們再次踩上凳子更換燈泡時,他們手中的手電筒滅了!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還算膽大,在黑暗中摸索著支架更換電燈泡,而就在新的燈泡扭上去亮起來的同時,燈泡啪的一聲,又熄滅了。接著便是一陣消音的臟話和喘息聲,工作人員嚇得逃離了現場,視頻就此結束。

沈金鳴在視頻播完完畢後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角色:“視頻的畫面真是太可怕了!剛才導演和我說,這段視頻除了剪輯掉中間沒用的畫面之外,沒做任何的處理。是的,這都是真實的畫面!是節目組冒著生命危險拍攝到的。”

小甜甜撫著胸虛弱道:“真是嚇死我了,我們該不會要去那裏探險吧?”

沈金鳴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們可以不去麽?從剛才的視頻看來,拍攝工作已經由工作人員完成,似乎沒我們什麽事情了。”

此處有掌聲,藝人們紛紛讚成,李濤也隨著大流點了點頭。

導演的聲音從臺下傳來:“給你們買了保險了,必須去!”

鏡頭前,藝人們開始裝可憐,什麽上有老下有小,什麽單身人士也是人,什麽膀胱不好會嚇尿,吐槽了一陣後,即便不願意,也只能去了。

出發前,節目組請來了一位兩鬢斑白的大叔,臉色油光紅潤的,穿著中式大馬褂,手中執著扇子,一搖一擺地走上了臺。他是來自寶島的著名算命大師,馮侖是也。

馮大師聲音洪亮,自帶音響效果,上臺便背了一套五行口訣,而後隆重介紹自己為中國著名神算子的弟子,精通八卦周易五行之道,不僅會算命蔔卦,還會風水養生之術,能預測兇吉,助人逢兇化吉。這次他來的任務是給大家算一算八字,看看各位是否是容易招鬼的體質。成員們依依上前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報給了馮大師,馮大師手握八卦盤,一一細細推算。

小甜甜的八字較重,馮大師稱她為不易見鬼的體質,順帶看了看她的手相,說她進來桃花雖多卻是爛桃花,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皆為露水情緣罷了。小甜甜低了低頭,承認了,引得現場一陣轟動。馮大師又說,她的真命天子會於她28歲之後出現,其為人聰慧勤懇,跟著他下半輩子不愁吃穿,是享福的命。這麽一來,大家紛紛攤開了手掌讓他算命。

沈金鳴被算為大器晚成而三十五歲之後的事業運實屬亨通的類型,與他的事業曲線確實吻合。問及日後運氣馮大師則說他的事業在四十五歲最後達到巔峰,之後有疲軟之勢,卻也大大好於一般人。大家取笑他即將四十五歲,要Flop了,而後馮大師看起了Teddy的手相。

“你八字中四柱全陰,陰氣很重,不幹凈的東西容易惹上你,而你沒有很好的免疫能力,怕是容易遭鬼糾纏,以前也有過類似經歷吧。”

Teddy承認他平時怕冷,小時候卻有類似遇鬼的經歷。在說完他的故事後,大家是服了馮大師,認為他確實有點本事。

在輪到李濤接受算命前,冬淩草悄悄飄到他的身邊道:“以前算過八字麽?大概你是屬於八字最輕的全陰體質,每天都見鬼,哈哈哈哈哈。”

李濤微微搖頭,顯得有些忐忑。在史泰龍被判為容易遇鬼體質,這次來的嘉賓嚴丹被判為普通體質後,李濤在最後坐上前去。

馮大師測算了一番,捏著手指擡眼道:“罕見吶!”

包括冬淩草,在場的人都好奇地踮起了腳尖:“怎麽了?”

馮大師道:“這位李先生八字純陽,五行屬火,是難得一見的鬼見愁命格——不僅這輩子不會見到鬼,連鬼見了你都要繞道走!”

大家羨慕不已,紛紛說難怪他上次還動手打鬼來的。只有冬淩草笑破了肚皮,在馮大師邊上指著自己問:“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那我算什麽?”

馮大師自然聽不見,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李濤如何有才華,大器必晚成之類的話,結束了算命環節。此後講解了避鬼的小貼士,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只繡了字的彩色錦囊,說這是他開過光的護身符。

“帶著這個護身符,一般的小鬼都不敢近身,能保平安。我給Teddy的最大,上面是下了咒術的,不僅能驅散鬼怪,連毒蟲都不再沾身。”

在表示感謝後,節目組便踏上了征程,坐上了去江南小鎮的飛機。

在冬淩草坐在李濤的大腿上嘀咕了一路馮大師是個神棍騙子後,飛機終於著了陸,李濤也終於可以視物,不用再整天對著冬淩草的後腦勺犯愁。

誰讓節目組為了省錢和綜藝效果只給定了經濟座呢,誰讓四面八方都給坐滿了呢,冬淩草偏不肯一個鬼坐到最後排去,只好坐他腿上了。連吃個飛機餐都要歪著頭吃,還要把花生米和小蛋糕供奉給他品嘗。

下了飛機後換了一輛大巴,藝人們在市內的一個廣場列隊站好了。工作人員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大禮包,裏面有標註了巷子位置的地圖,裝有GPS的節目專用手機,一張酒店房卡,一只用白布精心包裹好的壞燈泡,以及兩千元活動經費。

“親愛的隊員們,這次的任務是用你們自己的力量去查明無燈巷不亮燈的原因,時間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下午五點為止。我們已經為你們訂好了酒店,其他開銷全部包含在活動經費裏,也只能使用節目組給你們的經費。稍後我們將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錢和信用卡取走代為保管。”

大家為此抗議了一陣,但抗議是沒有用的,很快大家就被迫上交了所有錢包。在李濤沾沾自喜自個兒手機裏還有支付錢包時,節目組掏出另一個簍子把大家的手機一並沒收了。但就在這兒待個一天多,兩千塊也是綽綽有餘了。

認命後,Teddy問道:“我們怎麽尋找真相呢?”

“這個問題問得真好!”導演幹笑了兩聲:“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們自己也沒找到真相,所以才讓你們去找。怎麽著就看你們的本事了。好了,話不多說,我們就此解散。明天五點在這兒集合。”

說完就真的散了,只剩六名隊員在廣場中央發楞。當然並不只有他們六個,每個人身後都跟了一名攝像,外面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當大家各自出發尋找線索時,李濤身後的吃瓜群眾便少了。雖然他剛小火了一把,畢竟是娛樂圈新人,認識他的人不多。只有看到身後跟著的攝像機時路人才轉過頭來看看,見他臉生便離開了。

攝像大哥問他接下來幹什麽,李濤見頭頂太陽正大,剛過正午,提議:“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剛才飛機上沒吃飽。”

他掏出剛發的手機研究了會兒,發現有移動網絡,便下了個點評網搜索附近的美食,揣著兩千元經費,他踏進了附近一家檔次頗高的大酒店,接著按推薦菜式點了三四個菜,對攝像說:“哥們辛苦了,坐下來一起吃。”

攝像大哥扛著攝像機道:“我不吃,我不吃。您就和沒我一樣,把我當空氣就行。”

“不吃怎麽行,你不餓啊?”

“我們有規定,不能在節目裏和明星一起吃飯。”

“我不是明星。”

“總之不行的,你自己吃吧。”

又推搡了會兒,攝像大哥也著實餓了,兩人達成一致,在上菜的間隙裏攝像大哥沖出門外,在附近的快餐店買了一只漢堡一杯可樂帶回來,邊吃邊拍。

一個菜上來了,李濤對攝像招手:“這是這兒的招牌菜,蓮花魚頭,快拍,快拍。”

一會兒另一個菜上來了,李濤說:“這是農家燒老鵝,油光光金燦燦的,從這個角度拍起來好看…對,這鏡頭多漂亮!”

“這煮幹絲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軟而不爛,鹹中帶甜,特別鮮,湯頭是熬了很久的。”

好端端一個刺激的探險節目,楞是被李濤做成了一檔美食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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