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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自殺的離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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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總結下來就是……那個沈餘的姐姐……叫沈舒對吧,被發現在酒店自縊,然而她的家屬報案堅信他們的女兒不可能自尋短見?”於戮看著聶錚。

於戮和從警局聽完匯報的聶錚在黑街碰上了,聶錚見他來的正好,一起去到那家熟悉的餐館,把那個小警官說的案子告訴了於戮。他總結得很對,聶錚說了聲“嗯”。

“這家總共就一雙兒女,也夠慘的,”於戮嘆了口氣,“兩個人都是疑似自殺,白發人送黑發人,乘二。”

“現場看來他姐姐沈舒確實是自殺,”聶錚拿出手機,案件資料已經乖乖地躺在了上面,“死者在客房的房梁上吊的繩子打結並不緊,用的是質地柔潤的床單,無掙紮痕跡,也沒有皮外傷和生前打鬥過的跡象。”

於戮“嘖嘖”兩聲,心裏感慨了一下這家人是多麽慘,一個被連環殺人犯選中成為了替死鬼,還有一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自我了斷,

“沈舒小姐姐是一個人入住的?”於戮往聶錚那兒湊了湊。

“不是,”聶錚看了一下酒店提供的入住信息,“和她戀人,兩個人暑假出來約會,沒跟家屬說,但應該是原本就打算在酒店住兩晚的。”

於戮看了一眼這個自殺死者的資料——18歲: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大膽的嗎,剛成年就……

此時正逢餐館老板走過來:“兩位一人一碗面來咯。”他把拉面遞給面對面坐著的兩人。

於戮道了聲謝後叫住了他:“誒老板,你知道那個沈餘嗎?就那個高中小屁孩。”

此時聶錚也把目光投向那裏,隨手掏出了帶在身上的小筆記本。

“前短時間新聞大熱點那貨?見過啊,死前來過我們餐館,我看他沒什麽錢還給他打了個折?”老板回答道。

於戮顫了一下:“打了個……折?”他在思考這老板說的是哪個釋義。

“於小崽子你想什麽呢,半價而已啦半價。”老板有點無語地解釋,聽那語氣,估計因為他這魁梧身材而誤解他的人不在少數了。

於戮:“哦哦我就知道。”然後就放心了。

“他來你這裏的時候有什麽異常舉動嗎?”聶錚順著繼續問下去了,之前太忙都沒來得及問他,現在倒是連已經不歸自己管的連環殺人案都又開始調查了。

其實這些問題邰明明來過的時候都問過,不過因為回答沒什麽價值,所以也沒跟大家說。

“嘶——”老板環顧四周,腦子裏回放著那個小屁孩的樣子,“還真沒有,就一個普通高中生,頂多有點叛逆。”

於戮:我記得我們是因為那個自殺案來的……

聶錚跟老板說了聲謝謝,老板剛背過身子準備離開,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他看著兩個人的視線又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那個沈餘後來去過醫生那裏。”

於戮腦子裏迅速尋找醫生這個詞代表的是誰:“喬小治?”

老板肯定了他的猜測,畢竟在黑街說的醫生,也只有“豬醫生”一個了。

“去幹什麽?受傷了?”聶錚的筆記本上已經多了幾行了。

老板撓了撓頭:“據說沒皮外傷,我也是這兩天才聽來吃東西的人說的,當時醫生剛招呼走一個病人那個沈餘就來了,反正沒人知道他找醫生幹什麽。”

這多半是邰明明問的時候沒聽見過的內容。

之後他們還是問過老板有關於沈餘的姐姐沈舒的事的,不過因為並非黑街發生的事,所以他就連沈餘有個姐姐都不知道。

兩人吃完飯,推開門伴著身後一句“歡迎下次光臨”離開了餐廳。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一個多月前的大雨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天氣好得不像樣,太陽光照得兩個人身上都是汗,越來越懷念室內的空調了。

於戮:我感覺自己熱得快成屍體了。

喬小治:有本事你給我屍僵一個,順便巨人觀了解一下?

於戮:……我勸你善良。

於戮憤憤地關了手機,又湊近到了聶錚身旁,找了個能看見聶錚側臉的位置,靜靜觀賞著這盛世美顏。

“聶隊,接下來去哪兒?”他兩手背在身後,一個箭步蹦噠到聶錚身前,笑瞇瞇地看著他。

聶錚擡起頭:“去死者的男朋友家。”

於戮:我有種會被餵狗糧的感覺。

……

叫了輛出租車,於戮全程都看著聶錚,心裏沒多把這個自殺的案子當回事兒,關心的還是之前的連環殺人案。

他想著兇手應該不會再重出江湖了吧,那自己說不定就真的可以一直瞞下去了,就可以今後一直在聶隊身旁鬧騰了……

——他突然覺得那份江久給的資料很多餘,甚至有認真考慮要不要找個時機處理掉。

“聶隊……”等他回過神,這兩個字已經脫口了,至於接下來要說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嗯?”聶錚放下手機,微微擡起眉毛看著他。

“沒什麽,”於戮手指下意識地收攏,眼神向下,“覺得順口,叫叫而已。”他回給聶錚一個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清甜的笑。

於戮:老子這輩子所有的尷尬大概都貢獻給聶隊你了。

聶錚點點頭,沒說什麽。

於戮覺得自己真的是自私,好像就在剛才消抹了所有把真相告訴聶錚的可能——因為很有可能就算聶錚知道了,費力去尋找卻也是無功而返。

何況讓於戮說出“我三年前被冤枉殺人了,聶隊你查資料就能看到,而真正的兇手和這次案子的真兇極有可能是同一個”這樣的話他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晃晃腦袋用“管他呢”把這些跟現在情況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全部踢走,留下原本的笑容,愜意地看著聶錚。

一束陽光霎時穿過窗戶照在聶錚臉上,於戮嘴角更加上揚,心裏的情感浮出一個尖尖來。

聶隊果然好看。

……

兩個人來到了沈舒的男朋友家裏,那是個公寓樓,空間不大,不過一兩個人湊合著住還是夠的。

“二位警官好,”這男的看上去面容挺清秀的,“我是沈舒的男朋友,叫我秦逸就好。”他只比沈舒大一歲,算來今年大一。

於戮在一旁看著他和聶錚握了個手,然後畢恭畢敬地坐在沙發的各一邊。

於戮站在一邊,這種拘謹的場合他不太喜歡,他看著這個號稱是男朋友的名叫秦逸的人,隱隱約約看得見他眼眶的略微腫脹,他輕輕轉了一圈,看見垃圾桶裏堆滿的餐巾紙——沒什麽氣味,多半是擦眼淚的吧。

“請問您是什麽時候發現死者的?”聶錚打開手機錄音,手上的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他看得出這個人正情緒低落,也算是愛的人去世後的正常表現吧。

秦逸兩只手突然捂著臉,過了許久,輕咳兩下:“她說她身體不舒服,要我買點吃的給她帶上來,回來的時候,她就……就……”他說不下去了,哽咽了很久。

聶錚也是知道上吊自殺之後別人會看見的那副恐怖的樣子的,各種原因下,他已經不指望這個秦逸能很冷靜地交流了,沒精神失常就行。

於戮從客廳晃到了臥室,順手拉開了窗簾,一邊依舊豎起耳朵聽著聶錚和秦逸的對話。

“她當天有什麽反常的表現嗎?”聶錚繼續問道。

秦逸抱著腦袋,搖了搖頭:“沒有,我從來沒聽她說過她有精神問題……而且也不覺得她有什麽精神障礙。”他情緒有些激動,似乎在懊惱為什麽自己心愛的人會就這樣死了吧。

於戮聽見了,在臥室裏喊了一句:“但聽說你女朋友生前一直在吃安眠藥?”

秦逸肯定了他的說法,又說:“她是因為最近學業壓力大導致失眠的,並不是抑郁癥之類的。”

聶錚算了一下那個年齡,心想也差不多。

於戮跨過那張單人床走到臥室深處,仰頭看著書架上的學習用書,腳突然被絆了一下。

他差點摔倒,低下頭一看:“這就是你們帶的行李箱?”地上是一個敞開著放的黑色行李箱,體積挺大的,裏面放了幾件皺巴巴的衣物。

秦逸走過來:“對,我們說好了就我帶一個行李箱以防有什麽東西要放,她原本還打算去商場購物的……”他說著說著又把頭埋在手肘裏了。

聶錚給行李箱拍了張照,於戮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裏面的衣服,兩個人對視一眼,於戮輕輕笑了,聶錚微歪了一下脖子。

“我們可能還會再來,祝您早日從陰影裏走出來。”聶錚看這秦逸,秦逸把臉從手肘裏放出來,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跑去開門。

兩個人下了樓,站在街邊。

“聶隊,你覺不覺得這個人演技有點浮誇?”於戮伸了個懶腰,感覺那個叫秦逸的不是什麽善類,當戲精都沒自己專業。

“嗯,”聶錚回憶著剛剛的片段,秦逸有很多次刻意避免與他對視,“這個自殺案有問題。”

於戮又忍不住笑了笑,望向那棟公寓,又回過頭看著聶錚宛如面癱的臉上找到的陽光:“就是又有事兒幹了唄。”

聶錚擡起頭看向他,覺得這個孩子是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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