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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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特麽今天食堂只有紅燒肉,”那個被江久稱作“雯姐”的人捂著臉拉開椅子坐下,“我至今不知道我們食堂的紅燒肉為什麽是鮮紅的。”

雯姐名叫武雯,就是今天去拿屍檢報告的那位。

“雯姐您辛苦,”江久一口幹了泡面湯,“去拿屍檢報告前先跟屍體見了一面確實刺激。”

江久也不是沒有感受過那種視覺沖擊,其實因為是警察所以承受能力還是有的,不過夏天溫度太高……那味道簡直就是催吐劑,何況還是個4D效果呢。

“幹脆面,雯姐充充饑。”他拿出包藍色包裝的幹脆面,左手扔出一條完美的弧線,精準無誤丟到了武雯的桌上,發出清脆的簌簌聲。

武雯洩氣似的說了聲“謝了”,在文件堆裏刨出一個空檔,趴下去沒有了生的氣息。

她好一會兒後才重新起身,紮好了高馬尾,撕開幹脆面三口兩口當時晚飯吃了進去,臉色還是暗沈著的。

中午的時候整理好著裝跑了趟法醫部門急著拿報告,本來精神挺好,結果碰巧屍體還沒有從手術臺上撤下來,被她近距離觀察了一下。

她恨這該死的夏天。

結果在等著報告的時候她就跑了好幾趟洗手間幹嘔去了……

聶錚聽著辦公室裏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想起了邰明明跟他抱怨的那幾句:操操操雯姐太過分了啊啊啊,說什麽看著我的賤樣就只想打上兩拳不想吐了,聶隊給我評評理評理評理評理啊……

聶錚在看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不起一絲波瀾,一句話沒說,默默開了免打擾,觀賞著事後壯觀的五百多條信息。

他一聲不吭地正在把手機裏的信息一點點整理進電腦裏。

心想著早點處理好就能早些回去,免得於戮又惹什麽事兒。

三年前和現在的這連環殺人案,聶錚盯著那份關系表思考許久,他到現在都一直靠直覺認為這兩件事之間有著什麽關聯。

似乎是因為總覺得再添點什麽或許就能知道結果了,聶錚趁著武雯安安靜靜“躺屍”的時候盯了一眼江久。

江久很快就註意到了那道這麽多年來也只有聶錚才會有的目光,左手松開鍵盤,搭在椅背上看向聶錚:“有何貴幹?”

聶錚又瞥了一眼自己的電腦屏幕上已經被整理成樹狀圖的信息:“昨天讓你查的那個,三年前的殺人案,有線索嗎?”

聶錚喝了口咖啡,手機“叮”的一聲響起,他在拿起手機的同時看著江久活動了一下脖子又看回電腦。

“我有訪問權限的都查過了,近三四年的都翻了一遍,沒什麽發現,記錄在案的少年犯也沒有跟你說的什麽連環殺人沾邊。

江久這會兒正在電腦上找文件。

聶錚沒回話,看了一眼手機裏的消息——是於戮發過來的:突然想起沒你家鑰匙,下班了跟我說一聲哈,我到黑街入口等你。

聶錚:好。

回完消息後又關了手機,放在鼠標墊一旁。

“再查查?”他捏了捏下巴。

“真沒有啊……如果有這麽大的案子一定會記錄在案的,這兒的信息也不是想刪就能刪的,”江久苦惱於聶錚這個不知道想到什麽腦子抽筋的人,“幾個熟人都托人問過了,什麽殺人案的沒人知道。”

江久摘下厚厚的眼鏡片用襯衫衣角擦了擦,戴上後重新操作電腦,移動了兩下鼠標,把一個文件拖拽到了郵箱。

“我把那一段時間內所有的死者失蹤者殺人犯全部羅列出來了,聶隊啊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他嘆了口氣,左手擰開可樂瓶把最後半瓶一飲而下,“哈”的舒展了一下,又把頁面調回這次新死者的周邊關系整理了:“你這家夥腦回路還真有點清奇,祝你能查出點有用的。”

鏡片上映過一條條羅列的信息,無數個秘密網址被反覆打開搜索。

“辛苦。”聶錚把那個內存占比巨大的文件覆制下來,光打開就讓這臺同樣挺破的電腦的光標轉了無數圈。

聶錚已經開始盤算著的給整個辦公室裏的人的電腦都翻個新了。

……

“誒喬治醫生,生意不錯啊。”

另一頭的於戮愉快地在走了五分鐘的下樓樓梯後鉆進了喬小治的真·地下診所。

他親眼看著喬小治盯住一個病人,知道他把錢打在了喬小治賬上才放他離開。

於戮瞥見這人手腕上厚厚的繃帶,忍不住去猜喬小治又訛了人家多少錢。

“什麽狗屁生意,”喬小治從小得可憐的診療室站起身,皺著眉頭,把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聽診器丟在了白光臺燈旁,“給人治病收人錢財有什麽錯嗎?”

“得,沒錯。”於戮嗤笑一聲,不過心想著喬小治看病的價格其實也真的不算太高。

“行了你也別耍寶了,”喬小治把坐在他小辦公桌上的於戮一腳踹下去,語氣顯得些許無奈,“說吧,感覺怎樣?”

於戮提起嘴角:“聶隊人超好。”他是發自內心這麽說的。

喬小治苦惱地又一次嘆氣,把那臺燈開到最亮,照到泛黃的墻壁,照到空氣中成群的灰塵,還有放置在角落裏一個個紙箱子。

他極為正經地註視著於戮:“把你的活潑收一收吧,明明你才是那個聶警官的救命恩人,幹什麽要讓我當這個好人?”

於戮沈默不語,嘴角不再上揚了,似乎有著什麽心事。

喬小治接著說:“也不想想三個月前那個把滿身是傷的警官帶到我這兒來的是誰……”

他閉起眼睛,還依稀能想起於戮抱著傷痕累累的聶錚來讓他治療的時候。

於戮撐在桌上的手蜷起了手指:“我只是……不想跟警察扯上關系而已。”他虛得自己都快要不信了。

喬小治也覺得這句話實在是跟現在的情況完全相反:“你想怎樣?突然一天讓他發現你早就應該……”

“夠了!”於戮重重拍案,整個診室似乎都像是發生了小型地震一樣,燈光搖曳中,喬小治看見他一霎那的咬牙切齒。

於戮陰沈著臉,瞪著眼前的人,一個不會讓人註意的瞬間,拳頭已經攥緊,放在桌上有幾分顫抖。

喬小治從容地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想好了?”

“嗯。”於戮輕聲答道。拳頭逐漸放松,呼吸不再急促,眼神回收了許多的銳利。

“那就隨便你吧。”喬小治不住一聲苦笑,又把臺燈調回了原本柔和的亮度。

嚴肅的話題像是說好了一樣被揭過去了。

於戮:“我覺得陪著聶隊破案挺開心的。”

喬小治:“……你開心就好。”

於戮:“最近有個連環殺人案,你有線索嗎?”他已經一邊在吃自己今天早些時候送到喬小治這兒的零食了。

喬小治攤手:“鬼知道。”這貨怎麽才和那警察真正認識一天就變成這樣兒了。

“鬼應該不知道吧。”

“……”

喬小治:這邊建議您去死一死問問鬼。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他們兩個一直有的沒的在聊天,會引起爭執的話題不再有了。

再看不那麽輕松的聶錚——

他一直看著那份長到沒有止境的名單,眼睛都花了,手無數次使勁兒捏著眉心,他懷疑再這麽下去可能他要改用掐人中讓自己清醒了。

晚上十一點,聶錚作為辦公室裏留下的最後一個人推門離開也終於下班了。

若是平時他或許還能“再戰三百回合”,不過昨天睡得實在太少了,導致他感覺自己快昏死在座位上了。

他發了一條消息跟於戮說自己準備出來了,拎著外套下一秒已經走在路上。

他有些留戀辦公室的空調,不過相比較而言還是回家躺著的吸引力更大些。

工作地其實和黑街還是有一段路的,不過聶錚走得快,也沒費多長時間。

到了入口處一擡頭,於戮正在張望著,看到他後趕緊跟他招手:“聶隊,走咯。”

於戮兩手插著口袋,依舊瞇眼笑著,嘴角翹起,方才和喬小治的那段爭吵似乎從不存在。

聶錚“嗯”了一聲,盯著在自己身旁邁著輕快的步伐的於戮:“久等。”他擠了擠眼皮。

於戮搖頭聳肩說著“沒事兒”。

一時半會兒沒再說一句話。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走著,快要從黑街徑直離開的時候,看見了昨天於戮被圍攻的地方,那裏蹲著幾個抽著煙乘涼的小混混,虎視眈眈看著於戮,卻因為聶警官的威嚴絲毫不敢靠近。

於戮因為這狐假虎威笑了兩聲,月光和路燈的光線交錯,將這個少年的樣子描繪得十分美好。

聶錚已經秉持著他的面癱,語氣卻是溫和的:“趕緊回去吧,你想的話到我家可以聽聽我跟你詳細講這個案子。”他想到之前說好的破案帶上於戮。

於戮楞了半會兒:“誒行嘞。”聲音裏帶著笑腔。

“死者有黑街裏這種混子也有有正常工作的西裝革履的混蛋,至今為止十三名了,”聶錚在路上簡單概括著,“殺人手法都一樣,胸腔被剖開。”

於戮很樂意地點頭聽著,也許是烏煙瘴氣裏呆慣了,他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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