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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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涵至今還記得那個晚上,男孩將他帶到那個小陽臺,話都沒有說就徑直吻了過來,那也是景涵第一次和別人接吻。

男孩的嘴唇很軟,還有火一般的熱度,好像心底也被燙了一下,他的技巧應該還算不錯,至少不只是局限於雙唇間的接觸,還用上了牙齒和舌頭,嘴唇被他啃咬的時候感覺到了些微的麻癢,滑膩的舌探入口腔更是讓自己的心劇烈一顫。

景涵難以形容那個吻帶給自己的感覺,生理上很舒服很享受,要是能投入其中的話一定會很陶醉,可是心理上卻不是那麽容易接受,因為這樣的親密是應該和很親近的人來做的,應該是他喜歡的人才可以。

在男孩最初做出這一舉動的時候景涵心裏就有了譜,只是不太敢相信,這個男孩竟然會喜歡他?當成愛人一般的喜歡?可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又是為什麽會喜歡他?

景涵不想回應這個吻,因為對男孩並沒有同樣的感情,無法回應,同時心裏的熱度也漸漸冷了下來,因為男孩對他做出這種近似冒犯的舉動之前並沒有征求他的同意,甚至也沒有問問他願不願意。

就這樣親吻了許久,久到景涵覺得肺部的空氣已全部被掠奪走,胸腔被擠壓得十分難受的時候男孩才終於停了下來,呼吸不穩地看著他,眼中還帶著深深的迷戀。

景涵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其實從沒有好好看過這個男孩,從沒有認真註意過他的眼神,這種帶著眷戀的、欣喜的,只有面對著心愛的人才會有的眼神應該不是這一晚才有的,而在他不曾註意的時候男孩又有多少次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然後,男孩開了口,說出了那句表白的話語,還,稱呼了自己的名字。

景涵的心又是輕輕一顫。

他還記得男孩第一次這樣叫自己是在那一次他喝醉了酒在自己家過夜的時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說著夢話,還這樣叫了自己好幾聲,那時的景涵覺得很驚奇,因為完全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稱呼。

可是後來就再也沒聽到過了,那天早上男孩不知什麽原因似乎在生他的氣,上學的一路上都沒怎麽理過他,後來兩人一起走到自己教學樓門口男孩卻和他告了別,那時的稱呼就變回了“涵哥”。

景涵也說不清為什麽,當時還覺得有些遺憾,甚至想聽男孩再像昨晚那樣叫他一聲。

沒有想到,當他終於等來了男孩又一次這樣稱呼的時候,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景,是男孩在向他告白。

是不是因為在他的心裏終於將自己當成了很親密的人?

景涵不是沒有被人告白過,可是沒有一個人會像他這麽大膽,竟然在告白前先來一個親吻,都不管別人會不會生氣的。

景涵倒是並沒有生氣,只是他沒有辦法接受男孩的告白,不喜歡他是很重要的一方面,而自己說的其他的話也完全是出自真心,兩個人很快就要面臨分離,今後是漫長的兩年分隔兩地,這樣的感情又能維持多久?而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遇上真正喜歡的人最終面臨分別?

更何況他們兩個還都是男生,這樣的戀情甚至很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景涵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朝一日那個男孩會後悔,又要去重新尋找“正常”的愛情。

所以不管怎麽樣,景涵也只會說出拒絕的言辭,然後就是那個男孩憤怒出走,留下他自己竟仿佛站立在深冬的寒風裏,身體由內到外都是一陣冰冷。

從那天開始,他再也沒有聯系過男孩,甚至再沒有見過他。

那天的男孩表現得如此決絕,像是下定了決心和他永不往來,景涵自然也不好強人所難,何況兩個人發展到了如今的關系,除非自己同意和男孩交往,否則他們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後來他上了大學,離開了這座城市,接下來的兩年其實常常會想起那個男孩,想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那些快樂時光,失去了這樣一個好朋友心裏其實是萬分不舍,也感覺生命裏多了幾分寂寞,在景涵曾經幻想的大學生活不知有多少個場景都有那個孩子的身影,兩個人甚至每天晚上都會聊一會天,假期會見面,可能再一起到哪個地方旅游,然後等到兩年後那個孩子可能也會考到這所大學,或者他所在的城市,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相處,而大學的空閑時間又比高中多得多,不知道要比從前快樂多少倍。

然而想象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他也同樣沒想到本以為再見會等到很多年之後的人竟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張比從前更好看的臉,長高了些也更加有型的身材,還有從未見到過的冰冷的神情。

在景涵的印象裏,這個孩子看著他時的表情其實很多,有歡喜有惱怒有不滿,更有如火的情意,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只有滿滿的寒冰,好像他們從不相識,更嚴重一點,是仇深似海。

應該說景涵同樣幻想過他們再見時的場景,多年以後他們可能各自娶妻生子,偶然遇見聊起當年的往事只會付之一笑了,或者早一些,在依然年輕氣盛的時候那個孩子應該也會恨他,會故作不認識他,這一切景涵都做過心理準備,可是當這場景真正發生的時候,他卻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去為之疼痛。

那個孩子還沒有原諒他,是否是意味著還依然喜歡他,從沒有忘記對他的感情?

即便是兩年過去,鋒利的棱角也可能被磨平,可是那個孩子卻並沒有如他所想那樣有了其他的愛人,而是依然執著於對他的感情,景涵真的說不清自己有什麽感想。

難道他們今後也將維持著這樣的關系直到一個人離開這個學校,從此再無瓜葛?

……

“這真是……”陸寧北搖搖頭,依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嘿,”黎子赫卻來了興趣,思索著說,“那就是他當年被你拒絕了然後就惱羞成怒懷恨在心了,這兩年過去了,你覺得他還喜歡你不?”

“或許吧。”景涵眸光一黯,如果那個孩子不喜歡他這事就沒這麽覆雜了。

黎子赫又看著他,挑挑眉:“那你呢,現在你高考完了,大學也該談戀愛了,你覺得你喜歡他不?”

景涵仔細想了許久才說:“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和他接觸的太少,印象基本停留在兩年前,我也不覺得這會兒就喜歡他了。”

其實景涵雖然一直認為應該在大學期間談戀愛,現在追求他的人和高中相比也只多不少,可是他依然沒有遇到讓他喜歡到想要變成戀愛關系的人,也就是這兩年也依然是單身,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覺得再次見到那個男孩就生出了愛戀之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黎子赫轉轉眼珠,“我倒有個主意。”

“你要幹嗎?”景涵不禁後退一點,警惕地看著他,黎子赫每次有這個表情都會讓人覺得又要被陰了。

“先不說,”黎子赫拍拍他的胳膊,笑得陽光燦爛,“你到時候配合我就行了。”

景涵沒有開口,他不知道現在黎子赫做的這個事應該被稱為什麽,難道是撮合自己和盛懷宇??

盛懷宇昨天晚上的確喝了酒,卻是買了酒在寢室喝的,這對他早上按時上課並沒有影響,晚上的主持排練照常進行,只是景涵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公事以外的話。

他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進行,每天晚上見景涵一面,持續一個多月,然後就從此毫無牽絆。

四天後是周六,晚上練習結束盛懷宇和郭奕飛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黎子赫和陸寧北兩人走進了教室。

“阿宇,”黎子赫看到盛懷宇便驚喜地招呼一聲,“你還在正好,我有話要和你說。”

“……”這是盛懷宇幾天來第一次和這位學長說話,真虧得他還記得自己。盛懷宇點點頭,就讓那郭奕飛先離開了。

景主席每晚都是最後一個離開,這次也不例外,只是盛懷宇至今才看到,原來他都是一個人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到黎子赫的聲音,景涵也就擡起頭來:“你們來找我做什麽?”

兩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黎子赫聽他這樣說就一臉壞笑的樣子:“哎呀,我還真不是來找你的。”

“……”景涵沒有說話,只是賞了一個白眼。

“涵,你怎麽了?”陸寧北很關心地問她道。

“沒什麽,”景涵站了起來,“只是有些累了。”

“那我們出去說吧。”陸寧北道,又看向黎子赫,“我們先走了。”

“好。”

陸寧北又向盛懷宇揮揮手,等景涵走到他身邊便攬著他的肩一起離開,黎子赫招呼盛懷宇過去站在他身邊,說:“不好意思,這幾天因為我事情很忙,加上又要選曲,才一直沒有聯系你。現在我已經選出了十首曲子,明天下午你有時間麽?我們就選個地點來討論,我想讓你在那十首中選一個你最喜歡的。”

盛懷宇沒有立刻回答,心中卻有些好笑,這人為什麽明明不懷好意面上卻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呢,他想了想:“那就來我寢室吧,我們寢室明天下午沒有人,正好請學長過來。”

“哦?”黎子赫饒有興趣地問道,“為什麽其他人都不在啊?不會都去忙著和女朋友約會了吧?”

“就是這樣。”盛懷宇攤攤手。

“那,”黎子赫眨眨眼睛,“你為什麽不去約會啊?”

盛懷宇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我和誰約會啊……”

黎子赫大笑出聲,伸手在他臂上拍了拍:“可憐的孩子啊。那好吧,明天下午兩點我去找你。”

周日是一周中難得全天沒課的日子,盛懷宇的寢室在上午十點半左右就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郭奕飛那臭小子走之前還祝他一個人在寢室過得開心,不過他也沒有一直閑著,下午為了迎接那位學長還是要先打掃打掃屋子,另外再去采購點食物來款待他。

其實盛懷宇並不是很在意黎子赫有意讓他參加主持還不告訴他搭檔是景主席這件事,雖說黎部長有些自作主張,也有他自己才知曉所占幾分壞心,但盛懷宇知道,他的做法最多是在逗弄自己和景涵,並沒有一分惡意。

只是盛懷宇現在還不知道這位學長的計策究竟到哪裏為止,今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陷阱在等著他。

還有十分鐘兩點的時候,盛懷宇睡了一個午覺後神清氣爽地在書桌前上網,就聽見門外響起了兩聲敲門聲。

“來了!”盛懷宇忙走過去打開門,沒想到面前站的竟是……

是不止一個人,除了黎子赫之外,還有,景主席。

“……學,涵哥,黎學長,快請進。”

盛懷宇後退一步,將兩人讓了進來。

“打擾了。”景涵淡淡一笑。

景涵今天穿的很正式,還是一件西服,相當的帥氣挺拔,比起他來黎子赫的穿著就是和平時一般無二,且一開始就是一副招牌式的忍笑,好像兩人這公式般的對話在他眼裏是莫大的笑話。

“呵呵呵呵,打擾,打擾啊。”黎子赫在景主席後面說著,盛懷宇關上了門。

由於住在內室,盛懷宇將兩人請了進去,可他們一走到門口就都有些無法邁步,然後黎子赫轉頭看著他,牽牽唇角才道:“你這,準備搞晚宴啊?”

盛懷宇忍俊不禁,他在內室放了張折疊式餐桌,上面放的就是要請黎學長吃的東西,包括水果、糕點、炸雞、薯條等七八種,還有幾種口味的飲料,他覺得部長大人第一次來宿舍應該要準備豐盛一些。

兩人吃驚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盛懷宇站在餐桌旁像一個Waiter一樣道:“兩位貴客,請坐。”又拿過一個茶壺將兩個茶杯斟上八分滿,“請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沒人會說我短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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