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燭風垂眸望著洛卿羽精致清冷的絕色面龐，對上略帶審視的眼神後，薄唇抿了抿，唇角的笑容確卻是一點都沒變。

“師尊放心，弟子並沒有殺了那幾個臭道士，弟子怕收妖後會出現其他意外，所以便趁著這一點時間小小懲戒了一番他們而已，都還活著呢。”

“弟子可不是那麽殘忍的人。”這聲音聽起來溫柔又和善。

好家夥！這還不叫殘忍？那天底下就沒有殘忍的人了！

當然了，這話洛卿羽也只敢在心裏吐槽幾句，可不敢當沈燭風的面說出來。

“咳，為師也沒說你殘忍啊。”洛卿羽聲音輕柔，如微風拂過面頰，清冷的面龐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燭風，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徒弟，所以不管你做什麽事，師尊都會站在你這邊的，無條件支持你。”

沈燭風心頭一震，瞳孔微縮道：“師尊此話當真？不管我做什麽事情都永遠站我這邊？哪怕我做了壞事，哪怕我顛倒是非黑白？”

洛卿羽點頭，眼神堅定道：“為師相信你的為人，不會做出顛倒黑白的事情，也不會去做傷天害理的壞事，為師相信你心中有自己的道。”

“就好像今天的三陽觀，他們坑蒙拐騙、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做了數不清的壞事，如果你真的把他們殺了，那不叫殘忍，那叫替天行道。”

“師尊……”沈燭風只覺得喉嚨發澀，心中五味雜陳，覆雜至極，他沒想到師尊竟然這麽信任自己。

同時心裏又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改變了師尊原本的性格？

不說其他的，單說前世因為玄瀛的叛變，導致很多魔頭從魔界流竄出來，妖魔禍亂人間，這片土地生靈塗炭。

而他重生後制裁了玄瀛，不僅阻止了人間慘劇，也改變了其他人的命運。

沈燭風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始終認為師尊的改變絕不是因為重生或者被奪舍。

“所以燭風你是怎麽懲戒他們的？”洛卿羽很驚訝沈燭風居然手下留情沒有殺了三陽觀的人，所以特別好奇這一點。

沈燭風回神後若有所思的看了洛卿羽片刻，師尊這麽相信自己，那說實話應該也沒關系吧？

沈燭風微抿雙唇，開口道：“也沒怎麽懲戒，弟子不過是廢去了天陽的全部修為，讓他筋脈盡斷，然後挖掉了青陽的眼珠子，斬斷了他的命根子，最後又讓原陽被夢魘困住，只要一睡覺就會夢見自己最恐懼的事情。”

“因為天陽最在乎自己的修為，青陽最好色，元陽膽子最小，不是師尊說的嗎？與其讓他們直接死，倒不如讓他們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師尊覺得弟子這個懲罰如何？”

沈燭風笑得人畜無害。

洛卿羽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心想道：不愧是原書裏的反派魔君，下手就是狠！

他說的折磨是指身體上的，比如用刑用鞭子抽打，但沈燭風選擇的這種方式，那可是連精神和身體一起折磨，更加的痛苦。

沈燭風真是太狠了，幸好自己選擇了跟他搞好關系這條路，不然現在受折磨的就是自己了。

可怕，真可怕。

洛卿羽趕緊平覆心情，面色如常的看著沈燭風，眼裏沒有任何責怪，“為師覺得你做得很好，只是下次記得清除一下身上的味道，被為師聞見還好，若是被你三師伯聞見了……”

說著洛卿羽擡手揮了揮袖子，沈燭風直覺得迎面而來一股淡淡的清香，這香味沁人心脾，讓他難以忘懷。

“你們師徒倆站在這兒幹什麽呢？離這麽近是在數對方的眼睫毛嗎？”顧蕓生一從房間出來，就見洛卿羽和沈燭風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兩人還挨得極近，就差沒貼在一起了。

聽到這話，洛卿羽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離沈燭風太近了，便趕緊後退兩步，耳根微紅又有些尷尬的說道：“數什麽睫毛？師兄可真會開玩笑，我們在等你呢，現在就上山？”

沈燭風看著洛卿羽泛紅的白嫩耳垂，不知為何，心中突然蕩起一點漣漪，一種奇怪的異樣感覺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

顧蕓生擡頭看了看天，雲層厚重，看不見星月，不是個好預兆。

“出發吧，我倒要看看這狐妖和蛇妖究竟有多厲害！”

顧蕓生擼起袖子，幹勁十足。

之後四人再加上點星派的童無欺，五人告別常家人，一同前往淮山。

…

淮山縣就跟常員外說的一樣，入夜以後家家戶戶都關緊門窗，沒有一盞燈籠是亮著的，連打更的聲音都聽不見。

濃重的夜色像化不開的墨，整座縣城都好像被黑暗罩住一樣，寂靜到可怕。

晚上的淮山天色更是暗淡無光，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風聲簌簌，像是有人在哭泣一般，烏鴉時不時的啼叫幾聲，簡直恐怖如斯。

顧蕓生推測出妖氣最濃重的地方是在東邊，為了不打草驚蛇，臨近妖精窩時眾人選擇步行。

一行人走在山路之上，腳底下的枯樹枝被踩的嘎吱嘎吱響，身影被黑夜籠罩在其中，如同鬼魅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洛卿羽不自覺的吞咽了兩下口水，這晚上的淮山跟白天相差也太大了吧，如果說白天的淮山是人間仙境，那晚上的淮山就是魔鬼深淵。

此情此景，再配上這如同嬰兒啼哭般的風聲，像極了恐怖片裏的場景，氛圍感絕了。

洛卿羽雖然不是個特別膽小的人，但膽子也沒大到哪裏去，平時也看恐怖片、去鬼屋，但因為知道那都是假的，所以倒沒有太害怕，頂多受點小驚嚇。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個世界可是真實存在妖魔鬼怪的。

洛卿羽望著黑乎乎的四周，感覺隨時隨地都能從暗處跳出來一只鬼怪把自己吃了。

沈燭風一直跟在洛卿羽身邊，能敏銳的感覺到他的身體時不時的顫抖，每次烏鴉叫聲響起時他的脖子也會下意識的一縮，這明顯是在害怕。

“師尊，你很害怕嗎？”沈燭風壓低聲音問道。

“我……”洛卿羽剛張口說了一個字，就被顧蕓生的聲音打斷，“起霧了，這霧又黑又濃，師弟你們小心一點兒，別走散了。”

洛卿羽剛要點頭回答，結果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走在前面的顧蕓生和路南星竟然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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