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都照到眼睛上，辛焰才頭痛欲裂醒來，躺著反應了老半天，想起來昨天的事，好像喝多了，看到姓高的，後來胃不舒服來著，姓高的還兇我，怎麽就睡著了，後來覺得有個人抱著自己，懷抱很溫暖。我去我去，這兒除了姓高的還能有誰！辛焰一骨碌爬起來，狠狠敲了敲腦袋，想起來昨天的事又看看屋裏擺設，不好，我是真的跑到人家裏來了，丟人丟大發了。

“醒了？”高霑推門進來，見他正茫然地坐著，“胃還疼不疼？”

辛焰搖搖頭。

“起來，把紅糖水喝了。”

我又不是孕婦喝什麽紅糖水，想想昨天自己鐵定沒少出醜，辛焰還是乖乖接過來把紅糖水喝了。

“給你煮了醒酒湯，一會兒過來喝。”高霑說完把一摞幹凈衣服給他放床邊，“浴室可以去麽，用幫忙麽？”

“不用。”辛焰捂著眼睛，沒臉見人了，我這算什麽，大半夜的撒酒瘋了麽，還撒到人家裏，丟臉丟臉！太丟臉了！

爬起來去洗澡，等他洗漱好穿了人衣服出來，辛焰徹底清醒了，一個勁兒地撓頭，“對不住了，不知道怎麽跑你這兒來了，昨天我沒鬧騰吧？”

高霑給他盛了碗金桔蜂蜜水遞過去，“沒有。都喝了。”

“哦。”辛焰松口氣，坐下喝湯，又聽他在那兒悠悠說，“不過，你抱著我不撒手，說喜歡我，求我別不要你來著。”

“……”辛焰差點沒噎那兒，“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我不可能說這種。”

“你怎麽知道。”高霑斜了他一眼，“哦，也許不是對我說的，是你心裏有人了，認錯了吧。”

“我——”平日裏伶牙俐齒的辛支隊徹底卡了殼，鬼才有人，就你老特麽來我心裏搗亂。然後就那麽一直低頭喝湯，沒敢看人的眼睛，都怪老楊，昨天沒事非得激我，害我幹了蠢事，還喝多了，那個話我沒說吧，也太丟人了。

看他喝完湯，高霑抱起胳膊，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打量他，想著怎麽審他。

辛焰被人盯著，心裏像爬了螞蟻，看什麽啊真是，我又不是犯罪分子，怎麽辦。

高霑開了口，“上回你在萬盛看到我和一女的在一起了？”

“啊。”

“上回跟我發脾氣之前的事？”

“啊。”

“好。說吧，昨天為什麽在我家樓下喝酒？”

“我——”辛焰擡頭看他，心一橫，“蹲你。”

蹲我？我是犯罪嫌疑人麽，“幹嘛？”

辛焰直眉楞眼地說：“表白。”

辛焰就那麽支不楞登地說了表白，反正他也沒幹過這事，就這樣吧。

嗯？高霑腦袋裏像炸開了煙花，有點不相信他剛才說的，他剛才說的是那兩個字吧，高霑面無表情心裏卻暗暗高興，“什麽？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什麽？哎，我都說得這麽明白了，你不應該感動什麽的麽，辛焰見人沒給出什麽回應，一梗脖子，繞過桌子走過去踢了踢高霑的腳，“蹲你，跟你表白，我特麽喜歡你，聽清楚沒？”說完這句，辛焰手立馬插到兜裏握緊了，不一會兒握出一手汗，臉上則換上了一副刀槍不入的表情。

高霑擡頭，被他這副惡狠狠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這哪像表白，倒像打劫的，喜歡我，想清楚了麽，這回清醒了，“辛支隊，你怕不是還沒酒醒吧。”

“我很清醒。”

“你確定，這回想清楚了？”

“確定！上次和你發火就是因為我看到你跟一個女的在一起還親親熱熱，我不痛快！”辛焰心說，我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還沒什麽回應，洶洶氣焰消下去了不少，怎麽，就這幾天，變卦了？明明是你先說的，為什麽變成了我主動，還要落個尷尬的後果，不行，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必須說完，“我很清醒，知道自己說什麽了，話撂這兒了，你要就要，不要我轉頭就扔了，保證不再騷擾你。”

高霑盯著他許久許久，眼神裏說不出來什麽情緒，這個傻子，上次果然是因為看到我跟蘇玲一起，自己掉醋缸裏了，不過他沒搞明白，那天他怎麽會湊巧在那兒。

辛焰慌了，這什麽情況，這是後悔了，在想怎麽委婉拒絕我吧，唉，也是，我渾身上下也沒有你喜歡的調調，只有一點後知後覺的魯莽。辛焰嘆了口氣，“行吧，知道了，你不用說了，我走了。”說完，轉身就要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誰準你走了？”

辛焰頓住步子，“你不用怕我不好受，可能你那天也就那麽一說。”

“辛支隊，你總這麽自以為是麽。”說話間，高霑已經跟過來，身體靠過去把人抵在墻邊，“辛焰，你是整天抓罪犯抓成了癡呆麽，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第一面就喜歡，這麽久了，我做的事說的話心裏想的，你還不明白麽？”

聞言，辛焰的眼睛瞪了老大，下一秒鐘，那個人拉過他衣領，那張俊臉漸漸在眼前放大，辛焰下意識閉上眼睛，迎上了一片溫熱。

那是個不同尋常的吻，帶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春潮帶雨般入侵了大腦皮層，又翻江倒海卷入了身體裏。辛焰在他的輾轉研磨裏一點點沈了下去，身體掉進了深海，有些慌亂，疏忽卻溫暖起來，他的一點點侵略破開了自己長久以來堅硬的內核，帶進來一點光芒。就是那點光，我渴望觸碰，即使溺死在光芒裏，我也渴望，辛焰閉上眼睛，任由沈淪。

時間好像都要停止，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個人胸腔裏的空氣都耗盡，氣喘籲籲，高霑才松開了人，看著眼前人有些失神的眼睛，那張白皙的臉上了顏色，表情迷惑，高霑伸手摸了摸那已經紅透的耳朵，“怎麽了？”

辛焰的臉熱辣辣的，想躲開他的手，哪知他把著自己耳垂來回摩挲著。指尖微熱，觸感溫柔，竟然有點愜意。辛焰僵直的身體楞是好半天沒動，辛焰知道，自己是留戀他身上的溫熱，唯恐動一下那溫熱便消失了，耳朵卻越來越紅。

高霑眉間含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靠在墻上僵直脊背的人，“辛支隊，初吻麽？”

初個鬼，辛焰臉上紅了白又白了紅，又特麽被他說中了，確實，關於這點，他有限的經驗就是上警校時候在眾人起哄下差點貢獻了初吻，差點兒。

“都說了，不要叫辛支隊，高先生聽起來經驗豐富著呢。”辛焰不滿地看他，順便掩飾自己的慌亂，其實他還沒從驚訝和甜蜜混雜中回過神來。那個，他是還喜歡我吧？

高霑舉手表示投降，面對人民警察得隨時註意，不能隨便給自己挖坑啊。

直到高霑把他抱在懷裏，辛焰還暈暈乎乎的，“哎，你剛才——不是——你上回說過的話還作數麽？”

啊，這人是不是傻，我都表現這麽明顯了，“怎麽，我表達得不夠充分麽？”說完，高霑看著他濕潤的嘴唇，“要不我再來一次。”

辛焰紅著臉擋住了他湊過來的臉，聲音立馬低了八度，“夠夠夠。”

高霑看著眼前這人紅透的臉，故意湊過去在他耳邊說，“辛焰，我再說一次，我喜歡你，非常喜歡，想跟你過一輩子那種。”

迎頭吃了滿口糖，辛焰一顆心怦怦亂跳，我去，能不能跳慢點，不就是親了一下麽，不就是喜歡我麽，能不能行能不能行？——唉，放棄。

那晚，兩個長久奔波的人找到了彼此，兩顆冷寂的心碰在一起，走進了彼此夢裏。

不管以前各自經歷了什麽，以後，有我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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