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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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河知道,自己動心了。就像少年人春心萌動的初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變得優秀,變得讓自己的心上人一見傾心。那時候還年少,所有的煩心事似乎就是一個感情問題。

趙明河他爸是個商人,從小就用零花錢雇兒子跑腿,養成了趙明河也是個商人心思。他用一晚上時間尋思了一個計劃——走日久生情路線,先做哥們,再做情侶。這在大多小言裏都是流行的,但他千算萬算算錯了一點——任月洋是個男的。你要怎麽跨過哥們這條線從而進入情侶這殿堂的學問可就大了。

趙明河當時靠著成天踢球的思維自然沒想到這個,就靠著這麽個自以為是的計劃開始了。

兩個人同位之後就更熟了,但可惜趙明河培養哥們情意的計劃一個也沒成功,原因無他,任月洋是個學霸。

再聰明的學生你也要努力,你以為這題你回了就不做了,但指不定哪一會腦袋短路了考試的時候就忘了呢?所以記憶要一遍一遍的鞏固,除非你聰明到不管什麽題型都能,看到就能想到思路,並且計算還得溜。

顯然任月洋還沒修煉到這個程度,他每天上課認真聽講,趙明河不敢打擾。下課就找前後位討論問題,有時候還拉著趙明河一起,但趙明河實在是聽不懂什麽誘導公式,海倫公式的,也就放棄了。原來期末擠出來的看書時間都是平常爭分奪秒更加努力換來的。本來趙明河還自以為是覺得任月洋那時候不看課外書給他講題是為了自己也能覆習覆習,後來才知道,他這是把人家僅有的娛樂時間給占據了。

到了高三,實驗班的體育課改成了兩遍體操,八百米跑步,然後就回教室上自習。趙明河從小到大從來沒上過這麽時間緊任務重的體育課,簡直苦不堪言。九月的天氣還挺熱,趙明河渾身大汗的坐在教室上自習,恨不得頭頂的風扇轉成螺旋槳的速度。

當然這樣寡淡的高中生活也給趙明河敲響了一記警鐘,原本他自以為聰明,但到了這才發現自己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夠看,何況比你聰明的多,比你聰明還努力的更多。趙明河不得已擠出了每周末二十個小時的假期來補課,只有這樣才能勉勉強強跟上上課的進度。許多年之後,趙明河親戚家的小孩兒高三,過節來問他怎麽學的?能在高三逆襲好幾百名。

趙明河被人請教這問題的時候已經大學畢業許多年,生意剛剛穩定,總算可以準點下班,人也不再像當年那般滿嘴跑火車,說話也不再扯些小孩沒娘說來話長的裝逼事兒胡侃。他對著滿臉青春痘的小侄子認認真真地說:“你高三不管學成什麽樣,都要努力的學,拼命的學。高三不是長本事的時候,是你修煉為人的時候。因為高三可以告訴你,一個人應該怎麽摸索著自己努力,一個人拼了命的想做一件事可以有多大的收獲。那將是你一生都值得吹牛逼的豐功偉績。不是高考分數,不是考上了什麽大學,那只是個結果。你要的是過程,是你在無數個不眠的日夜做了多少題,是你在無數不解的題型裏上下求索的艱難,是你一點一滴的進步,是你以後努力的動力。你看我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我當年做了一整本的五三,我可以告訴你我從五百名到一百名,我從四百來分到六百多分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自然長輩和小輩一般不會說什麽丟人的事,那樣露怯。他沒說,在我做生意最艱難的時候,我想高三那麽難的題,那麽多分我都努力得來了,現在這麽個破事,算個什麽?

漸漸的,趙明河終於和任月洋他們一起討論題了,他還報了和任月洋一樣的補習班。兩個人從同學同考,終於到了同吃同行的關系。趙明河在繁重的課業之餘,仍然想著自己的小心思,他覺得,是時候表白了。又尋思這樣表白會影響任月洋的學習,他就在這幸福的小心思裏甜蜜的煎熬著。

本來兩個人能這麽不清不白的混到高中畢業,□□是一封情書。任月洋總能收到情書,但這一封不同,以前任月洋看過情書也不會回,直接撕掉帶名字的地方,然後扔了。這一次任月洋收了,還夾在了常看的導數選修的數學書裏。趙明河曾經偷偷看過,那封情書沒有署名,字寫得跟他一樣奇爛無比。也不知道這封平白無奇甚至可以說劣質的情書是怎麽博得眼界甚高的任月洋的青睞的。

不好,禍起蕭墻!

趙明河是行動力何等高超的一個人,他立刻翹了周末的家教,約了任月洋周末晚上去吃火鍋。

有人說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事兒,那就兩頓。

第一頓火鍋趙明河先是和任月洋八卦了一下魏揚被他女神甩了的事,覺得自己這個暖場做的還不錯。後來兩個人又說起文理科第一搞在一起了。接著任月洋又開始一本正經地教育趙明河不能隨便曠課,馬上月考了。兩個人又就著這回誰能得第一,他們班最近誰學習狀態最好,任月洋還去不去圖書館看小說了?等話題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趙明河樂呵呵的回家,像個剛和女神吃完飯的男屌絲,臨睡前才想起來忘記表白了。他自我總結了一下,覺得吃火鍋不太正式,只適合聊八卦不太適合表白這碼事。於是再接再厲,臨睡前發了一條短信給任月洋請他下個禮拜吃法國菜。還美其名曰是他爸給的優惠券。

第二次吃飯,趙明河提前半個點來,把飯菜都點好了,也付了錢,就等著任月洋來了上菜,表白,吃飯,要是成功估計飯後還能和他牽個小手。不愧是哥們,這腦殘的套路和暑假時候的魏揚簡直一脈相承。

趙明河打了個草稿,然後他就先問了下任月洋——

“哎,昨天我借你數學書的時候,看到裏面有一封情書啊!誰給你的啊?那狗字那麽難看。”

任月洋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看得趙明河一顆心要從嗓子眼裏蹦跶出來。“不知道,沒署名,我想扔結果後來忘了。”

鬼才信,別以為我沒看到是你親手把它夾進數學書裏的!趙明河接著說:“你說你,這麽多姑娘給你寫情書,你就一個也沒看上?我也沒聽說你有女神啊?怎麽?哥們你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任月洋敷衍道:“我媽說早戀影響學習。”

趙明河嘖嘖道:“你可拉倒吧!這話糊弄糊弄那些小女生我還信,這文理的第一都搞一起了,我也沒看到第一名換人啊!”

趙明河見任月洋不說話,暗搓搓的又加了一點柴火:“哎,你不會不喜歡妹子喜歡漢子吧?要是這樣就痛快告訴哥,以後沒人要你了,我要你啊!”他說完又覺得有點明顯,立刻補充了一句:“沒關系,你嫂子不會介意的!”

任月洋笑了笑,好像漫不經心道:“那要是我介意呢?”

趙明河好像突然福至心靈,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介意什麽?”

任月洋撩了一句就不說了,只回到:“沒什麽。”

可見有時候名言是不準的,第二頓飯再一次出師未捷。可見事實勝於雄辯,並非火鍋店不是和表白,而是趙明河這送貨大嘴巴壓根不會表白。

一頓飯吃的賓主貌似盡歡。

趙明河和任月洋回家一條路,任月洋家近些,小區門口兩個人準備告別,任月洋突然蹭了趙明河的臉一下,悄聲耳語道:“我介意我有嫂子。”

說完還不滿意已經站成了棒槌的趙明河,又說了一句:“我以為那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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